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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医巫现身 ...

  •   锦衣卫千户白彩刚调到西川州,是司刑马程良举荐的他,西川目前是个颇受皇帝瞩目的地方,跟着提督陶潜有大把机会立功升迁。窦德那边防范很严,所以陶潜的意思是在窦德的地盘上没事也要弄出点事情来,事情搞大了就有空子钻。白彩带着人在大街上溜达,心想西川这个地方最容易整出来的的事就是民族矛盾,民族矛盾可大可小,只不知道陶提督希望属下整出多大的矛盾?白彩在京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跋扈惯了,这矛盾往大里整好说,可要是整太大了,陶大人压不住,老窦压不住,皇上还不把我丢出来祭刀?这种事情以往是有先例的。尤其是千户这种中高层干部,最是容易被牺牲,真要到那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还少得了?文官系统看锦衣卫不顺眼,肯定是主杀的;下面人不知道千户难做,盯着这个位子的人肯定也是要往我身上扔石头扣屎盆子;陶提督再来个弃卒保车,他白彩给剐了都平常。白彩这一想想远了,先把自己吓麻了爪。要不,还跟早些年做混混一样,沿街抢个东西砸个摊子?咳,混了这么些年,除了工作服混上锦缎的了,干的事还是这么没技术含量!呸!白彩强烈地自我厌恶着,心情恶劣至极。
      今儿南城有市集,街上人熙来攘往很是热闹。冷不防白彩手臂别给人肩上挂着的大木箱子撞了一下,正巧撞着麻筋了,那个难受。白彩的怒气一下勾出来了,一把揪住前面的人。前面挎箱子的人又高又瘦,着蓝色布衣、草鞋,戴着斗笠,斗笠的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只感觉是个苗人。白彩眼前一亮:这孙子好死不死撞爷爷的枪口上了。不是要整事吗?撞了我堂堂锦衣卫千户大人,总不能一声不吭就放你走吧?这事正经可大可小。往大里整一顿板子,打得这孙子魂魄升天;往小里整陪个百十两银子不过分,西川地穷,爷还没狮子大开口呢。
      白彩一伸手,抓在了前面那人挎着的木箱肩带上。“孙子!撞了爷爷就想走?”
      那人略微抬头,眼神在白彩脸上稍一停留,往下看到了白彩的那身灰色飞鱼服,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白彩的距离,同时微微侧了身把药箱往身后拨拉了一下。这个小动作被白彩看在眼里。白彩调转了目光盯着那人的脸。还真别说,白千户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看见没,爷爷给你撞得膀子都抬不起来,不赔点医药费可说不过去。”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估计给陶潜看见得连踹带骂地撵了白彩回京当混混去。
      那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用苗语唠叨了一长串。
      跟班的锦衣卫里有懂苗语方言的,忙解释给白彩:这人是苗子,听不懂大人的话。
      “你丫跟我装什么胡涂!”白彩四岁就跟着要饭的在京城街面上混了,什么人没见过?“听不懂?听不懂你背着个大木箱子往后躲个什么劲?”白彩动作很快,一抻手把那人肩膀上的箱子抢了过来,浑然忘记自个儿刚跟人讲说膀子给对方撞废了。
      白彩打了眼色,示意下属们按住那挣扎着试图抢回箱子的苗人。“妈的,还挺重!金银没少带吧?”白千户一边嘟囔一边打开箱子,“哪儿来的?今儿不给爷掰扯明白就是偷的……”
      一开木箱,把白彩吓得手抖腿软,失手将箱子砸翻在地上。从箱里咕噜噜滚出了个人头!
      白彩失声惊叫:“拿住!快拿住这暴徒!”
      锦衣卫们短暂的失神,待听到白千户的喊叫后,死死拧住那苗人的胳膊,往那人的膝弯上狠踹了两脚,强迫那人跪下。
      “老实交代!你干什么的?这是谁的人头?”
      那苗人缓缓抬起头,斗笠已经在方才的挣扎中掉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黑瘦脸庞。那人用一口纯正的建昌口音对白彩言道:“押我回京,我要见皇上!”
