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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的心迹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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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这边兀自纠结着,另一边天真刚春光满面地打了卡,在离办公室两条走廊的地方就听到滚哥咆哮一般的哀嚎。
“仙仙!!我的仙仙!!”
吴邪推开部门的大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滚哥,手里捧着装仙仙的盆子,正在嚎啕大哭。
“呜呜…爸爸对不起你啊…”
迷惘地看看周围一脸淡定地各司其职的众人,天真作口型问胖子,
“这盆也死了吗?”
撇撇嘴,胖子点了点头。
天真有点无奈。部门里谁都知道滚哥爱养仙人球,说是吸收辐射。也都知道滚哥爱养死仙人球,两个礼拜换一盆,还都叫“仙仙”。每次死了滚哥还都会哀悼很久。看看抱着瘪下去的小刺儿球,天真有点犹豫,要不要问滚哥呢?
犹豫良久,天真还是决定打扰一下本月内第三次承受失去爱女之痛的滚哥。毕竟,女儿死了可以再买(==),心仪的男人跑了就找不到第二个了。想到这里,他戳了戳还蹲在桌脚颤抖着抽噎的某腐男,
“滚哥…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某滚拖着两筒浓绸的鼻涕,“吸溜”一声把它们吸回了鼻腔,义正辞严地说,
“如果不是你找到男人了,不要和我说话。”
谁知道,天真非但没像平时一样鄙视自己独特的生活情趣,反而微微涨红了雪雪白的小脸蛋。
滚哥见状,立马抓过衣摆抹了把脸,刚才逆流成河的悲伤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一把拽过天真,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压低嗓子问,
“你真找到男人啦?”
结果还是被胖子听见了,于是也一脸惊奇地凑了过来。
“也不是…”
天真刚面红耳赤地嗫嚅了一声,部门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是老板的小秘书,依稀。
“吴邪,老大有请。”
“那个…老大找我什么事啊?”
上班时间的走廊一般都比较空,吴邪趁机探探口风,毕竟老大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刚才他和滚哥要说的话虽然被打断了,不过也好,自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依稀却像平时一样,态度礼貌却疏离,只顾在前面开路,
“我也不知道。”
一双恨天高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咯”响。吴邪一直有点怕依稀。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二叔这么历害的人瞪他他也没怕过,可是只要对上这个娇小女生的视线,他就有一种会被吃掉的感觉。到了解雨臣办公室门口,依稀敲了敲门,
“老大,人来了。”
“进来吧。”
几乎是同时,小花略带疲惫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了出来。替一头雾水的天真轻轻合上门,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依稀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只杯子,扣在门上小心地偷听起来,笑得一脸淫|荡像中年猥琐大叔一样。
“坐。”
解雨臣阴着自己那张男女通杀的俊脸,用尖尖的下巴示意天真坐下。天真心情忐忑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有着“老虎凳”之称的黑色人造革单人沙发上。
这个有些血腥的名字并不是空穴来风。当然,并不是说解老板真的对员工动用满清十大酷刑了,而是被他叫来挨批挨骂的人的小心肝无一不是被他锋利的刀子嘴给凌迟得血肉模糊。豆腐心是有的,可是访问权限仅限天真。时间久了,公司上下就都知道了,解老大有一把“老虎凳”,如果你犯的错入了他的法眼,那还是自己负荆请罪吧,自首的人还是有机会获得宽大处理的。不然的话,屁股一但沾了这小圆沙发,就意味着心灵即将涂炭。
不过天真从没坐过。一方面吴邪确实努力,再者大家并不知道二人的亲缘关系,因此天真成了为数不多的从没坐过老虎凳的人之一。
不过眼下本身就是自己免死金牌的小天真正由内而外地打着颤。从一刻钟前老大叫他坐下到现在为止,解雨臣就再没说过话。他只是十指交叉,把下巴放在手背上,一脸阴霾地盯着自己看。那架势,像是想要生吞活剥了天真一样。又坐了一会儿,吴邪觉得屁股下面都开始发烫,快要坐不住了。他很想换个姿势,一直保持膝盖并拢脊背挺直的状态实在是太累人了。
“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啊?!”
正在琢磨着怎么样悄悄往后靠一点的天真傻了,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不是么?”
