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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内奸?反间? ...

  •   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严肃的沈医生查完房,把偷溜出来玩的小屁头们一个一个揪回去撵进被窝之后,扶了扶眼镜,转身默默地走到了医院地下室去。
      地下室里西侧是一排停尸间,东侧几间空病房和堆积杂物的储藏室,其中两间是供值班的护士休息的。
      今天的两个值班护士已经被调开了,现在这层楼面悄无声息,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皮鞋跟摩擦地面的动静。
      轻手轻脚地推开中间一间值班室的门,只见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正坐在病床边。手边的台子上摆着一盆水。此时他正细致地帮趴在床上的人擦额角的汗。

      趴在床上光着上身的男人昏迷不醒,走近了就会发现他正在发烧。平日里苍白的面色此时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即使没有触摸也几乎能相像脸上滚烫的温度。
      背后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乎覆盖整个后背的烧伤痕迹,每一处都仔细敷上了腥黄的药膏,几个水泡也被挑破,创口浮现出一层焦色。伤口虽然及时消炎了,可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面对如此大面积的创伤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反应,进而引发体温的升高。
      吴邪心里非常忐忑,自从昨天的爆炸,张起灵下了公交车后勉强撑到黑眼镜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直接拨电话给了相熟的医院,曾经受过张起灵恩惠的院长果断派心腹在地下一层腾出了一间病房,并亲自替张起灵验伤。
      小花第一时间得知了两人遇袭的消息,虽然心中紧张,但听闻天真并没有事,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放了吴邪的大假,好让他全天照看重伤的张起灵。

      这样下去不行阿。
      吴邪握着因为热度而睡得十分不安的人的手,一下一下地揉捏着,试图让对方放松些。
      他再次掏出手机,看看因为屏蔽而空白的信号,吞了口唾沫,还是放了回去。
      张起灵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吴邪急忙把已经被捂热的毛巾投进水里,又捞了一块出来。
      还是先等等,再等等。吴邪一边挤掉多余的水分,一边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劳烦那个人的时候,一定得再等等。

      张起灵做了一个梦。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个很久远的梦。
      肮脏漆黑的巷子里,夜幕像一只碗,扣住了犯罪的滋生地,将之与法律隔绝。地沟里沤出的臭味一波一波散入油腻浑浊的空气,灯红酒绿的男女蛰伏在阴影中,像饥渴的野兽一样,扫视着一切视线可及之处,舌尖舔舐着嘴唇,静心挑选着接下来的猎物。
      视线摇晃不定,一个柔软安全的怀抱似乎正搂着年幼的自己,身上温暖的芬芳与周遭的腐臭气息格格不入。怀抱在这条巷子里拔足狂奔。
      你在跑什么?
      在跑什么...
      巷子的那头是出口,却已经站着一个魁梧的黑影。
      他缓缓抬起了手。
      “砰——”
      怀抱倒了下去。
      没有出现戏剧性的慢放镜头,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就大力接触到了地面的粗糙。
      尖叫与咸腥气味迅速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血从母亲的胸口不断喷涌而出。
      在来得及伸手去企图堵住血口前,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猛地拉开。意识在不断地下坠,仿佛落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然后在窒息前跃出水面般全身一抽醒了过来。

      “起灵?”
      “起灵你醒了?”
      只觉得一只手抚上自己的眉间,柔柔地在自己眉心摁压着。力道不大,却坚定异常。张起灵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几乎麻木,看样子已经维持这种状态有一会儿了。
      背后神经一跳一跳的疼,火辣辣的,神经末梢被烧焦了一般,大脑里只能不断感受到流动在血管里的疼痛。谁说真汉子就不怕疼了,作为一个反射弧健全而且比较短的社会精英分子,张起灵现在以背部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式被疼痛啃咬。
      “趴着别乱动,不然伤口又会裂开的。”
      吴邪清透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只同样属于男性的手犁过自己的头发,并不纤细、也十分有力,是因为常年的绘图工作,食指尖磨出的茧也并不单薄,扫过头皮的时候粗糙的感觉却仿佛在抚摸躁动的心脏。焦躁的不安一下子被抚平。
      张起灵别扭地侧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不太寻常的病房内,床边上坐着吴邪,后面站着认识的寡言的沈医生,外面走廊犁一片寂静。
      小绵羊满眼血丝,挂着两个黑眼圈,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颓废得不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呆呆的小绵羊的样子。

