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7、桃舍四仙 上

　　忠伯帮叶桃接好脱臼的手臂，又从房内拿出跌打酒给他擦好，顺便医治了一下新徒弟身上的伤口，不过手法可就重多了，治得桃花唉唉直叫。
　　“把嘴闭上，桃花！收你做小弟真是我的耻辱。——忠伯，你看桃花掉的那两颗牙有没有办法给他装上？我把两颗牙都捡回来了，你看……”
　　至此，忠伯彻底放下被叶桃威胁的不快，怜惜地看了一眼叶桃皱起来的小脸：这孩子……
　　“和人打架了？叶涵家那俩小子？都是谁打的你？”忠伯一边整理药丸药酒准备给叶桃带回去用，一边气哼哼地问。
　　叶桃只是笑，也不搭腔。桃花要回话也被叶桃把嘴捂住了。
　　“干嘛不说？”
　　“自己丢了场子当然得自己找回来，哪有让别人擦屁股的道理。”
　　“药酒外擦，药丸内服，每天早晚各一趟。”忠伯把药丸药酒用布包好。“五天后我教你俩功夫，把那几个打你的混小子都给揍趴下！”
　　“师傅只要教我逃命的功夫还有弹石子砸脑门的功夫就好了，我可没空做大侠。”叶桃嘴甜，抢了桃花的师傅。
　　“哼，你可别后悔。”此时的忠伯颇有几分大侠的气质。
　　“不是还有桃花和师傅学呢么。”叶桃真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临走前，忠伯低声问叶桃：“小少爷真不查我？”
　　“我不是说过了？查你是老头儿的事，越俎代庖的事我没兴趣。”叶桃摆摆手，带着桃花出了忠伯的院子。
　　夕阳把叶桃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你可别后悔。”忠伯喃喃道，挺直的腰背复又佝偻下去，缩进了小屋的阴影里。

　　转眼间，叶桃过了七岁。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每天的事情也无非那么几样：读读书、写写字，泡泡茶、下下棋，练练飞镖打打架，再不就是带着新收的狗腿子桃叶和叶衡给他找的保镖桃根上大街上遛遛腿，坐在茶楼厅堂的角落里听人摆摆龙门阵。
　　桃花这个小弟是彻底被忠叔没收了去。每每想到这里叶桃都忍不住唏嘘：也不知道是桃花做人太成功，还是忠伯真的想要个干儿子，桃花真的是被忠叔当作未来的武林掌门一样培养啊。三九天光着上身在屋外蹲马步，三伏天万米负重越野，锻炼体力也锻炼心智，两三个月断几根骨头，修养的时候还得学习各种药材方剂。忠伯倒没教桃花使用暗器，说是“真正的英雄应该敢于和对手亮剑，暗器冷箭乃是宵小所为”。这话是背着叶桃说的，因为他把暗器制作和使用手段都传授给叶桃了。叶桃闻之狠狠鄙视了一阵忠伯的小心眼和恶趣味：言下之意，小爷他就是小人了？或许还意指他不够爷们？呸！小爷上辈子还真是个娘们，我就小人了，你能拿我怎么着？！索性小人到底，拖着你徒弟我马仔桃花一起做小人！于是叶桃背地里又把暗器糅合他的“哲学思想”一起传授给桃花：黄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明器暗器，打赢咱们才能神气。真理它就一势利小人，千万甭把它看高尚了；历史永远是胜利者给失败者书写的墓志铭。
　　关于桃根。
　　上回叶桃挨打的事到底是被忠叔说给了叶衡。可能也汇报了收桃花做徒弟的事。至于说没说被要挟，如果说又说了多少叶桃自是不去关心，他相信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老狐狸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忠伯是什么人他心里应该也有数，毕竟当过宰相的人嘛，城府不深早就给官场中人当垫脚石了，还能全身而退？叶桃对桃根更有兴趣。
　　桃根是叶衡“买”下来送给叶桃的。要不也不能进桃舍当了叶桃之下的老大——桃根仙，简称“桃根”。花的价钱是一条人命。桃根是东海大海匪任中华的义子。说好听点是义子，直白点是保镖杀手小队的小队长。对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是谈不上义不义的。可桃根是个异类。他在一天夜里找到刑部尚书，要求自卖自身赎回义父任中华一条老命，刑部尚书小眼一转直接介绍他来找叶衡。瞧瞧，多微妙的关系。无论刑部尚书是好心还是歹意，抑或只是被桃根的诚意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反正桃根是找对人了。老爷子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刑部大牢里等着秋后勾决的任中华回海上去了，据传和上任一年的新瓢把子为了海贼领导权打得昏天黑地，直到现在都没彻底拢住原来的手下人。东海海匪元气大伤。怎么看老狐狸都在这笔买卖里稳赚了一笔，不过一个离休干部是如何把知名海匪通缉犯放出大牢确有待调研。
　　大约是那份难得的义气说动了叶衡，精明的叶衡才放心把桃根给了叶桃。可直到现在，叶桃对他的□□保镖仍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好奇：这个酷哥比叶桃装傻时候的话还要少。跟桃根说上一个时辰的话多数得到的回答仅仅就是点一下头，表示“我知道了。”这个好个性把叶桃彻底整没电了。不过叶桃是什么人？电击都死不了的蟑螂小强！小强把桃根当成了最佳倾听者——不会和你辩驳更不会嚼舌头。
　　渐渐地，叶桃发现桃根实际上更像东瀛龟国的忍者。他的武艺在忠伯手里走不了二十个招，但是它的化妆潜伏技术却是顶尖水准。好不容易叶桃才试探出来：原来桃根上刑部尚书府邸卖身救父不是硬闯进去的，而是卧底进去的。这就好理解为什么桃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接近尚书把任中华赎出来。
　　这个发现让叶桃兴奋得直搓手：貌似他也可以成立自己的间谍小分队！所以叶桃发话了：“桃根啊，爷现在给你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干回你的老本行吧，给爷建一支特种部队出来！需要什么材料爷想办法给你弄，看中什么人，爷绑也给你绑回来！”等桃根弄明白啥叫“特种部队”，一腔海贼热血沸腾了：他发现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比给人当保镖和杀手刺激多了。叶桃很满意地发现桃根的锅盔脸更黑了。嘴唇嗫喏半天就迸出一字：“好！”叶桃绝倒。也就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跟我装酷！小爷的来历说出来能吓死你！
　　桃花进行武林掌门炼成课程的时候，桃根就跟着叶桃外出。但叶桃不太愿意桃根跟着，他周遭气温太低，和叶桃乖巧亲和的形象很不搭调，于是便有了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