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王妃驾到 ...


  •   劳王一族算是灭了。妃嫔们自杀的自杀,余下的发送京城;留下几个儿子也没藏好,统统给原本向劳王勇表忠心的一竿子将领们当做了向朝廷勇表忠心的工具。叶桃派去的人都来不及拦下急于将功折罪的将领,几个王子就都被杀死,尸体被运往京城,同他们的父亲排在一起。
      战后分析总结,决战锦州朝廷官兵死亡人数不到五百,伤者一千一百余人。青州卫死伤人数较多,但结果也绝对堪称大胜。这场仗看着赢得容易,关键地方也就是分别在青州卫和锦州卫的城头上喊喊话,打打宣传仗。可事后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这仗赢得凶险。如果刘莽的人在虎岭被咬住,一万人恐怕战到最后少说也得伤亡五到八千,更可能全军一万人全部被虎岭的伏兵吃掉了。这样不仅解不了青州卫的围,更不能压住叛军的胆量和士气,可能整个锦州战役又是另一番结果。这次刘莽立了头功。张元嶷向朝廷请封刘莽交州将军,调防交州,驻守东北部沿海。
      下面喝酒闲聊的时候,张元嶷也了解锦州卫的守军艰苦,又专门向朝廷上折子,请求将京营和锦州卫调防。自己也借着查抄劳王藩邸、整顿卫所、等待朝廷回音等等杂事拖在交州迟迟不回京交差。
      迟道倒是被张元嶷打发回涌州了。临走前元嶷还从交州劳王的藏宝秘库里翻腾出来两大车珍奇古玩给窦德老泰山带回去,表达对他义施援兵的感激。余下的,都装车悄悄给皇帝张元朗送内库里去了——谁叫藏宝秘库没和劳王府建在一处呢,圣旨上让户部协助查封劳王府,可没说连府外的秘库都给户部插一手。刘莽则又当了一次运输大队长。
      张元嶷从秘库里得到了一件本次平劳的战利品——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剑名“一”。“一”字阳刻在剑身末端,短短一横,旁边还有古朴豪放的腾云纹,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这有个字。虽然没有剑鞘,但这柄剑光是静静地躺在条案上就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和慑人的冷光。估计正是因为没有剑鞘,劳王才没有将宝剑佩带在身上,而是将它秘存在宝库里。可惜在德云社一帮火眼金睛的盗贼密探眼中,没有啥宝库能秘藏住东西。
      张元嶷把宝剑拿给叶桃得瑟时,叶桃的下巴险些惊掉下来:这是“唯一”的剑!是包括他祖父叶衡在内的多少任隐者会长都没见到过的宝剑,居然藏在劳王的秘库里。劳王从哪里弄到这把剑的,不得而知,因为最后一代劳王永量已经身首异处。叶桃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把名曰“唯一”的剑从千百年前,离了帝王大禹之手,宝剑和剑鞘就没有埋藏在同一个地方。至于为什么,不得而知。只是洄水流域流传下来的一首童谣里这么唱:“一神剑,禹王铸,唯剑鞘藏神女墓,斩蚩尤,止杀戮,鞘剑合一把天下护。”这首古代流传下来的歌谣里,隐藏着宝剑“唯一”的名字,由于它身上背负着上古传说中的那段奇迹般光辉灿烂的英雄历史,这柄剑带给今天的人们无限的野心和遐想。
      元嶷爱好收藏兵器,他却从未听说过“唯一”,大约是历史太久远的缘故。而且任何史书里也没有提到过大禹王的这柄剑。见了叶桃对宝剑情有独钟的样子,元嶷很慷慨地要把剑送给叶桃,还说要找人给它做个剑鞘。被叶桃拦下了。
      “我不夺你所爱。你先别找人制作剑鞘,我爷爷的遗物里正好有柄没有剑的空鞘,在悟本那里。等悟本回来了,你拿去试试。”即便面对自己最爱的元嶷,即便决定要把剑鞘给他,叶桃都没有说出隐者的秘密。他喜欢保有秘密,好像秘密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他讨厌被人看穿的感觉,也许倾其一生,他都无法做到张元嶷那样直接坦白。
      “你以为配筷子呢,随便两合起来就能用。”张元嶷笑话叶桃,还是吩咐人去给宝剑做个剑鞘。
      说来也奇,看着铸造出来长短宽窄正正好好的剑鞘,剑却怎么也套不进去,反倒是张悟本那里拿来的剑鞘看起来老旧,却一套正好。张元嶷好奇地端详剑鞘,忽然发现剑桥表面雪花状的纹理中暗藏着一个阴刻小篆的“唯”子,和宝剑上那个阳刻的“一”字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字还是花纹。也许正是剑上“一”字正好卡进鞘中“唯”字的沟槽中,所以鞘剑得以合一。
