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打马出京 ...
-
张元嶷既占了便宜又卖了乖,得逞之后想着早点回涌州。但惠妃叶芒还病着,他自是不敢回去面对叶桃,急得心里猫抓似的。好容易叶芒病有起色,能见人了,这就急着想见叶芒一面赶紧走人。这天和皇帝请了安,表了表决心,得到批准回涌州之后,张元嶷慢慢吞吞地遣人通传求见惠妃。
叶芒自打封了妃,就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居住,因为一直以来病着,就没有搬腾地方。这一下病好起身,刘皇后就打发人给她挪地方,增用具,派人手,一气忙活,倒把这个初愈的病人赶得没了地方呆。正好睿王求见,就还在紫云殿转角的那个僻静的小花园里见了他。
叶芒脸色还不好,白中透黄,但是主子的架子已经端了起来,隔着三丈远就摆出一幅病病歪歪漫不经心样子,距人于千里之外。身边心腹极有眼力见的退开望风。张元嶷暗笑:这些女人,也跟流氓没两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入宫封妃不感谢我也就罢了,一副讨债样。得,看在叶桃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想到这,睿王爷大大方方见了礼,也不等惠妃开口,一屁股坐在惠妃旁边的石凳上,自顾自地捡起一只贡橘开剥。
“睿王爷病了这好些日子,胃口倒似一点没减。在我面前居然还吃得下东西?”叶芒清清淡淡地开口了。
“所以才要补回来。再说我没那么多担忧的事,自然吃得下。”张元嶷老神在在。
“他在哪?”叶芒火了。
“呦嗬,惠妃现在操的是哪门子心?你和宗祺两个合谋送他去宁州那王八蛋那里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这话说到要害,叶芒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她让叶桃出使自是为了叶桃今后入仕的考虑,哪料被宗祺摆了一道。论起来她也是受了蒙蔽,可关心则乱,在叶桃这件事上,她还是深感愧疚。
“没话说了吧?”张元嶷一脸无赖。“实话告诉你,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富贵安乐也是我的责任,不用姐姐您操闲心。您管管好自己就成了,您是我皇兄的妃子,别成天和宗祺走得那么近,一个鼻孔出气。”这是指责叶芒妇德有亏了。
叶芒气得七窍生烟,手指颤抖着指向元嶷怒斥:“胡说!把他还给我,你滚!”
张元嶷打小也是横惯了的,一直以来对叶芒防他防得那么严就很恼火,不念着她是叶桃的姐姐估计早就揍她了。叶芒一口不择言,张元嶷哪还跟她客气,针锋相对道:“你失心疯了吧?他不是早给你和宗祺两人害死了?前个‘他’的尸身才入土,你现在和我要什么人?!赶紧找个大夫看看,看晚了可不是每个大夫都跟谦虚似的能救你命。多说无益,元嶷告退!”话毕,剥好的贡橘也不吃了,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把咬牙切齿的叶芒一个人扔在花园里,扔在了诡谲孤寂的深宫里。
张元嶷打马出京的那会,刘莽也辗转到了涌州。本来礼王李弈崇是想灭他口的,可是这土鳖的嗓门奇大,不知道哪得的消息,一大早就坐在门槛上就嚎他主子了。嚎得别院其他婚使都心有戚戚,礼王下不了手。又想干脆给些好处打发他回京报丧。可这怂包,你杀了他他可能面不改色,你要让他回京报丧,他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哭嚎着扒紧门框就是不动地方。这么个混不吝的家伙,礼王没了办法,想了想,一咬牙,干脆连桃根一起放出来,把他俩和伪造好的叶桃尸体一起交给正婚使,让正婚使带他俩回京,自然少不得又贡献出去一大卷银票。礼王毕竟也上了年纪,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安排大夫照看好李承旭,自个儿回宫上小老婆被窝里找安慰去。
