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47、送婚

　　CHUN色宜人。京城地处华北，京城的桃花四月中开始陆续绽放，时值四月底，已经开遍京城，满城桃红，娇艳妩媚。为了五月十五的公主世子大婚，叶桃带着桃根和刘莽上路了。京城留桃实看家。
　　桃叶的开店计划进行顺利，在涌州的贵族住宅区青城巷，已经崛起了一间五星级青楼——“丽CHUN苑”。令涌州的官商贵介感到新奇的是□□的雅致，简直不像一间青楼，而像是吟诗品茗的书香场所。比如入门的照壁处镂刻着前朝儒将文挺的《伐匈九句》，由已故宰相兼书法家叶衡的所书。这里的官场文人暗地里羡慕乐道的是叶衡的风流雅事，尤其是他与贤妃的绯闻。这种八卦潜意识里更为此间青楼注入了隐讳与暧昧，是以在此寻欢，竟多了一层精神上探秘的愉悦。加之一直打听不出□□的老板是何人，无形中更增填了它的神秘与诱惑气息。
　　丽CHUN苑的装潢风格也很新颖。门厅布置有北方的大气，可在细微之处的陈设则凸出南方的别致精巧，而且处处小桥流水，舒适随意。服务也是体贴和随意的，比如入门处随手就能拿到净手的毛巾，冬暖夏凉。
　　这里的姑娘们，穿着一种从没见过的紧身的衣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大腿侧开了叉，行动间春意撩人。鞋子也是特制的，走起来前凸后翘，款款生姿。弄得涌州家家的黄脸婆们都很羡慕，却没人敢穿出门，只敢悄悄仿做了，趁没人的时候穿来顾影自怜。
　　丽CHUN苑的女人，从鸨母到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逢迎的俗气，不仅谈吐雅致如兰，更有几分爱搭不理的样儿，惹得男人们心痒难耐趋之若鹜。——果然，男人都是有几分贱骨头的。桃枝从屏风后淡淡地瞥了一眼衣冠楚楚的人群，越发敬佩叶桃的眼光和心计。
　　桃枝偶然间听到叶桃教桃叶讨好她的话，内心酸楚。她跟从叶桃上嶷山只是想报恩，觉得叶府冷漠，待叶桃不公，他一个行动不便的少年孤身上路，没人照顾很是可怜。可跟在叶桃身边这些年，她越来越觉得叶桃心智成熟，思虑计谋不衬他只有十六岁的年纪。是故对叶桃的心思也逐渐转向倾慕爱恋。那一曲《浮生未歇》之后对叶桃的劝解未尝不是隐晦地向叶桃表示爱意。可叶桃却似浑然不觉。本想叶桃被张元嶷重伤之后是她的机会，虽然鄙夷自己这个想法，可内心却忍不住雀跃，对叶桃的生活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不料却在偶然间知悉叶桃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桃枝也是有傲气的。她不会直接站到叶桃面前驳斥他撮合桃叶与她的想法，却会采用另一种方式叛逆。她和叶桃主动请求进了桃叶的德云社，然后又背着叶桃命令桃枝送他来到涌州丽CHUN苑，幕后帮助叶桃桃枝打理这个院子的日常事务。她也想通过打理好□□证明自己，向叶桃强调自己的存在。所以丽CHUN苑除了在刺激眼球的方方面面是叶桃的主意，剩下的都出自于桃枝的巧思设计。
　　叶桃知道桃枝到了涌州也想说说桃叶，却见桃叶跟霜打了茄子似的没精打采，便把话咽进肚里，反宽慰了桃叶几句。就这样各揣心思各忙各的，送婚的日子到了。
　　张元嶷的睿王府那边很安静。自打月初张元嶷下颌生了几个包块之后就没了动静。刚开始的几天还每天热热闹闹的很多人送礼问候，可秦总管搬出中华医学会副主任委员谦虚大夫的话：王爷遭遇风热湿邪，需要卧床静养。这之后就只见人们送礼，无人敢打搅王爷养病。
　　叶桃初听闻张元嶷颌下生瘤心里一惊，但紧接着想起来他对自己做过的事，于是硬生生压下问病的心思，装作漠不关心。临走时却让谦虚开了草药自己带着上路，把他人留在了京城。
　　没有惊动隔壁睿王府和叶涵家人，叶桃带着桃根和新做出来的燧发手枪安静上路。

