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46、桃叶

　　叶桃在苍澜闲舍给桃根桃叶桃实做完会议总结，单独把桃叶留下，和桃叶讨论德云社的运营状况。
　　桃叶这两年办事越来越让人放心，有手段，懂分寸，讲章法，越来越有管理者的智慧和气度。叶桃不想一直让他做个情报头子，要是弄出个军统戴笠那样的可怕家伙，叶桃怕将来被老百姓刨坟鞭尸。之所以坚持让桃叶参加会议总结，也是想启发他带着德云社那伙人往经商方面动动脑筋。毕竟德云社发展得不错，规模已经不小，如果在经营情报的同时往商业方向努努力，相信能用现有的资源创造更大的收益。而且桃叶本来就是混混出身，对商人没有什么偏见和抵触。
　　“主子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不过还是为打听消息才想到的，见识短，主子听了别笑话。在涌州分社那会儿我就想，我们做混混的，都是下等人，打听个市井巷闻、收集个菜价民生之类的消息还行，但官场上的事儿消息就多不准了。涌州分社有几个和人合伙开妓馆的，我发现他们对涌州官场和行市的消息不光灵，而且准。我就合计，要是我们多开几个堂子妓馆，引得那起子腌臜官儿都来光顾，趁在床上嘿咻嘿咻的功夫，不是想知道啥就能打听出啥来？还有客栈旅店这类地方，咱们现在有钱，弄几个高档点的，引他们上等人来住，那还不是把上等消息都覆盖全了？”桃叶能耐长了，说话还是不改混混劲儿。不过他知道叶桃喜欢，张元嶷也喜欢。
　　果然叶桃乐了，两只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就知道你机灵。很好，能想到这层很不错。”
　　叶桃很少夸他，尤其是这一年多，成天冷冰冰的一张白无常面孔，弄得桃叶和他回起话来常常是六神无主。这一下见叶桃笑了，一颗心才揣回肚里，也忍不住又犯了痞：“主子还是笑起来好看。我就说嘛，多大点事，和睿王爷闹得，这一年都冷——”眼瞅着叶桃一张脸又沉了下来，忙轻轻扇了自个儿一耳光：“叫你胡诌，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瞎说的？”
　　叶桃不咸不淡地轻道：“张……睿王爷和我也就是上下级关系，现在用心的事不太一样罢了。”
　　桃叶暗地吐吐舌头：睿王爷都叫出来了，还说没事，骗三岁孩子呢。对面就听叶桃把话题勾了回来。
　　“睿王爷今年在搞合作的镖局、车马行、泊船主也不能忘了。他们运送来往的人和货物，既是获得消息的来源也是传递消息的途径。我们要从他们那儿得到消息，同时也可以把我们想放出去的消息扩散开，所以你可以和睿王爷讨论把社里的线人分散到合作的这些物流线上去。但是一定要挑好线人，混混习气太重的容易伤害到这些敏感的商家，反倒不利于合作，这一点要尤其注意。”
　　桃叶点头记下叶桃的话，心里嘀咕：你自己怎么不和王爷说？
　　“对于商业经营，目前就从你说的客栈青楼着手，摊子不要一下铺得太大。记住，咱们要做就做最高端的。回头你和桃实好好琢磨琢磨，弄个计划书给我。把投入、需要德云社以外的支持和预计完成时间写清楚。”
　　桃叶最恨写报告，心里正叹气，也没紧着答应，就给叶桃看出来了。
　　叶桃微微一笑：“我知你烦文案上的东西，就你每次交上来的报告也都不是你亲手写的。这没关系，将来成就了，还可以聘师爷代你整理这些。但现在，我要你自己做这些报告，亲手做！不会写的字就问桃实，写错字也没关系。这些报告能帮你明确目的、理清思路，将来操作起来也能清楚抓住重点。——前头睿王爷想要给你个官做，我给拦住了，你别怨我。我是想你历练好了将来担当更重要的责任。你想想，德云社弄好了，你掌握了大华所有的情报，从官场到经济民生，你就能给在位者提出最好的建议，比宰相都强。有了生意就有了财源，财源越多越广，就不怕万一有人用紧缩朝廷开支来要挟你和德云社。而且我们不仅自己要能经商赚银子，将来还要国戚勋亲们一起做生意，把他们和我们捆得越紧，我们就越安全。到时候，手握情报又富得流油，说你是‘无冕之王’也不过分。”
