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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四年的误会 ...

  •   “张…坤?”
      胖子确实没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是不吃惊,而是太吃惊。天真的那个房客好像就叫“张坤”吧!滚哥似乎反而很镇定,没剥壳的茶叶蛋咬得“咔嚓咔嚓”响。天真无邪小同志却早已经化身蒸气蕃茄,“嗤嗤”冒烟了。
      “是个男人吗?是吗?是吗?”
      吞下蛋壳渣子,被蛋黄噎得捶胸好久,滚哥接过失声的胖子递过来的凉开水猛灌三大口,顺气后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对方性别。吴邪没有说话,继续摧残他的衣摆,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奸|情啊!世间腐人一族大概第一反应都是如此,滚哥也不例外,两眼光芒顺间超过发硎之干将。揪住天真衣领就好一阵晃,
      “快说快说,认识多久了?什么样的人?帅么?好么?亲了么?做了么?技术好么?动作温柔么?尺码大么?…”
      天真可怜的一身小骨头被晃得“咯啦咯啦”直响,眼前已经有小鸡叼着星星排队打转了,灌进耳朵里的问题的年龄限制也越来越高。终于,在滚哥的问到“一夜几次”的时候,一直处于状态外的胖子终于回魂抢救下嘴角溢着白泡泡的天真。
      “天真,”
      一拳打倒喋喋不休的阿滚,胖子两只熊掌大力捏住吴邪的肩膀,目光灼灼,
      “我们俩小学就认识了,论交情没人比我们铁。你告诉哥们儿,这是怎么回事?”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天真此时已是满面菜色,跟本无暇回答胖子的话,就“腾”地站起来,捂嘴就跑了。
      “天呐,那位兄弟动作太快了,”
      刚复活的滚哥爬了起来,惊叹道,
      “孕吐了都。”
      “梆”,胖子又把他敲昏了过去。

      就在天真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的时候,城市的另一头,“动作很快”的“那位灰太狼兄弟”正艰难地向自己的好友“把妹达人”黑眼镜取经如何尽快牵到自家“喜羊羊”的小蹄子。“艰难”是因为对于张起灵这种闷骚又商场得意的大少爷来说,向损友请教感情问题这种纯情小处男才会干的事实在是很丢脸。可是怕丢脸就吃不到小绵羊,自己都那么厚脸皮地当了十四年跟踪狂,现在都跟踪进家门了,没理由不争取上垒。
      “我说起灵,”
      黑眼镜好笑地看着一大早亲临自己办公室的张大老板,无奈道,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文明了么?”
      “什么意思?”
      张起灵给自己调着一杯咖啡,小黑的助理被他遣了出去。
      “你还以为现在是封建社会么?不到洞房花烛就不能近身了?”
      “…”
      张起灵抿了口咖啡,糖放多了太甜。他皱皱眉,把杯子放下,没说话。
      “你们两个可都是男人啊,这种黄金年龄段应该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嘛。”
      他拿着一支原珠笔,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再说了,你不也说了吗,他也喜欢男人。你看看你,有房有车,有钱有脸,有能力有背景,还年轻。条件这么好,他没理由不喜欢你啊。”
      “除非…”
      小黑停顿了一下,推推眼镜,若有所思道,
      “他有喜欢的人。”
      张起灵一下子抬起头。
      “我告诉你个方法,”
      黑眼镜凑过来,
      “你试试他。”

      视线再拉回城南这头,此时天真已经吐完了,漱过口正在喝茶涮胃。
      “那个…天真啊…”
      胖子伸出一根颤巍巍的食指,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三天吧…”
      而且对方还是男的。男的啊!小时候以为天真只是弄错了才会说出“好男人应该爱男人”这种话的,可现在看来,天真很有跃跃欲试当“好男人”的冲动嘛!
      “吱-”
      天真吸了一口还有点烫的茶水,大眼睛垂成弯弯的新月,眨巴眨巴,闷闷地更正,
      “不是三天,是十四年。”
      打不死的小强滚再次Hp满值原地复活刚爬起来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十…十四年?!”
      他用奄奄一息的嘶哑嗓音难以置信地感叹。一旁的胖子抓过滚哥的另一只茶叶蛋“咔嚓咔嚓”连皮吃了下去。给同样被蛋黄噎到的胖子灌了几口水,滚哥终于拿出了一个三十岁单身老男人应有的气魄。
      “你,”
      他一指小天真,
      “坐好,”
      一指椅子,
      “然后把整件事都说清楚。”
      于是,吴邪就捧着热茶在上班时间(没错他们才刚上班)开始叙述起自己长达十四年的暗恋史。

