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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蛇眉铜鱼 ...

  •   张起灵一句困倦之下脱口而出的告白让吴邪贱兮兮癫了一会儿,抿着小嘴儿脸蛋红扑扑来回娇羞翻滚了几圈,终于快把身边的人撩出火了,才被摁住老老实实蒙头睡觉。临睡着还意义不明地“嘿嘿”笑了好几声。

      这边甜甜蜜蜜盖棉被睡觉了,隔壁房间的张爸爸压力则有点大。
      老人家虽然是看到儿子的幸福有着落了很欣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乐意这么被迫听墙角了。毕竟接受儿媳妇是男孩子本身就需要消化的时间,再者他老光棍这么多年了,这不是活生生刺激他么。
      “起灵,我爱你。”
      “我也爱你。”
      “嗯嘿嘿嘿…”
      翻滚声。
      “老实点。”
      “嗯…可是…嘿嘿…”
      被子掀动声。
      “老实躺好别乱动。”
      “哈哈痒…别碰那里!”
      继续翻滚。
      “嘻嘻…”
      声音逐渐变得闷闷的,然后就是稀稀索索的。
      张老先生不高兴地瘪了瘪嘴,恨恨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有了媳妇儿忘了爹,这死小子,自己白养他这么多年了。明天他要找人来把墙皮加厚!加厚!要是他们长期这么闹下去自己非早死不可。不被吵死也得被气死。
      打定主意之后老先生满意地睡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
      “什么?你还要搬他那边去住?!”
      张盐城赶紧抽餐巾纸擦碗里洒出来的豆浆。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早点堆了一桌。昨天睡得有些不足,张盐城胃口不佳,面前只放了碗豆浆。
      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发现其实自己的亲儿子要比裘德考可恶的多了,起码后者从来没让自己气得这么牙痒痒过。
      这下还真是给自己省事儿了,墙皮也不用加厚了,死小子又要丢下自己一个老头和媳妇儿二人世界去。
      他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不过不想在吴邪面前有失风度而一直努力塑造着一个淡定的慈父形象,而吴邪本来也就乖巧,反而是张起灵——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要不是他屁股上有胎记,他一定会以为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明明夫人是个温婉的人,自己虽然自知脾气不好但是也不恶劣,怎么就会生出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来。
      “你们俩都成了,就不能回家来住么?”
      放弃了游说自家儿子,张爸爸转向了吴邪。
      吴家人虽然某种程度上都比较拧,但是希望吴邪能够稍微通情达理一点。
      吴邪抿了抿嘴,悄悄把头低了下去。
      …罢了,他们爱住哪儿住哪儿,儿大不中留阿…
      “记得周末回来吃饭。”
      张盐城有些颓然地摆摆手。
      “周末爸、爸爸…到家里来吃饭吧。”
      鼓足勇气说完,吴邪涨红了一张脸偷偷瞄张盐城。
      “…也好。”
      不冷不热说完,张盐城放下筷子便起身上楼了。
      吴邪一头雾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油条,转头偷偷问张起灵。
      “你爸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形容?”
      “?”
      “口嫌体正直。”
      “诶?所以…?”
      “他傲娇了。”
      你才是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慢吞吞上楼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的张爸爸在心里恨恨地骂。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