正婚使收了银子,自然得看好桃根刘莽两个,免得他俩性子上来替叶桃寻仇,是故又是安慰又是恐吓一番,发现两人态度挺好,相当合作,颇有点意外。耽搁了一日,次日还是依照计划启程回京。一出宁州,忽然桃根刘莽两人没影了,惊得正婚使忙打发人寻找,又派人给礼王传讯。这一通折腾,回京日子更耽搁了。哪知刘莽已经跟着睿王的护卫绕回了涌州。
桃根呢?桃根中途接到叶桃传讯,潜回宁州德云分社隐匿了起来。是以就在整个宁州和送婚队伍都在为叶桃主仆三个头疼烦心的时候,这三个人按部就班,各忙各的,为即将开展的新生活开始准备……
已是两世为人,又经历了那么些痛苦波折,叶桃早没了那份天真:不原谅张元嶷是一回事,可利用涌州和德云社这个平台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是另一回事。自打京里传来张元嶷“封靖海王,督物流事”的消息之后,叶桃就把工作重心转到打击海盗方面上来。
至于物流,张元嶷听了叶桃的话,结合自己的想法,已经通过户部与全国各州县大的船主、车马行和镖局都订了协议,凡是货物转运,由朝廷协助各地通关,必要时可以向朝廷申请协助保全。货品流通红利朝廷参与分成,分红比例只占两成。由于朝廷分红比例远低于通关损耗的银钱和时间,是以各大物流商重新制定了货物运输价,乐于和朝廷协作。国营物流也吸引一些大型的初级供货商,这些商人看中了国营物流的低成本运作和朝廷背景,壮着胆子直接将商品交给新成立的“大华物流总局”转运两地,居然收益大增。这样一来,德云社又逐渐掌握住国内商业资本的分布与流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情报总局。桃叶也就成了张元嶷下面最大的特务头子。——当然,这是一年之后的事情。目前,桃叶情报工作的主要方向:海盗。
涌州义县莘庄。
海匪秦二宝用刚搓完臭脚丫子的手捡起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吧唧嘴,一边含糊地问:“哎我说上官师爷,你说这‘靖海王’来了弟兄们不是就真的得上龟国打渔去吧?我听任爷那边传来的消息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上官极强忍了恶心,拱了拱手:“大当家的不用担心,任中华那是借着朝廷的消息给自己壮胆子呢。自打水鬼和他掰了之后,他那股人就一直好不好死不死地拖着,您还尊称他一声‘任爷’,可现在这道上,和他平起平坐的人多了去了。就咱们涌州的地面上,水鬼、白眼、蛮蛟几个就常和老头子叫板。老头子是被朝廷关怕了,要不没准早洗手上岸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任爷好歹作了二三十年的东海瓢把子,以前待咱也义气,如今倒了架,咱不说帮一把,也不能尽看任爷笑话去了。不如派弟兄和任爷商量商量,劝他洗手上岸算了,今后他的人咱们帮着带。”
秦二宝半真半假的玩笑倒真让上官极动了心思:劳王那边一直在和鲜人、以及北部龟国大名做买卖,对涌州这块觊觎已久,原本任中华自恃势大,占着涌州这块沿海尽打劫劳王的走私商队。后来势衰,又窜起来水鬼、白眼、蛮蛟、秦二宝这些个更加年轻桀骜不驯的,成年累月就指着打劫劳、礼二王的走私船队过日子,在岸上也是各占地盘,天不管地不收的。如果想办法吃掉任中华的老底子,再干掉水鬼白眼蛮蛟他们中间的一两个,从而掌控整个东海,就能既省下船队护卫,又能把涌州的走私网络建立起来,何乐不为?
于是晚上,上官极就秘密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它的真正主子劳王劳永量,请他利用新上任的“靖海王”做做文章。
上官极不知道,他的密信还没递到劳永量手上就被桃叶的人截获,此刻他的信正拈在叶桃的手上。
“劳王的人也开始打任中华的主意了,”叶桃扬了扬手中的信对桃叶说道,“我们要加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