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鱼鳍微光》十里一川

16、治疗 我只要知道

　　伤口浸在药液里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呢？
　　是火辣辣的疼。
　　每时每刻，我都感觉药液在刺激我的创面。
　　这种火辣辣的药真的能帮助我愈合吗？
　　菲尔德推掉他大部分的事务，只要不捕猎，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伤口要一直浸在药液里，只是药液三个小时一换。
　　一开始，我疼到倒在菲尔德怀里不断哭泣。
　　我咒骂那个人类，咒骂他让我陷入如今的处境。
　　我还不解地问菲尔德：“他们少吃的吗？为什么要吃我的肉？为什么吃我的肉又不把我杀死？”
　　菲尔德流着眼泪说：“佩斯，我不想你死……对不起，我很自私，我知道鱼尾剜肉可能让你很痛苦，但是我更不能接受你的死亡……”
　　菲尔德也没有心情看管小人鱼了，把他们都丢给保姆看管。
　　小人鱼们偷偷地游到我房间里看我。
　　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我道歉，跟菲尔德道歉，说要不是因为他们很顽劣，不愿意下潜，妈妈也不会受伤。
　　菲尔德一直是个很温和的父亲，但他现在抿紧唇缝，不愿意说话。
　　反倒是我，也愧疚起来。
　　“对不起……妈妈没有小心谨慎，让你们看到这么残酷的一幕，还要劳烦菲尔德还有大家来救我……”
　　菲尔德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
　　“佩斯，不怪你……那么大的海面，难道只是人类的吗？你也没有碍到人类的事，是他们非要来伤害你。佩斯，你不用道歉……”
　　菲尔德把我拥入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
　　他的鱼尾卷起五只小人鱼，把他们推到门外。
　　“妈妈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要来打扰她。”
　　伊凡惶恐不安地看向我。
　　“妈妈，爸爸讨厌我们了吗？”
　　菲尔德鱼尾一僵。
　　我说：“你们是爸爸贴在身躯上孵化出来，这么多年也是爸爸一直在给你们找鲸鱼奶喝，抓鱼给你们吃。
　　爸爸怎么会不爱你们呢？
　　爸爸对你们有很深的感情，只是他现在看妈妈太痛苦了，心情也有些不好罢了。”
　　小人鱼们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多丽丝牵着我的手。
　　“妈妈……你会好起来的，是吗？”
　　我点点头。
　　艾丽卡把她喜欢的小贝壳塞到菲尔德手里。
　　“爸爸……妈妈会好起来的，爸爸你也不要太难过。”
　　菲尔德看着手心里的小贝壳，再一次轻柔地用鱼尾把他们卷起来推到门外。
　　“好了，妈妈治疗需要好好休息。等妈妈好了，爸爸妈妈再陪你们玩。”
　　小人鱼走后，房间又安静下来。
　　菲尔德拥抱着我，把头靠在我的脖颈。
　　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创口的痛苦，而且随着一天天的新肉的生长，创面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可以忍受。
　　我笑着打趣菲尔德：“我们的好爸爸被小人鱼关爱的感觉怎么样？”
　　菲尔德闷闷地说：“……其实，其实我是有点迁怒他们的。”
　　“嗯？”
　　“我觉得没有小人鱼的牵绊的话，你肯定可以逃走的。”
　　菲尔德的眼神不敢看我，他用手把玩着我的头发，让我的头发在他的手指上绕圈。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爸爸很坏……竟然怨怪一群小孩子。而且这群小孩还是我们的孩子。”
　　“菲尔德……”
　　我揽住他。
　　“你是最好的人鱼爸爸。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以前是，现在也是。”
　　菲尔德脆弱地看向我：“真的吗？”
　　我笃定道：“真的。”
　　我一点点细数，小人鱼尖叫求救的时候，他第一个就冲过来了。
　　而且，当着孩子的面，他真的把我救下来了，显露出他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能力和担当。
　　还有，即使心里有一些怨言，但当着孩子的面，他很克制，没有让小人鱼感受到特别多的负面情绪。
　　最后，我总结，如果以后小人鱼们长大了，菲尔德和我都想要再生小人鱼宝宝的话，我还愿意和菲尔德一起生。
　　菲尔德开心了一点，但他又说：“我现在真的害怕了。我不想要新的小人鱼宝宝了。佩斯，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和菲尔德甜甜地交换了一个吻。
　　我的鱼鳍又开始闪光。
　　我惊讶极了，喊菲尔德：“你快看！”
　　菲尔德惊喜地问我：“佩斯，这意味着什么？”
　　“我……我不知道。”
　　我想起战斗时菲尔德的音浪激起的浪花。
　　但是刚刚我们只是接吻，菲尔德并没有呼喊浪花呀。
　　菲尔德试探着又和我亲了一下。
　　果然，鱼鳍又开始忽闪。
　　“难道……难道药液的治疗，也治疗了我的鱼鳍？”
　　我困惑地看向菲尔德。
　　菲尔德满足地笑起来。
　　他拥抱着我，幸福地说：“不管鱼鳍的光到底是什么，我只要知道，佩斯爱我，我很爱佩斯，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