      在一家人嬉闹的时候张起灵其实一直分出了一分心来堤防着裘德考那里的突然发难,但出人意料地风平浪静。
      早饭过后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告别了依然别扭着的张盐城,跟吴邪一起回到了他们俩的爱巢,中途绕道去了趟吴三省那儿把吴邪的东西捎上。
      …他喜欢这个称呼。
      时间仿佛回到了夏末,那时候自己也像今天这样,拎着行李箱走进这扇门。只是当时自己还是房客,现在却已经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了。空置了两周,屋子里稍微积攒了一些灰尘,但温馨依旧。
      吴邪大咧咧把包撂在了门口就扑进屋里把爹妈的牌位放回原先的香案上。之前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他虽然是火急火燎借着一股怨气草草打包就去了三叔家的,但是也没忘了把二老背上,到了三叔家也依然天天按时上香。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就算在吴邪被囚禁的那些日子里他也会每天在心里默默想一想,而张起灵则是很默契地代为祭拜。
      张起灵默默捡起了他扔下的包,连同自己手上的两只一起提进屋里去归置好。
      “阿!”
      突然乒零乓郎一阵响的,吴邪砰砰砰地手里托着香案高举过头顶跑了出来。
      “有人来过!”
      他把香案翻了过来怼到张起灵眼前,底下赫然粘着一只窃听器。
      张起灵伸手把窃听器抠了下来,背面是用最常见的502粘的。香案用了很多年了木质不太好,被连带着揭下了一些木渣。涂胶水的一面有些灰尘,看样子是两人离开之后屋子开始积灰的时候粘上的。吴邪每天都会仔细擦拭牌位和香案。
      虽然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窃听器,但是是谁放的昭然皆知。
      看样子自己的担心是没错的,裘德考来这里的目标或许和自己想的一样并非是,或者起码不完全是中国的市场。他的目标是钥匙。
      如果60年前的故事是真的话,虽然并没有明确的动机,但他确实可能想要进入青铜门。
      张起灵想了想,把窃听器捏碎了冲进了马桶里,出来却看到吴邪在抠掉了木渣之后的香案底上的小坑。
      “强迫症犯了么?”
      或许跟是学建筑的有一定关系,吴邪有些完美主义,他最看不得光滑的平面上出现凹凸。正因如此,一向节俭的小房东曾经眼睛也不眨地扔掉了好几个磕掉了角的碗。
      吴邪低头专心手上的大业,并没有回答。张起灵有些疑惑地凑近了去看,然后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个香案从吴邪记事起就一直放在家里,做工也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据说是吴爷爷以前遛狗的时候顺手在集市里买的,用到现在也得大半个世纪了,木质已经非常疏松了。刚抠了几下就簌簌往下一片一片的掉。
      抠着抠着,手指突然抠空了捅了进去。
      “里面是空的!”
      既然已经破坏成这样了,吴邪也就不再客气,直接麻利地掰开了剩下的木片。扫开了扎手的木屑,两人讶异地发现薄薄的香案中间居然还存在着一个夹层,未被损坏的那面上用松脂固定着一枚小巧的青铜鱼。表面有些铜锈了,但是仍然看得出做的很精致。看材质,应该跟青铜门出自同一个地方。
      “这就是…钥匙?”
      吴邪有些不确定地吞了吞口水,求助地看向张起灵。
      后者取了只打火机来,慢慢将松脂融化了将铜鱼取了出来,将擦干净表面之后翻来覆去把玩了会儿,终于开口道:
      “这应该是找到钥匙的线索。”
      吴邪把铜鱼接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
      鱼扁扁的,看起来很写意,但是眼睛很大,而且这圈绕着眼睛的是…
      “蛇?”
      “这是蛇眉铜鱼,是张家各宗族族长的信物。每个人的都不太一样。”
      吴邪有些吃惊。
      “但是这个香案是爷爷留下来的阿。”
      张起灵的脸色冷峻了起来。
      原本理应属于张家的信物现在却出现在了直到自己父亲一代才交好的吴家,而且如果这枚铜鱼真的是吴邪爷爷那一代就被藏在其中了的话,那么惟一存在的可能便是张家和吴家早在六七十年前就有交集,只是不知为何这种交集被人刻意地隐瞒了
      或许是他想的太简单了。恐怕裘德考制造了如此浩大的声势,只是为了达到他真正的目的而散布的烟雾弹。

      “这枚鱼是你爷爷的。”
      张盐城只看了一眼便不咸不淡地得出了结论。
      吃过午饭才离开张家老宅誓要二人世界的两人天还没黑就又折了回来。开门的时候老张的脸还没来得及拉长黑起来深谙自家老父亲的驴脾气的张起灵便把封在保险袋里的铜鱼亮了出来。被噤声的张盐城把两人领到沙发上,接过铜鱼来回看了会儿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你确定?”
      张起灵从厨房里把泡好的热茶端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心想未免辨认得有些太快了。
      “全族总共8枚铜鱼,其他7枚全部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只有这一枚当年大小姐失踪的时候一起不见了。”
      一听到跟大小姐有关,吴邪立刻瞪大了眼睛屁股挪了几下凑过来。
      张盐城倒是不意外吴邪会知道大小姐的事情,看过青铜门了如果张起灵没告诉他才比较奇怪。
      “其实你联合那个传说想一想,应该能明白吧。”
      那个传说么?
      吴邪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张起灵干脆懒得动脑子了,奉了杯热茶给到了吃药时间的张盐城就坐下等吴邪的结论了。