      现在,我们又回到了故事的原点。
      十四年前,张起灵对吴邪一见钟情的那个公墓门口。一个身着丧服的小男孩正在跟他的两个叔叔僵持着。
      “我不进去。”
      他拧着胳膊,试图从二叔手里挣脱出来。
      “乖,天真,乖,进去送送你爸妈。”
      三叔自己也有些哽咽,还在一边劝他。几个人动静有点大,不断有来往的路人驻足。
      “我不去!我不进去!”
      童音已然有些嘶哑,但扯起嗓子却更像锋利的刀片,一折就断,却能划出细小的血痕。
      “你们是坏蛋!把爸爸妈妈还给我!”
      细幼的四肢拼命地拳打脚踢两个大人,小小的包子脸早就皱成一团被眼泪鼻涕糊满。十岁的孩子不比四五岁,已经开始对死亡一知半解了。在十岁的小吴邪眼中,“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可是他不想见不到自己的双亲。前几天自己还答应爸爸妈妈等自己长大了,要赚钱给他们买一艘游艇,让他们环游世界,当时爸爸还抱着他亲了一口,用胡子茬扎天真,大笑,“小邪真是孝顺的好儿子!”他不知道什么是“孝顺”,可是老爸夸自己是“好儿子”,他很高兴,写进了周记里还被老师表扬了。现在自己还没长大呢,爸爸妈妈却先违背承诺离开了。
      最终,两个叔叔帮他擦干净了脸,只得让他自己待在门口,拜托过看门大爷帮着看一下,他们先进去了。瘦小的天真穿着黑色的衣服,显得更加瘦小,可怜的弃犬般蹲在铁门边上,无助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偶尔有几个心软的女孩子停顿一下,便又匆匆上了路。吴邪很希望这是一场恶梦的一部分,或者是父母和两个叔叔共同欺骗自己的闹剧,然后父母亲会突然笑呵呵地出现在街角,嘴里喊着“小邪宝贝”一把把他抱起来,然后三个人一起回家。可是没有,不断地有人出现和消失在街角,却没有那两个自己每天放学之际在校门口期待的身影。
      不停有路人投来同情怜悯的目光,却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叔叔们还没出来,自己也不想进去找他们。
      街对面又走来一个小哥哥,他长得真好看。
      去补习班路上的张起灵当时才十二岁,天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时值深秋,出门前围上的深蓝手织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黑头发黑眼睛像夜空一样深邃,被刘海挡住大半的双眸深处在接触到吴邪的目光时却闪过星辰般的光彩。寒风吹过,扯下枯红梧桐叶,半长的头发和松软的围巾也被牵起。他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向吴邪。他的眼神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是一种心疼。两个孩子两相凝望,耳畔仿佛有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细微而坚定。
      后来,天真从同学那里打听到,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叫张坤,比自己大两届,是初中部的名人。据说成绩好,家里有钱,长得也好,不少女孩子喜欢。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性格太冷,不爱和别人多交往。天真花了一年时间去真正接受父母的死。这一年间,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好看小哥放学是同路的,基本每天都能看到对方。这个发现让他很高兴,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哥。
      两个人就这么走同一条回家的路走了四年,其间两人同校一年。可是张坤那年刚好初三,学业繁忙而且课时安排不同,两个人那一年反而几乎没见上面。不过第四年的时候,张坤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放学时的必经之路上。十三岁前,天真从来不觉得喜欢一个同性有什么不对,可是他在和哥们儿一起回家的路上听说大部分男生还是会喜欢女生时,小天真急了。万一小哥喜欢女生,那自己岂不是没希望了!他当即和哥们儿大声辩解起来,一边吵还一边存着小心思地往后面瞄。小哥听到了吗?小哥听到了吧。
      小哥,你一定要听到呀…
      都说初恋没有结果,爱情只能维持三年,可这仅凭借着每天两相无言的半个小时十五米远的相见,天真就八年如一日地一直执著地保持着对张坤的爱意。从十岁时单纯的心灵寄托,到十三岁的朦朦胧胧,进而十五岁青涩的情窦初开,以及十八岁时羞涩而明确的喜欢。吴邪一直偷偷回头看着张坤,看着他从冷漠少年到俊美青年,从稚嫩的眉眼舒展成成熟的男人,自己也踩着他的足迹一路长大。