      也许这把剑本名就叫“唯一”。张元嶷端详着宝剑,心中暗道:唯一,唯一,世间唯有彼此,才能合二为一。真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好剑啊。叶衡怎么会恰好有这么一柄剑鞘?叶桃说把剑鞘给我的时候,他好像本来就知道这两个是一套。叶桃不说,元嶷也不会追着叶桃问。相处了这么多年,张元嶷知道叶桃喜欢保有秘密,也不以为忤,因为他信任叶桃,他相信如果哪天叶桃想说了,会主动告诉自己。
      叶桃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战利品——大量海图和舰船制造图纸。仔细研究过这些图纸之后,叶桃想给劳永量立个雕像在未来的大华造船厂旁边。海图详细标明了整个大华沿海,包括东瀛和鲜国周围的航路、岛屿和暗礁,南边一直到马六甲都有航路。舰船制造图纸更是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各种用途、各种造型的舰船都有详细的制造工艺流程,图纸详细精确。船上的武器尽管基本都是冷兵器一类,但是叶桃看过之后,觉得很有启发,尤其是高压水龙、登船强弩、破桅枪、化帆弹等等意在毁坏对方船只、解除船只动力的冷兵器和化学武器。
      叶桃对劳永量这几大箱遗物爱不释手,直说杀了劳永量可惜了,劳永量要是不谋反,真应该给他个海军总理大臣当当。张元嶷在旁边听见,嘿嘿一乐:“我替你争这个位子回来如何?”原来他已经把请求开海的条陈递了上去,只等皇帝点头,海事衙门就可以开始组建,叶桃开海通商的心愿就能达成!
      可——皇帝怎么就迟迟不点这个头呢?
      不仅海事衙门的条陈被压下了,之前上的关于锦州卫与京营官兵换防的条陈也被压下了。皇帝这是怎么了?元嶷和叶桃商量后决定回京看看。
      张元嶷这边收拾东西还没动身呢,京里面来人了。睿王妃——窦婉如。

      平劳战争开打以来,窦婉如就没有一天踏实过。自己家王爷挂帅,心里怎么都是惦记。战场上吃紧了,为他着急,隔天一封急信催促爷爷和大哥发兵支援;打胜了,为他高兴,扳着指头算日子,期盼元嶷快点回京;没消息了,婉如更是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差人上兵部和宫里打探消息。开战以来,大佛寺的门槛都快被窦婉如踩平了,主持方丈这阵子成天净围着她转,都不好意思再问她要香油银子。见婉如实在是等得心焦,主持方丈婉转建议:既然佛不来就你,不如你去就佛。于是窦婉如心一横,撇下脸面,战场寻夫上交州来了。
      这趟来交州,窦婉如专门带上了给元嶷赶做的荷包,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绣的,里面还放着她从大佛寺为元嶷求吉祥符,战事已了,图个吉利,也是保佑元嶷诸事顺遂的意思。和婉如一起来的还有家里的点心厨子。婉如心细,发现元嶷在家时不时地跑到厨下和点心厨子一起制作小甜点心,以为元嶷喜欢甜点。她偷摸下厨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所以这趟来交州看元嶷专门把厨子带了来,想着元嶷这几个月忙着打仗带兵了,肯定会想念家里的点心。婉如想这想那,只为了让丈夫高兴,给他个惊喜,可不料一进元嶷屋却挨了个晴天霹雳,叶桃睡在元嶷屋里。
      想着后天要回京了,少说也得三两个月才能回来,元嶷和叶桃两个痴缠了许久,日上三竿了都没爬起来。元嶷本来每天早晨要晨起锻炼功夫的,这天也是折腾累了,赖在榻上挺尸。叶桃不喜欢门外有人站岗,顺道听他俩的壁角,所以元嶷住的院子没有护卫敢靠近,也就没人拦下婉如。窦婉如呢,也是脸薄,见人都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睿王妃,只是打听睿王爷在哪儿,驿馆的兵丁不认识她,看大白天的,对方又是个女人,也不能制造什么危险,于是就随意指了指睿王住的小院。这就给了睿王妃捉奸在床。
      窦婉如本以为丈夫身上趴着的是个女人。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撞破了这等丑事只觉得羞愤难当,哪还好意思留在屋子里,急急忙忙退出屋子的时候,不小心在脑袋撞在门框上,这才惊醒元嶷。元嶷定睛一看去人背影,是婉如,忙弄醒了叶桃。元嶷快速收拾停当了,这才去找自己正牌老婆。
      “解释”这种伪君子手段堂堂睿王爷自是不会用的,人家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自然而然地拿过谈话主动权:“你干嘛来了?”