      以前有父母的保护,吴邪一直可以安心地被宠着;父母去世了,叔叔们代替他们宝贝着自己;后来脱离叔叔们张起灵就来了,小心翼翼地疼爱着自己。即使暗地里一直默默接受为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的各项训练,文也好,武也罢,各项指标均非常出色。吴邪拥有丝毫不亚于解雨臣的才能和手腕,但身边总是存在着更加强大的庇护,加上比较心软的个性,以致于自己从来都看起来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而且如果可以,吴邪希望自己所学习的这些常人并不需要的知识,可以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旦用上了,就意味着必定有许多人要为此丧命。
      然而现在连张起灵都负伤倒下了,小花他们一定也在忙碌着,两个叔叔肯定早就接到了更加精确的消息,开始运筹帷幄,或许已经开始与对方暗地中交锋。是时候让站在战场最外缘的自己应该凭借个人力量去保护身边的人了,起码,在他养伤的时候帮他阻挡住不断的追杀以及骚扰。
      “这里是...”
      张起灵一开口,发现自已嗓子哑得厉害,也很干涩。
      吴邪轻轻地板过张起灵的下巴,端过小半杯温水,微微倾斜过几度,缓缓将温润的液体送入对方口中。
      “中央医院的停尸层,”
      吴邪抽过一张纸巾替张起灵擦干嘴角。
      “黑岩送我们来的。”
      张起灵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到吴邪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捉住他的一只手,捏捏。
      “怎么累成这样?”
      有些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吴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回握住他的手。
      “还好拉,你倒是,总算睡醒了,吃饭前先吃点水果吧。”
      一直旁观二人卿卿我我未曾开口的沈医生自发自动地转身出去打饭了。吴邪拿过只橙子剥起来。
      张起灵想了想,估摸了一下自己的伤情,以及现在外界的混乱状况,重新闭上眼睛。
      “黑岩来消息了么?”
      “嗯...”
      吴邪剥橘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这件事情他并不想告诉对方。
      “有内奸?”
      吴邪没说话,张起灵也没强迫他说。虽然具体是什么状况他并不清楚,但整件事情大致的轮廓心里早就有底了。

      那个送票的女职员自然是消失不见了,但安装炸弹的却另有其人。
      听到那个名字,冷静如张起灵也不得不动容。
      吴邪心里则难受极了,那个人据说是张起灵多年的心腹,现在却说背叛就背叛了。

      一间干净却狭小的房间里,光秃秃的四壁布满了霉斑,天花板上纠结不清的蛛丝包裹着无数风干了的昆虫尸体。只有头顶一只明亮的灯泡在微微摇曳,房间的角落全部隐藏在影子里。正中央的铁凳子上捆绑着一个人。除了衣服有些褶皱之外他浑身完好,只是有些脱力的低垂着头,两眼无神的望着挂在胸口的银链子。
      门打开了,又关上。椅子上的人并未动弹。
      一个高大的男人笑嘻嘻地缓缓踱进来。
      后知后觉一般,凳子上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脸色变了变,又咬咬牙,低下头。
      “爷爷全部都知道了。”
      凳子上的人立马抬起头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还不打算说么,”
      灯光摇曳,如坟地里的鬼火,一晃而过,却已钩走七魂八魄。
      “我亲爱的维、不,子扬,解?”