      白彩盯着那人的脸,猛然间想起来了:“你……你是……”

      偷来的草药移栽在铃铛说的好地方——墓地,还不是一般人的墓地,而是神女的墓地——边上。
      神女的墓地建在神女山山脚的一片悬崖上,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崖壁上凿有八个洞,有的洞口立着雕像,有的挂着神幡。洞口下方零星地悬着一些棺材。说不出的诡异。河水卷着白色泡沫由西向东一路咆哮而去。河流一边紧挨山崖,另一边是乱石滩。过了滩,却是一大片菜地。
      “那些洞就是历代神女长眠的地方——为了防止被人损坏盗掘。悬棺是历代巫大人们的。魏武帝进攻苗疆的时候带兵打到这里,下令对当时的蛊巫大人悬棺开棺戮尸。但是没有人告诉他那具棺材是蛊巫大人的,于是武帝一怒之下毁了所有的悬棺。你现在看到的悬棺都属于武帝之后的巫大人们。”铃铛像个导游一般解释道。“崖下这条河叫怒龙川,也是魏武帝时候改的名。本来这条河水流没有那么急,传说魏武帝屠杀苗人,尸体扔进上游的另一条河里,拥塞了河道,原本那条河里的水改道汇入怒龙川,这里水势才大了起来。‘怒龙’指的就是魏武帝。魏武帝在侵苗之战中受了严重的伤,带兵打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向深山进兵。也就给了苗人幸存。那暴君就死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地上。”铃铛说着跺了跺脚,踩倒了几棵青菜苗。“这片菜地本来也属于神社。但是因为魏武帝死在这里,神社便舍了这片地给了铃铛寨。这片地也神,种在上面的庄稼长得比别处茂盛,虫害也少。大概就是你们所谓的‘占了龙气’。”铃铛呵呵一笑,神色轻松,显然三百年前的那场战役和她相去甚远,没有巫大人谈及此事那样的悲愤。
      铃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偷得的草药从背篓中挪出来。又打开随身的几个小陶罐问叶桃:“这里面的东西你认识吗?能不能种?”
      叶桃一看心生惊喜,那些罐子里的东西居然是玉米粒、辣椒籽和番茄种子。“这可是番邦的东西,你哪里弄来的?”
      “在神社里玩的时候偷看到巫大人藏在坛子里,以为是好东西所以顺手带出来。”敢情铃铛大小姐的字典里压根都没有“偷”这个字眼。
      “巫大人真是神人哪。不知道她还藏了多少这样的好东西。”叶桃喃喃道。
      铃铛却听不出叶桃话里的讥讽,一本正经地说:“可不能那么叫,只有历代神女能够被称为‘神’,巫大人就是大人。”
      叶桃冲天翻了个白眼。“总是听你们‘神女’‘神女’地叫,‘神女’究竟是什么人?”
      “神女是天外之人。”铃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叶桃。
      叶桃第一直觉是E.T、火星人、外星文明。
      “神女从神界为我们带来技巧和思想。三五百年时间才可能出一位。首代神女擅长冶炼锻造,她制作的神兵助大禹开疆拓土,创立最早的巫者体系;第二代神女传授苗人草药医术;第三代神女会算术天文,立算、蛊二巫;第四代神女擅耕种;第六代神女会驭兽;第七代长手工机括;第八代神女传说早夭,不知道她精通什么;第九代神女最有能耐,她懂经营,擅长赚钱——跟你有点像,会生银子。一直到武帝侵苗之前,有她在的苗疆最富,人口也最多。她甚至带着苗人们修通了从西川通往中原和大海的路。可惜好景不长,武帝侵苗把她和她之前的数代文明精华都灭尽了。现在只有区区医、蛊二巫流传下来。”
      “西川官道是‘神九’修的?”叶桃停下手中活计,惊愕地问。
      等弄清“神九”的指代后铃铛不无得意的炫耀道:“当然!你们的史书都是乱写的。火药是从我们苗疆这传出去的。武帝的时候都是骑兵,没有炸药,怎么开山南来?”
      叶桃头上闪过一阵惊雷,耳中嗡嗡作响。火药!他从没有和叶衡交给他的隐者工匠们探讨过火药的来源,他们手里火药也的确没有由他改进过的那样威力巨大。火药难道不是这个世界自古以来就有的?叶桃突然想起来适逢年节,华朝上下连放鞭的声音都没有,难道是因为火药的历史并不像他曾经先入为主所认为的那样长远?
