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鱼鳍微光》十里一川

6、龙卷风 所有人都沉

　　人鱼王国子民不算少，就算螃蟹够多，每条人鱼也只能分到半只。
　　我就不一样。
　　我有一长串。
　　菲尔德附在我耳边，叫我不要声张，悄悄地放回我们的贝壳床里藏起来就好。
　　他会帮我养着，每一天我们都能吃一两只活的。
　　我被菲尔德逗得直笑。
　　“菲尔德，我是不是不应该吃这么多，也把这些拿出来分给子民比较好？”
　　菲尔德摇摇头。
　　“怎么会呢？这些螃蟹本来就是我捉的，是我为你捕的。分给子民只是顺道，怎么可以把你的份例占走呢？”
　　我甜甜蜜蜜又偷偷摸摸地把螃蟹藏到我们的家里。
　　菲尔德每天都会捉一些适合搭配螃蟹吃的小鱼小虾，给我调些适口的小料。
　　我幸福地吃螃蟹吃了个饱。
　　他那天也真的给我捉了鲷鱼。
　　每次吃完饭，菲尔德都会用鱼尾搅动水流，将带着食物残渣的水流从我们的巢穴里远远地排出去，卷入干净的新鲜的水流。
　　今天这样做的时候，他警觉地停下来，然后冲进房间里。
　　“佩斯，佩斯。龙卷风要来了，我们得快些去地下避难。”
　　我刚睡醒不久，即使吃了饭，还是有些困倦。
　　但一听菲尔德这样说，我立刻清醒起来。
　　龙卷风！
　　即使是人鱼，也是会害怕龙卷风的。
　　传闻人鱼有歌唱驱动海浪，使风暴平息的能力。
　　但很遗憾，这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事。
　　现在的人鱼已经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除了强健的体魄，悠久的寿命，以及特别善于感受水流以外，人鱼与其他生物并没有太多不同。
　　我非常信任菲尔德的判断。
　　他是整个人鱼王国里，当前处于壮年的最优秀的人鱼。
　　他的优秀在方方面面，不只是游泳、捕猎，也包括对异常天气和水流的感知。
　　我当机立断：“菲尔德，我带王室贵族撤退，你带着将领去护送平民。”
　　菲尔德点点头，“好。”
　　我拿出我的贝壳号角，吹响。
　　这种独特的频率，所有人鱼都知道，这是王后召集的信号。
　　与此同时，菲尔德发出响亮的音浪，要求平民向东方的地下溶洞入口集中。
　　他带着将领，有力的鱼尾冲刷着水流，飞速地穿梭在子民之间，时不时伸出胳膊帮助小人鱼游动得快些。
　　而王室贵族这里，我们走的是王室附近的通道。
　　我飞快地点齐所有人鱼，“好，游！”
　　我带着大队向王室的溶洞入口进发。
　　大家慢慢安静下来了。
　　到了地下，深手不见五指，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的鱼鳍——
　　果然，王公贵族们都沉默着注视着我的鱼鳍。
　　也包括克里曼斯，他疑惑地看向我。
　　所有人都沉默，原因是——
　　这里没有菲尔德。
　　妮可沉默一会，开口说道：“好了。为什么停下来？继续游，还没到目的地吧，继续游。”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继续游动起来。
　　我难堪地扣住掌心。
　　大家都看到了，我该如何收场……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的鱼鳍为谁而亮，但我的鱼鳍没为菲尔德亮过，却在此时亮了，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妮可会如何看我，她会要菲尔德和我分开吗？
　　我到底爱谁……
　　真的像鱼鳍表现出来的那样，我其实爱的是克里曼斯吗？
　　我根本不熟悉他呀！
　　我就在混乱的心境中浑浑噩噩地游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