      “妾……”大约是被张元嶷的夫权镇住了,窦婉如这个受害者反倒有点瑟缩:“妾来看看你。”
      “哦。辛苦你了。”张元嶷点点头,“你还没用饭吧?我让驿丞准备。用了饭,你要是想到城里四处转转也行,我让李青跟着你。我后天回京,你要是还想留在交州玩几天,我给你安排。”
      “……”
      婉如心想我是来找我丈夫的,又不是来观光的,这话说的这叫客气,怎么跟发小在大街上遇见似的。等等,刚才的状况好像还欠我一个解释。婉如虽然好性子,可好歹也是豪门大家里出来的,想起刚才那一幕,羞愤之余,脾气也顶了上来:“她是谁?”
      “爷什么时候做事需要向你解释报告了?”张元嶷自个儿可不认为自个儿理亏:早就和你说过我心里有别人了,你管我跟谁上床!转念想起来刚通过她问窦老爷子借过兵,顿时气短:“那个……他……他比你早……”张元嶷果然不习惯跟人做解释,这哪里是认识早晚的问题!
      婉如气结。“妾……我要杀了这个贱人!”到底是窦老提督钟爱的孙女,再如何兰质蕙心也受不了自己新婚丈夫外面养小三,还替小三说话。和张元嶷有没有道理可讲,索性诉诸武力,让你看看我窦婉如也是有家学渊源的。
      “你放肆!”
      冷不防张元嶷一声大喝,窦婉如的脸都白了。
      张元嶷是真生气了。“你非要爷娶你,爷娶你了!一进府,整个王府大权交给你手里。爷说过,你别干涉爷的私事,其他事由着你折腾,也帮你折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咹?到这来撒泼!别寻思你窦家有两分兵权就拿皇兄来压我,休了你也就是爷一句话的事!”
      听窦婉如威胁要杀叶桃,张元嶷二杆子性子上来了,什么话都往外倒。不过这些也确实是他心里话。他觉得自己娶窦婉如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是窦德手里有兵权,皇兄未必就压着他结这门亲事。弄得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反倒偷偷摸摸的。在这个问题上,张元嶷很有先来后到的绅士思想:我喜欢叶桃在前,管你叶莺还是窦婉如,后来的统统靠边站!
      元嶷这箩筐话把窦婉如说愣了:自已一个受害者怎么好像变成加害者了?她一个世家小姐,家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一个人,到了元嶷跟前就跟路边石头一样碍眼又碍事,她哪受得了这个,更何况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元嶷。委屈翻江倒海地涌上心头,窦婉如眼圈红了。
      “我要的……我要的不是那些,我才不稀罕睿王妃的位置……”窦婉如强压住哽咽颤颤说道。“我……”
      “那敢情好,回京咱们去和皇兄说,给你再找个好的。”张元嶷顺着婉如的话挤兑她。
      “你……”受此挤兑,窦婉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放声大哭。
      张元嶷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打小在皇宫内苑看多了,也不觉得会怎样,只是厌烦。正要继续吼窦婉如几嗓子,外面,叶桃进来了。
      “她死心塌地地嫁给你真不是为了那点权势虚名。你别欺负她了。”叶桃是了解女人的,张元嶷却不以为然:宫里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就连叶芒也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张元朗才入的宫。不过元嶷只是撇撇嘴没说出来。
      女人发起脾气往往不会针对直接给她伤害的男人,而是针对情敌。本来叶桃是帮婉如说话,可婉如并不领情,看见情敌出现冲上去就搡了叶桃一把。
      叶桃一个踉跄,手杖倒在地上。亏得元嶷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才没摔在地上。
      元嶷火气又飙上来,扶稳叶桃的同时,很不客气地回手推了婉如一把,没控制手上力道,直接把婉如推倒在地上。
      窦婉如出乎元嶷意料地没有哭闹撒泼。她傻傻地坐在地上,看看叶桃倒下的手杖,指着叶桃,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叶桃?你没死?!”
      “什么死不死的?说话给爷当心点!”元嶷瞪眼吼回去。他很不喜欢窦婉如嘴里说出来的“死”字,更不高兴窦婉如猜到叶桃的身份。
      叶桃努努嘴,示意元嶷把婉如扶起来,元嶷撇开眼睛装作没看见。没法子,叶桃只好冲坐在地上的婉如伸出手。“你好,王妃。我是叶桃。”
      窦婉如这时已经正过颜色,她避开叶桃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冷冷道:“这是欺君。”
      张元嶷眼睛一瞪,正要张嘴,给叶桃拦下来。“是。能和你谈谈吗?就我们两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