      …
      又是传说,这次的却不像大小姐的那个那样高潮迭起,倒是更加怪力乱神一些,也不是对外保密的,毕竟会把它当真的人实在不多。大家族总是被世人敬仰的,会有一些离奇的坊间谣传倒也不意外。
      低调如张家,也是逃不开被嚼舌头根的。
      据说张家人只要保证了血统的纯正便可以轮回着死后仍然留在家中。这是初代族长为子女立下的族规,被代代相传维系了足有千年之久,却在解放后分崩离析了。族内通婚的习俗是为了让老一辈的人能够转世投胎轮回回族中,这样才能保证张家的长存和世世代代的繁荣,而这其中成功的关键,就在张家的祖坟上。
      相传张家的祖坟虽然经过过多次迁徙,但是都是跟着祖宅走的,祖屋永远都必须建立在祖坟之上。这在别人看来对祖宗是大不敬的事情在张家却是不能违反的铁令。
      但坟毕竟是坟,活人紧挨着坟住多少要沾染上尸毒,为了隔开阴阳两地,张家铸了一扇青铜大门封死了入口。能开门的只有绝无仅有的一把钥匙,由张家族长保管,并在选出下任族长后直接将钥匙交付下任。不用说外人,连张家人自己都不知道钥匙是什么样的。可以说,钥匙,便是张家族长的象征。
      而张家总共8个分支,每个分支的家长也是人手一件信物的,据说和青铜门有一定渊源。想来说的应该就是这枚小小的铜鱼了。

      八枚铜鱼,一把钥匙,一座坟。
      这些可以说就是张家的全部权利象征了。
      有人说,青铜门内锁着一只能够驱赶黑白无常的神兽,专门用来守卫逝者的灵魂,使它们不会被带走,直接重新投入张家;有人说,青铜门守着的,是天大的财富,张家一直能够兴旺也是因为这些祖上的财富当的靠山;张家也有人说,那扇门本身就是用于分隔阴阳两界的,张家其实不是什么建筑大家族,他们本身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的后代。
      总之越说越离谱,以及,都是扯淡的。
      但是着众多传言中有一条是真的,只是它的真实在这些天花乱坠的猜测中显得太过于朴素了,不太常被提及,即使真的说起了也就呵呵一声带过去了。
      青铜门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张家历代宗族的人的棺材。里面确实有早期张家人留下的大量丰厚的陪葬,但是这些并不是里面最有价值的东西。最有价值的是金缕玉衣。
      玉衣也称"玉匣"、"玉押",是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死后穿用的殓服,外观与人体形状相同。古人相信用了玉衣尸体会不腐不烂,现代人们则是用了考古学证实了这种不科学的事情不可信。
      然而张家是个特例。
      青铜门中这具玉衣究竟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但是它却能保持尸体不腐不烂宛若活人。据说当其中有人的时候凑近了听甚至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说实话,就算玉衣真的能保存尸体甚至吊着一条命,这种功能也是很鸡肋的。毕竟进入永久性休眠和死了是没有区别的,而一具不腐的尸体就算留着也只是纪念意义而已。如果是裘德考想要的话大家的第一反应基本就应该是他自己的需求,但是这老头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如此不豁达。
      难道是为了大小姐?
      …
      吴邪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
      根据张起灵的叙述,大小姐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鱼啃成烤麸了,这玉衣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够让被吃掉的尸体长回去吧。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了,烤麸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他赶紧甩甩头,把脑子里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正躺在玉片里一点点滋长血肉筋脉的景象清了出去。
      但是同时,另外一个假设闯入了他的脑海。
      吴邪心里一惊,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身上再次冷汗直冒。
      “怎么了?”
      一直宽大的手掌紧紧摁住了自己的肩膀,吴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他舒了口气,抓住张起灵的手,抬头看张盐城。
      “大小姐是什么时候死的?”
      张盐城扬了扬眉毛,有些赞许地看了眼吴邪。
      “还有4天。”
      张起灵闻言皱眉。
      “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钥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蛇眉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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