      他并没有像小儿女一样过多沉湎于伤春悲秋,相反,张坤就在他身后成为了他前进的动力。他可能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自己,也可能一直在看着自己。无论是哪一种,都激励着吴邪要更出色,更接近他。听说张坤是个大少爷,吴邪就挽起袖子学家务;听说张坤爱吃双面煎荷包蛋,他就练到满手被油星子烫伤;听说张坤喜欢栗色,他瞒着叔叔把头发染了;听说张坤学得建筑设计,选学文科的天真咬牙中途改成了理科。谁知道,当他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收到了张坤年底出国的消息。
      天真难过了一阵子,却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了,自己很快就能以后起之秀的身份正式认识张坤。那时候,他们两个站在同一个高度,自己便可以毫无保留地接近他。于是,他看着偶然得到的一张对方的照片,在设计系没日没夜的图稿绘制中熬过了大学四年。张坤回国的事他并不知道,因为当他回来的时候,对方的名字已经变成张起灵了。吴邪这时也已喜欢上设计师这个职业,于此同时,业内空降了一个大神级别的建筑师,张起灵。心思单纯的天真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这个张起灵的生平非常眼熟,而自己很快成了他的粉丝。
      本以为见不到张坤的日子还会持续更久,可没想到在第六年的夏末秋初,两个人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我当时看到他的名字真的是高兴坏了。”
      一口气讲了许多,天真嘴巴干透了,停顿下来大口喝早就冷透了的茶。滚哥又掏出了那条粉红蕾丝小手帕擦拭泻洪了的泪腺,胖子则在一旁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还是没和他说开吗?”
      滚哥擤擤鼻涕,眼泪汪汪地问。
      “还没有…”
      说到这个天真就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认识我只有三天啊,被一个认识三天的人表白会很奇怪吧。”
      “那你有没有暗示过啊?”
      胖子也不打算追究天真这么多年没告诉自己的见外了,直接帮他分析起问题来。
      “有、有啊…”
      天真脸又红起来,话越说越轻,
      “滚哥不是说过 ‘正常的攻君面对喜欢的受君的诱惑都会把持不住’么,所以我有试过…”
      “什么?!”
      在两双铜铃大眼的逼视下,天真小同志红脸冒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洗碗时的紧身牛仔裤”,“吃流黄蛋时故意的舔手指”,“半透明衬衫和束腰围裙”,以及勾引未遂的“半敞睡衣出浴图”。听完后,胖子几乎抽搐地昏死过去,滚哥却果断拍桌,
      “太含蓄了!”
      说着,一把拉过天真,打开百度“噼噼啪啪”地开始搜索页面。
      “哥教你怎么做。保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滚哥一派意气风发,胖子赶紧跟过来看。

      页面一打开。
      “呀!”
      吴邪赶紧捂住眼睛。眼疾手快地揪住想要逃走的天真,滚哥把他摁回电脑前,扳开天真护着眼睛的蹄子,严肃地说,
      “你想不想和张坤好?”
      点头点头。
      “想不想和他亲热?”
      豁出去了!
      依然点头。
      “那就勾引他去!”
      滚哥表情狰狞地几乎扭曲,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们如果要好上了,迟早是要做的!早点做不是更好吗?!”
      小鸡吴邪只剩下啄米的份了。
      胖子很无耐,以前他只帮哥们儿把过妹,现在他居然得帮哥们儿琢磨怎么勾引男人了。现代社会,真是日新月异。
      “王月半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快一起来帮忙!”
      “是…”
      胖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晃悠了过去。
      不过,那个张坤,对天真应该不是没意思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十四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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