      还有隐者!叶衡死后,叶桃并没有深究隐者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这群人究竟以什么目的聚集在叶衡身边。现在看来,隐者和巫者是如此的相像——一群技能超群却又十分善于保密的人!
      “第九代神女,叫什么?”叶桃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层焦虑。
      “不知道。巫大人不说。”铃铛闷闷道。“不过好像是姓叶。”
      轰隆——一阵闷雷卷过,变天了。

      “呦,我说这是谁呢,老相识啊,谦虚先生,谦虚神医。”陶潜笑吟吟地向谦虚拱手,随手从墙根拖了把椅子放在谦虚对面,坐下。“咱爷俩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老上哪儿去了,让我想得慌。”
      如果不是谦虚此刻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陶潜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刑堂的刽子手,如果不是屋子里的血腥味连屋里的藏香都压不住。看着陶潜满面笑容异常和善的模样真会以为他是和谦虚喝茶许叙旧的。
      见谦虚不答腔,陶潜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这些日子挺好,皇上器重,派了我苗疆这么重要的差事。主公子不太好,前头公子叫人下毒给害了,满京城找先生您,碰巧了,先生不在京。哎呀,这个急!”陶潜又是抚掌又是捶腿,一个人演的开心。“不过现在好了,公子的毒有高人给解了,下毒害公子那王八蛋也给皇上砍头抄家。对了,那下毒的人是徐业徐丞相,先生见过,兴许还在老徐府上呆过几天。”
      陶潜盯着谦虚。谦虚闭着眼不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皇上也是想你,前阵子还念叨你,让我带哥几个满京城地找你。您却不在。您说您现在想见皇上了,皇上又忙着减税的事,脱不开身。要不看在咱爷俩以前交情的份上,我给您递个话?您有什么想和皇上说的,我替您转达。好歹我锦衣卫的老板是皇上他老人家嘛。”
      谦虚眉毛微微一动,却还是不开口。
      “您老好歹给句话,看把小的急的。”陶潜皱着眉,一脸委屈地左看右顾。
      刑堂的刽子手们却是从京里带出来的,熟悉陶潜这套。陶潜这副样子通常表明他很愤怒,马上就要给对方上刑了。
      “我来西川有阵子了。您也知道,我跟公子一样,凡事好打听,最喜欢听个小道消息名人典故什么的。出京前我还真得了个名人典故。是徐相的。您知道吗,徐相一直想除掉窦德窦提督,因为早年间他有把柄落在窦德手里。徐业出仕前家里是贩私盐的,他带着商队走过一次西南这条线。徐业那老王八长得好,一路上勾勾搭搭给一个苗女骗大了肚子。老小子敢做不敢当撇下那女人一个人偷摸跑了。那苗女偏就是个有身份的,嘱了窦德帮她找人。窦德能耐大,把徐业给找到了。徐业塞了不少银子给窦德,买回了自己一条命。”
      讲到这里,陶潜停下来,看着谦虚。谦虚额头微汗,抿紧了嘴唇。
      “故事到这儿本该完了,可他娘的没完!十多年后那苗女生的女儿上京城来找徐业,怀里还抱着一个,据说也是跟个行商生的种。那姑娘求徐业帮忙找人。徐业风流倜傥,家里却圈着一只母老虎。徐业的夫人是令国公的老来女,捧在手心里长起来的女人。徐夫人闻讯撵了那姑娘出府,嘴里好像还刻薄了她。那姑娘烈性,一头撞死在了徐府门外。倒苦了那女婴,没爹没娘的,哭得气都快断了。”陶潜越是形容得惟妙惟肖身临其境,谦虚的脸就越白。待说到女婴哭得快断气的时候,谦虚紧闭的老眼淌出两行热泪。
      “徐业也算心不是太黑。那遗留的女婴就送去西川交给窦德,托窦德转交苗女。——这故事怎么样?”陶潜腆着脸,凑近了问谦虚。
      谦虚不答。陶潜也追问,身子往后一仰继续说道:“我也是好奇那苗女和女婴后面过的如何,派人死劲去查。还真给我翻出来下文!”陶潜说着兴奋起来:“当年徐业糟蹋那女人还真是大有来头。别的不说,她有一医术超群的兄弟,她的兄弟承了苗疆十三巫里的首席‘医巫’的头衔。你说厉害不,我的医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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