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41、佳人如梦 上

　　叶桃轻声问叶芒：“姐姐是铁了心要嫁进皇家，不后悔？”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叶芒的眼睛，因为他觉得自己连这样发问都是很卑鄙的行为。
　　叶芒停下正在恶补的书画，顿了顿，轻声道：“叶芒最爱的地方是我们叶家，最爱的人是叶桃，身为女子，将来注定要离开你们，去往哪里，嫁给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话罢继续跟毛笔宣纸较劲。
　　叶桃暗暗叹了口气：“我帮你。”
　　叶桃捏着桃叶发过来的皇室宗亲资料皱眉。桃叶针对皇室宗亲每个人的喜好都作了细致的调查，不单单皇帝张元朗的，还有他几个兄弟、子嗣的。因为选秀的出路有好几层：皇帝贵人们看中的留下了，或者封嫔封仪；兄弟子嗣那里每次也少不了送几个，为老张家开枝散叶嘛；刷下来机灵勤快的聘用进宫做女官；再些歪瓜裂枣就打发她们回去爱配哪家配哪家。只见桃叶的报告里，“睿王张元嶷喜好”后面跟着几个大字：“叶桃主子”。猴崽子皮痒了，何时被张元嶷收买了去。想到那个人，叶桃心里一阵刺痛，连呼吸都费力了起来，忙撇开眼不去看，捻起皇帝张元朗的资料开始琢磨。
　　张元朗今年三十五岁，年龄是大了点，想想和叶芒之间差了都一辈人了。年纪大成熟，知道疼人。叶桃安慰自个儿。耳聋，是为了救人，心慈。长相……端正？端正是个什么东西？家财，废话，整个大华都是他的。喜好：诗词歌舞，嗯，是个文化人；金石方术？他不是想当道士吧？看张宗祺兄弟几个，最小的还在襁褓，这皇帝应该不会性冷淡之类的……反正叶桃研究下来，选皇帝作姐夫似乎也还行。那就他吧。怎么针对他做好攻关呢？
　　叶桃这边琢磨着，皇帝那边拿起内务府送过来的秀女名册也在核计。叶芒？叶衡的孙女，叶桃的庶姐。叶衡祖孙俩怎么也算是助朕登基的有功之人，听说和叔叔叶涵分了家，最近混得挺惨。可惜不是嫡出，就把叶芒给宗祺吧，也算是补偿了。

　　知道叶芒歌唱得好，叶桃叫刘莽上乐器行弄把琵琶回来，刘莽空手回禀：“老板问啥叫‘噼啪’？”叶桃心道可能这个时空的琵琶换了名字。于是画了图给刘莽，可刘莽腿都跑细了愣没一间店知道琵琶是什么东西。叶桃心说更好，这样一来才艺方面就能占个“奇巧”，忙使人按照他的描述和要求赶做了一把。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填了词，手把手地教叶芒弹琵琶。对叶芒只说是书里读到过来自西胡的一件乐器，在嶷山和胡人学的。叶芒知道弟弟书看得杂，新奇的玩艺儿也多，也没多心，按照叶桃的指示，丢了书画刺绣，专心地把琵琶学了下来。待选秀之日来临，一曲《佳人如梦》已经谈得相当不错。选秀当天，叶桃早早送了叶芒出门，心里难受，把自己关在书房“苍澜闲舍”里边生闷气边琢磨生钱的法子，今年因为种种变故，把隐者们的预算都掐了，让他们咬咬牙先撑一年，但如果一直让他们咬牙撑下去，这帮人的腮帮子受不了，叶桃也对不起叶衡的嘱托。
　　那边单说叶芒。
　　叶芒顺利通过了身份识别和身体检查，隔天参加“面试”，“面试”就包括才艺表演。她挺倒霉的，和劳王劳永量的妹妹分在一组，一组面试七个人，如果象前面一组那样，这七个人就只能留一个。叶芒咬咬嘴唇，抱紧了琵琶，低了头走进宜兰殿。
　　叫起之后，叶芒很意外地发现张元嶷也在评审队伍中。这厮正张大了嘴巴打哈欠，惹得皇帝连打眼色给他。
　　皇帝张元朗直皱眉头，这弟弟今年都十八了，虽说风水大师告诫二十岁之后娶妻，但选秀可是三年一选，不济先看好两个在宫里给他存着，过两年并着窦婉如一起指给他。可看这家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儿，明显不把讨老婆当回事。难为他这个做哥哥专门下口谕把他从睿王府里拎过来参与评审。光看上一组他就已经出恭两趟了，这一天下来还不得拉脱水？那边听得劳永量的妹妹细细糯糯地开了口：“奴家带了一支交州刻下最流行的曲子献给吾皇万岁。”
　　抚琴吟唱的正是那曲《浮生未歇》，只是个别词句稍作了改动，想是某人恰巧那日也在那青楼，将叶桃的歌声听记下来，传唱了出去，就此风靡交州。
　　张元嶷打完哈欠的嘴巴忘了闭上。歌声呖呖，女儿家的娇弱细致，皇帝也没听得太清，只觉得这支曲子的填词风格非常新颖，不讲究对仗工整骈词骊句，却琅琅上口意境幽远。正想叫好，忽然发现张元嶷一脸痞样换上了痴呆，便把话咽了下去，心里琢磨要是把劳永妍给了张元嶷那睿王妃就不是窦婉如了，和窦老提督商量商量把婉如给宗祺作正妃？这边想着，脸上也带出微笑：“睿王是不是觉得劳郡主的歌声十分动听呢？”旁边刘皇后也反应过来，忙附和：“可不是，哀家和几位妹妹都听住了。看情状，十四弟非常喜欢呢。”也不说喜欢人还是喜欢曲，反正这妖精去了睿王府才好。
　　“歌好，唱得不好。”张元嶷相当不给面子，懒洋洋的一句话令劳郡主一张小脸瞬时煞白。“弟弟上回途径嶷山，听到过更好的。”
　　劳郡主毕竟年轻，忍了又忍，还是青着小脸张口问道：“睿王爷可否告知歌唱之人？永妍很想拜会学艺。”
　　“秘密。”张元嶷一脸欠揍的表情，也不看气得花容失色的劳郡主，自顾自低下头喝茶，为第三次出恭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