      男人提起一只手电,狼眼的强光打在唤做解子扬的男人脸上,逼得他不得不闭紧了双眼偏过头去。惨白的灯光照出一张年轻周正的面孔,只是表情有些许倔强。
      “杀剐随意。”
      虽然明显压抑着情绪,声音中的颤抖依然泄露了他的恐惧和内心的些许不安。
      男人嘴角虚伪的笑容慢慢褪去,怒气逐渐聚集,即使黑暗中不属于亚洲人的深邃五官也掩藏不住他犀利的眼神。他一把抓住当在解子扬额前的碎发,揪住他迫使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和自己对视。他凑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吐息几乎纠缠在一起,近得有些暧昧。
      “我从来不知道”,
      一口牙几乎咬碎,反光下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脸,耀眼的金发散下来,遮挡住碧绿的双眼,使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男人被男人上了也会爱上对方。”
      解子扬冷冷地拿深琥珀色的眼睛斜睨了他一下,突然一口淬在对方脸上。
      “砰”的一声巨响,铁质的椅子被狠狠推倒在了地上,锈迹斑斑的扶手断裂翻起一大块铁皮弹过,划破了解子扬的颧侧。因为被捆在椅子上,他的额角着地时也擦伤了。血水淌进眼角,他不得不闭上右眼。
      “怎么了?”
      金发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胸口依然因为粗重的喘息而起伏。又挂上标志性的笑容,绕过去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
      解子扬这回甚至都没有看他。
      “同、同畜、畜生,没什么好说的。”
      金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出来。
      “我是畜生,那你呢?”
      地上的人闭紧了双眼,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刑讯。以前他自己也对背叛的人实施过,只是从来没想到,那些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铁签,还会有一天扎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这是他自找的,也是他自愿的。
      “…被畜生上的货色么?”

      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解子扬在心底嘲笑自己,真的是,有够贱的,为了这样一个人浪费3年。

      心中求死之时,下巴突然被大力捏住,带着极强的侵略意图的吻搅乱了解子扬的意识,恍惚间,一颗苦涩的药丸被迫顺着食道吞咽了下去。
      “什…”
      一团火突然蹿了起来,迅速燎过全身。
      “你!…卑鄙!”
      解子扬瞬间涨红了脸,咬牙怒视身侧开始撕扯自己衣物的人。
      “维克…”
      耳垂被轻轻含住,金发满怀眷恋的呢喃着怀中人的名字。
      一霎,解子扬甚至停止了挣扎,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维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药物的作用使解子扬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此时即使没有药物影响,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什么?!”
      吴邪惊得瞪大了眼睛,端着食盒的手倒是稳稳的。
      “你是说老痒失踪了?!”
      他已经刮干净了满脸的胡茬,顺便连张起灵的脸一起清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张起灵依然扭曲地趴在床上,忍受着伤口结痂时肌肉从骨头往外顶的骚痒。说实话,他情愿背后是疼不是痒,起码比现在这种煎熬要好受得多。
      见天真这么吃惊,他也不意外,只是闭着眼睛咀嚼对方塞进嘴里的清蒸排骨。
      “黑岩正在找他。”
      吴邪没多说什么。
      老痒,也就是解子扬,是他大学里认识的,两个人从小关系就好,只是读了相同的专业最后进了不同的公司,中间4年虽然依然联系,却淡了。吴邪无论如何没料到,4年里老痒居然如此迅速的成为了张起灵的心腹,然而却又背叛了他。

      吴邪有些纠结,老痒是最讲意气的人,除非一开始就是卧底,不然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又拿叉子叉了一只红烧狮子头送到张起灵嘴边,张起灵抿了抿嘴,张口含住。
      “多吃点,伤好的快。”
      张起灵眼睛闪了闪,忍住了有些无奈的笑意。
      吴邪为了让他伤好的快一点,做了很多肉食逼着他吃。糖醋里脊、清蒸小排、红烧狮子头、橙汁牛排……他只觉得3天内自己就圆润了一圈,下巴上开始有点松垮了。
      抬眼看看一脸管家婆样子的吴邪,囫囵咽下嘴里的狮子头。
      然后微微张嘴,“阿——”

      吴邪有些诧异地睁大眼,即刻又眯成一条缝。
      叉子又戳中一颗多汁的肉丸,溅出些许汤渍,填住了某个撒娇的人的嘴。
      只是,老痒,你究竟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内奸?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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