　　桃叶惊呆了，这种从没想过也从不敢想的事情从叶桃嘴里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这些话往严重里说，能扣你个谋逆的帽子，要诛九族的！可是叶桃就说了，而且是对他说的。且不说期望，就这份信任，令一直以来骨子里都潜藏着严重自卑的桃叶感动不已：爷拿我当人看！拿我当自己人看！当时就红了眼眶。
　　叶桃可没他想的那么多，那么伟大，他的目的很简单：赶骡子前头还要挂把草呢，何况是人。敲打也敲打过了，该给点希望和甜头了。而且他确实认可桃叶的能力，并对他寄予很高期望。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德云社做的这些事经太多人手，尤其是情报整理分析这件事，越多人经手，提前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大，麻烦可能越多。所以他最后又提点桃叶：筛选线人队伍，控制每个人可能触及到的信息量，越是高层信息收集人员越要严格考察摸清秉性，找完全信得过的人打理生意。
　　桃叶把叶桃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接住、嚼碎、咽下去。而且将来确实验证了叶桃今天这番话的英明和重要性。
　　临出门前，叶桃忽然叫住桃叶：“以后别来书房回完事就急着走。人是你抢回来的，我已经帮你带了快五年。你俩都老大不小的了，赶紧从我这把人带走吧。还要我教你怎么泡妞啊？”
　　桃叶一乐，三步两蹦就蹿了出去，整个人看着更精神了。叶桃也跟着微笑，目送桃叶跳出屋，低了头研究隐者工匠们的技能资料，没注意窗外站着桃枝。桃枝端药碗的手微微颤抖，药汁溅在手上都浑然不觉。

　　婚使的旨意半个月后到达桃舍。拿着旨意叶桃好看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皇帝怎么想起来让我做这个送婚使者？是姐姐替我争取来的？
　　又修书一封让人送进宫里。这回张宗祺发了话，倒没有宫人再敢为难叶芒，叶芒顺利接到了信。回信承认了婚使的事由她取得，怕给叶桃添堵，也没提是张宗祺主动要叶桃作这个婚使。信上还宽慰叶桃说宫中一切都好，根本没提自己受过的委屈。
　　叶桃自是知道宫中不易，又使人多带了银两首饰给叶芒留用打点。
　　毕竟去的是李家的地盘，叶桃一年前才干掉李家重外孙张元喆，贤妃的死也说得上和他有间接关系，所以也怕此行遭到报复。仔细梳理了一遍可能知道他用计炸死张元喆的人，发现活着的人除了张元嶷、皇帝也没别人了，他们应该不会把涉及夺嫡的这些秘密说出去，除非想逼李家人造反。于是心里主意跑这一趟，办好了差事，姐姐脸上也有光。遂请文隐工匠们帮他制作燧发火枪防身，并专门离京俩月亲自参与他们技术攻关，心想来年五月送婚的时候带着桃根和火枪，该万无一失了。
　　张元嶷一听说皇帝下旨让叶桃送安宁去和李承旭成婚就觉不妥。关于李承旭，叶桃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宗族贵介里哪个不知道李承旭是只花蝴蝶，刑部还压着他虐人致死的卷宗，这么一个人，不敢对皇帝的女儿怎样，可骨子里的残虐性子却是增加了叶桃此行的危险。
　　张元嶷叫来桃叶，想让他给叶桃传个话，让叶桃防范。可桃叶最近不知是打了鸡血还是怎的，居然回话说他很忙，有什么话让王爷自己和主子说去。这把睿王爷气得，想揍人又逮不住这泥鳅般的小子。紧接着又听说叶桃离京张罗纺织业论坛去了。心里好气又好笑：这还真钻进钱眼里去了，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得，大不了我陪你跑这一趟，给你作一回小保镖。
　　宁州，礼王藩邸。
　　李承旭听说老张家要送安宁公主过来给他当正妃，心里不以为然。安宁一个小毛孩子，记忆中唯唯诺诺的一张清秀脸蛋，无聊之极。倒不如送婚副使来的带劲。听说这个叶桃就是叶衡那老东西最宠的孙子。叶衡叛离礼王，与姑姑一起死得不清不白，很可能还和元喆表弟遇害有关。老东西的孙子来访，哪能不好好招呼？而且京里传说他跟睿王有一腿。这么个妙人，不干得你YXYS我就不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