桌子那头的解老大继续阴森森地问,背着光的剪影看起来怪渗人的。
小心翼翼地抖落背上的鸡皮疙瘩,终于反应过来的天真有些无语,小花找自己来搞得这么恐怖就是为了问这件事?不由得心中感动,堂哥真好,大概是担心我变成同性恋吧。
这话要是让解雨臣这个纯GAY听见他估计会转身大头朝下从十八楼栽下去。
不过天真不知道这么多,只是嘿嘿傻笑,
“这个啊,他们听岔了,”
乌云变多云。
“我只是把房子租了一半出去,房客是个男的而已,”
多云转阴。
“对方都几乎不说话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阴转晴。
“不过小花谢谢你啊,还替我担心。”
今天天气怎么这么好?太阳真晒~
看着陷在沙发里习惯性抓头发的小天真,小花无奈地叹口气。看样子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当时你说一个人住不惯,我不是叫你搬来和我住么?”
小花闭眼捏了捏鼻梁,靠在了真皮的椅背上,
“干什么非得再找个房客?”
“这不是怕打扰你么?”
警报解除,天真也放下心来和自家兄弟说话。刚才他还以为是自己前两天的策划出了大问题呢,好一阵担心。
“而且…那毕竟是我爸妈的房子…”
后半句他没有说,可是小花也明白,那里曾经是吴邪的家,虽然他父母不在了,可天真是个恋旧的人,他无法舍弃那间承载了他幼年全部回忆屋子。
放吴邪回去后,小花叫住了一直趴在门口没来得及逃走的依稀。
“你过来好好解释一下,”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堂哥一下子变成了催命的阎王,
“什么叫‘设计部的天真有男朋友了’?”
欲哭无泪的小秘书扒着门框。
“老大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见某人依旧笑得一口白牙泛寒光,连忙三扣九拜,
“老大英明神武!!!老大万寿无疆!!!”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幸免于难,但是很多年后,别人问起真相帝她是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真相的时候,她凭栏远眺,作深沉状,再度回首,已是泪流满面。
“…那只是发自内心的诅咒而已。”
一般一个城市的繁华程度是以市中心为原点向四周递减的,但或许是因为A市是两个中等城市合并而成的,因此城南城北各有一个市中心。天真隶属的黑花设计公司位于城南,一个充斥着各色美食的老区,而张起灵自己开的瓶邪建筑公司则座落于城北,近几年新开发的文化地带。如果说城南的繁华像庙会上的花灯,缀满天地却遥不可及,那城北就是开在花灯烛光下的点心铺子,别出新材但依然规规矩矩。
吴邪的宝贝三室一厅,则刚好在城市的正中央。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两个市还没有合并,因此地段是属于最不讨巧的边缘地带,是没娘疼的野草,两边的市政厅都不肯管。不过价钱也便宜。谁知道上面一个决定下来,原本孤苦伶仃的小野草立马成了香饽饽,房价蹭蹭往上直蹿。吴邪名下的不动产产值一夜之间翻了好几番。
不过天真眼下是完全没有卖房子的打算。有张坤陪着,自己的日子几近完满。一想到张坤,天真就忍不住抱着手里的文件夹痴痴笑起来,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女。他刚回到部门,正在整理他离开的这段空当派发给他的各种资料,小脸蛋美得白里透红。
“小天真~”
一只宽大的爪子给猝不及防的吴邪背上结实地来了一下,胖子端着杯水和拿着两只茶叶蛋的滚哥勾勾搭搭地凑了过来,
“想啥呢?”
“啊?啊?”
傻笑被看到,天真回过神来就立刻脸涨得红红的,习惯性搔头发,一张嘴就结巴,
“没、没什么。”
“没什么还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胖子侃他。谁料天真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像灌了蕃茄酱的容器一样涨成赤色。一贯迟钝纯情的天真羞涩地低下头嘟囔,
“有这么明显吗?”
“啊?!”
滚哥一双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叮”一声就亮了。
“真有情况?”
腐男皮下包裹的八婆本质显露无遗。胖子也是爱凑热闹的,更何况是自家兄弟的个人问题,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好准备洗耳恭听。见两人一副没有八卦不罢休的样子,早上和唾沫一起吞回肚子里的话又反到了喉咙口。他只好也坐下,双手局促地搅着衣摆,警告凑过来的两个人。
“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可以叫。”
天真压着嗓子说。
“恩。”
两个人整齐划一地双手托腮,闪着水润润的星星眼。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恩!”
“绝对绝对…”
“别废话了!快说!”
“…好吧,”
天真头低得恨不得钻地里去,脸已经熟透了。
“我…”
他轻声嗫嚅道。
“什么?”
两个鸡婆又凑近了一些,屁股都离开椅子了。这回他们听清了。
天真紧张了许久,最终淡淡说,
“我喜欢张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