　　一路上很顺利，安宁公主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安安宁宁。她是个有点羞涩的少女，每次叶桃经过她的车窗前，都能发现车窗轻轻一动，好像有人原本在窗前张望，看见有人接近慌忙放下窗帘。叶桃不禁对这个即将嫁作人妇的腼腆少女报以好感和惋惜，才十五岁的年纪，京城之外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奇的吧？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自己想这么多作甚？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宁州德云分社的问题。
　　德云社已经在皇家挂了号，在劳礼二王的地盘上发展很受限。桃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上报给他。叶桃想先实地查看宁州的情况，利用宁州的商业环境新辟一条线出来。
　　就这么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宁州。礼王李奕崇是长辈，没有来接，派遣了世子李承旭、幼子李承晚来城门口迎亲。李承晚替长兄送安宁公主入藩邸别院休憩，李承旭负责送婚使者们的接待应酬。
　　为了喜庆，叶桃也是一身红衣，却衬得面孔更加白皙，杏眼娥眉，气质亲和温润，如沐春风，好一位翩翩公子。可惜腿脚不利，否则真乃世间少有的完美男子。听说刚过十六，啧啧，正是品撷的好时候啊。李承旭的眼里，叶桃已经成了一枚鲜嫩的草莓，令人垂涎。
　　叶桃也感觉李承旭在打量他，想起贤妃的事情，对这位世子爷微微一笑。
　　够风骚！居然和本世子眉目传情！李承旭显然误解了叶桃的笑容，不禁对叶桃更加亲切。李承旭个性人品固然低劣，但却长了一幅不错的皮囊，是以乔装起谦谦君子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并没有对叶桃的拐杖轮椅给予过多关注或是同情，但叶桃下榻的藩邸别院却能看出门槛被临时拆去的痕迹，床榻也比正常矮了一些，桌椅被固定在地板上方便叶桃挪坐。这样的安排，让叶桃对李承旭多了不少好感。初到礼王地盘上的紧张凝重消缓了一些。但叶桃不敢放松警惕，对礼王的宴请和大婚期间的应酬还是十分小心，只是借口自己肠胃不适只喝清水，对于席上饭菜也是基本不沾，每天回来打发刘莽上街上买来一些点心小食用一些，剩下便是安排桃根代他接见本地线人，分析情报，一天天就这么过去。
　　转眼结束公主大婚，到了给他们这些婚使饯行的日子。晚间，李承旭在宁州最大的青楼飘香苑摆酒给他们饯行。虽然不喜世子刚刚大婚便选择青楼摆酒，但想想这些贵族哪个不是妻妾成群风流成性的。加之叶桃对青楼仍抱持着好奇和考察的态度，也就和其他婚使一起出席，随身带着桃根，把刘莽留在别院住处。
　　席间，叶桃还是只饮清水，饭菜不沾。李承旭端着酒杯打趣：叶公子喝风饮露，都快成仙了。却没有强迫叶桃饮酒，只是潇洒笑过，端起酒杯冲叶桃敬了敬自个儿饮了。叶桃也客气地相敬端杯，心想这李承旭倒也没有坊间流传的那样恶劣，想是自恃身份罢。
　　虽已五月，宁州的晚风还是有些凉，叶桃又素来体虚，不禁朝屋里缩了缩。李承旭很细心地让人端了香熏笼靠近叶桃的座位，这样一来，的确暖和不少。叶桃冲李承旭感激一笑。
　　因为临走，礼王府和宁州官绅又频频劝酒，在这样一个春光美好的时间和场所，一众婚使都抛却了最后一点矜持做作，放浪形骸起来。看得叶桃频皱眉头。
　　许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叶桃渐渐觉得眼前缭乱起来，各种颜色纠结成团，声音也变得嘈杂钝重起来。正好可以作为离席的借口，叶桃高兴地向李承旭告罪离席。李承旭也未作挽留，唤过茶壶让他去通知叶桃的长随，自己低声嘱咐了身边人几句，亲自推起叶桃的轮椅送他出门。倒闹得叶桃不好意思，正欲推辞却发现头好像更晕了。自己晚间没有用过餐点，难道是受了风寒？迷迷糊糊地琢磨着，没察觉李承旭推着他走的并不是出门的路，而是拐进飘香苑的后园。
　　而此时外院等候的桃根却仍在忐忑：这饯行酒宴究竟得持续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