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秋桑拾

3、第 3 章 自上次

　　自上次余卿剖白心事之后，二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会有不自觉的亲昵小动作，心底也总悄悄惦记着彼此。
　　余卿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桌角放着季喻给他备好的暖茶与切好的水果。
　　“歇一会儿吧。”季喻拿起毛毯，轻轻搭在余卿肩头。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余卿伸手握住季喻微凉的手，拢在掌心，慢慢焐热。
　　“书稿快要写完了，等新书发售，你陪我去签售会，好不好？”
　　余卿写的这部小说反响很好，不少出版社都来找他洽谈签约。
　　“好，我陪你。”季喻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头，轻轻落在手背印下一个吻。
　　骤然袭来的颅内剧痛打乱了心绪。
　　“你先吃点水果，我去做饭。”季喻松开余卿的手，转身走进厨房。在余卿看不见的角落，他从橱柜深处摸出止痛药吞下去。
　　近来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止痛药的剂量一加再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剧痛碾过神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一点点泛白。季喻扶着冰凉的料理台，缓缓蹲下身，那股沉沉的钝痛，迟迟没有消散。
　　望着桌前伏在电脑前忙碌的人，季喻唇角轻轻勾起。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好像就足够了。
　　季喻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对余卿动的心。或许是那天天台之上，初见时那个满身破碎感的少年；或许是提起阿念时，他那双瞬间泛红的眼；
　　又或许是每个清晨，那杯提前晾好的温水。是余卿陪在身边的，一点一滴的瞬间。可他心底藏着不安，他不知道，余卿看向他的时候，究竟是把他当成阿念的影子，还是……真的喜欢他。
　　“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吧，我陪你挑挑签售会要穿的衣服。”
　　季喻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余卿碗中。余卿咬下一口，酸甜入味，正是他爱吃的话梅排骨。
　　“你的眼光一向最好。”余卿低头扒了两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季喻看着他这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可颅内隐隐翻涌的痛感不断拉扯着他，胃口全无，随便尝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我来收拾就好。”余卿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刷碗碟。季喻缓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头倚靠在余卿肩头，静静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檀香。
　　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颈窝，惹得余卿心底泛起一阵发痒的暖意。
　　“别闹。”余卿微微偏过头，两人紧紧靠在一处。他眼珠轻轻一转，指尖蘸了点凉水，轻轻弹到季喻脸上。
　　“好啊，敢偷袭我。”季喻伸手挠向余卿的腰侧。余卿忍不住笑，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两个人笑闹着缠作一团。
　　商场的冷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橱窗里挂满各式成衣，暖光灯落在面料上，将布料衬得柔软发亮。
　　季喻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架，伸手取下一件炭灰色西装外套：“试试这件。”内搭是米色垂感衬衫，下身配同色系深灰西裤，裤脚剪裁利落。
　　余卿抱着衣物走进试衣间。狭小安静的空间里，他慢慢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上这套季喻挑好的衣裳。
　　推开试衣间门的那一刻，余卿带着几分局促，手指不自觉攥住衣襟，目光看向季喻，轻声问道：“怎么样？”
　　季喻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余卿全身。少年褪去了平日里居家时松弛慵懒的模样，西装利落的线条衬出单薄却舒展的肩背。
　　这一身干净克制，不至于过分夺目，又足够体面，恰好适合面对大批读者的签售会。
　　“很合适，签售会穿这个正好。”
　　“会不会太隆重了？”余卿指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他极少穿这样正式的装束，紧绷的布料像在身上套了一层枷锁。
　　“读者读过你的文字，也该见到一个得体的你。”季喻抬手，轻轻抚平他肩头褶皱，低声安抚，“别紧张，我陪你。”
　　他轻轻一转，让余卿面向落地镜，轻声道：“很帅。”
　　余卿望着镜中人，一想到不久之后要面对那么多读者，心底便泛起紧张。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暗自宽慰自己，没事，季喻会陪着他。抬眼看向镜子，恰好对上季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就这件，麻烦了。”季喻抬手递卡，店员上前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等等，我自己来。”余卿连忙出声叫住店员，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我有稿费，可以自己付。”
　　季喻拉住余卿的手，将他的卡放进他手里，挥挥手示意店员继续。“这是我陪你的第一次签售会，也是你的第一次签售会，让我买单，好吗？以后会有很多的签售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余卿被他的话暖到，没有执拗，将衣服换下，包装好。两人并肩走出店里，店员在身后微微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想吃什么？回去给你做。”季喻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余卿环视四周的行人，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挣开他的手，反而被季喻拉得更紧。
　　“躲什么？”季喻牵着他的手，余卿看着来往的行人，感觉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
　　“有人……不太好。”声音低低的，带着些不好意思。
　　“怕什么，恋爱自由。”季喻拉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余卿悄悄回握住他的手，耳根有些泛红，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