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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血结 ...

  •   落叶镇地处西南,距离西川州首府西川只有四日的路程。镇子上是大片的落叶乔木,每逢秋季便有色彩缤纷的落叶惹来往行人驻足。本镇历史悠久,上可追溯到前朝魏武帝领大军南下那段时期,绝对不是因为碰巧有哪个姓叶的、半死不活的小子差一点死在镇子上而得名“落叶”。而且在此辟谣,本镇景色秀丽风水绝佳,那小子不死不活绝对不是本镇水土给“方”的,纯属个人原因,或者——交友不慎?
      临湖客栈的二楼,窗前美景被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室内光线昏暗,一个柳眉杏眼黄金奶水蛇腰的女子从一只红赭水纹彩陶罐里,捉出了两条手指粗细的水蛭。如果床上昏睡的小子瞬间清醒过来的话一定会蹦到房梁上抱着梁柱大喊:“铃铛你妹啊,老子不玩SM!”
      没错床上昏睡着的倒霉小子就是叶桃。
      当日离京的马车上,叶桃郁郁寡欢,大约是受情志,呕血更是频繁,唬得铃铛当即作了决定:放着车驾随从们缓行,自己带叶桃先走。私心作祟,她就想跟叶桃两人过二人世界,为了撇开随行的锦衣卫和朝廷护卫,铃铛把最宠爱的侍女二妹塞进车里。
      “公子怎么办?那个锦衣卫盯着呢。”二妹扑棱着天真淳朴的大眼睛难得问出这么缜密和高智商的问题。
      “把你的相好阿贵塞进车不就结了?”
      “豆腐二贵哪有公子长得好看?”二妹谦虚道。
      “他白!要不能叫豆腐吗?!少废话,把人给我弄来换身衣裳,平日里只露个手出来,外人看不出来的。”
      “那我们帮了你这么大忙,头人有什么赏赐?”二妹恃了宠天真无邪地提要求。
      “这一路上,车子里的、驮车上的东西你随便用随便挑!回家的这一路上,你就是铃铛!”出门一趟真是学坏了,铃铛忿忿。
      二妹兴高采烈地协同自己的男人扮演起铃铛和叶桃,真正的铃铛带着中毒的叶桃先行一步,YY和叶桃的蜜月之旅。
      坐在马背上,抢过叶桃的手扶着自己的腰,铃铛这豆腐吃得叫个惬意,尤其是被吃豆腐的人慑于她的“淫威”不敢反抗,好吧,纠正一下,是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叫嚣着“别用你的胸部非礼我的手”,“你快把我挤到马屁股上去了”。这样的话听在铃铛耳朵里都是天籁之音。只能概括地说,这些年来铃铛大小姐虐人虐多了,隐约地养成了某种程度的被虐嗜好。
      但是昨天叶桃居然把脸主动凑到铃铛耳后吐气。铃铛心驰荡漾,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地失了节奏,正要扭扭捏捏和叶桃探讨是不是两人停下来直接去开房的话题时,忽然脖子上温热黏腻的一滩东西淌到胸前,叶桃全身的重量身上,铃铛终于如梦初醒般爆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铃铛匆忙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下来,顶着小二对她胸前一大滩血迹的注目礼,扔出一大锭银子在柜台上让掌柜的帮忙找大夫。可找来的小镇名医看过脉之后直接摇头走了,连诊金都没要。
      叶桃这个样子是不能再冒险赶路了,要是赶回寨子里请巫大人时间上更来不及。铃铛翻腾自己带出来的瓶瓶罐罐,除了虫子都是一些医治外伤的药粉,一点都用不上。眼看着叶桃面若金纸气若游丝,铃铛傻了。
      铃铛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孱弱的男人。毫无疑问的是叶桃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如沐春风的感觉。还因为叶桃是皇帝的男人,自己抢了皇帝的人,那种骄傲自豪感很爽。也许还有叶桃对风情万种的自己的抗拒这方面的原因。就连嘟嘟寨的狼牙看着自己的眼神都热切得不得了,偏偏叶桃很淡定,就连强迫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部时,身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铃铛吃瘪的同时心里激起更强烈的征服欲。让这个骄傲冷淡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该是何等快意!
      铃铛要救叶桃,要救这个让她看入眼并且放在了心里的男人。
      罐子里是她的宝贝,寨子里叫这宝贝“回命蚂蟥”,某种异常粗大的水蛭。别看现在它们只有手指粗细,那还是它们饿着的时候。水蛭不喜欢强光,铃铛把窗子密密匝匝地用桌布封起来之后,铃铛沾湿软布擦拭叶桃手肘内侧,叶桃本来就瘦,血管好找。铃铛卷起自己的袖子,同样拿软布擦拭手肘内侧。弄好之后,拿水蛭贴上自己的肘窝。巨型水蛭立时贪婪地吸吮起铃铛的血液很快体型就涨大了将近一倍,铃铛使了手法将它轻轻摘下来,又贴上叶桃手臂的相同地方。水蛭咬上叶桃的血管,铃铛取出了一个白瓷小瓶,从里面倒了一滴些药粉在水蛭粗大臃肿身体上。说来也奇,水蛭沾上那药粉之后居然体型逐渐变小,恢复原状。铃铛的血液通过水蛭进入到叶桃身体里。铃铛依此方法做了两回,然后将宝贝水蛭放回彩陶小罐,提心吊胆地望着叶桃。等了近半个时辰,叶桃没有反应,没有出现铃铛担心的发热寒战,皮肤上没有淤青,翻开叶桃的眼皮,也没有出现眼球变黄,铃铛放下心,继续重新取出“回命蚂蟥”用生物疗法给叶桃输血。
      叶桃身上接受了铃铛的血当时没怎样,可当天夜里就出了状况,高热大汗,满口铃铛听不懂的胡话,把铃铛吓得半死。除了弄热汤给叶桃灌下去,铃铛就只有不停用店家提供的劣质酒水打湿棉布给叶桃擦拭身体降温。
      铃铛摆弄蚂蟥的法子没错,她在寨子里也亲眼见巫医用这个法子医治好濒死的人,虽然不象巫医治病那样知道原理,但是急救输血总是没错的,而且通过蚂蟥给输送叶桃的血液中含有抗凝的成分,既然输血伊始没有出现溶血排异,就应该是安全的。但这里要指出的是,铃铛的“回命蚂蝗”不是她的,是她——“借”的。铃铛不懂医理,不知道她用“回命蚂蟥”输血给别人的这种“术”寨子里被称作“血结”,必须交换血液的双方是直系血亲才可以使用,就连一家的两口子之间都不能施用此术。况且铃铛从小到大与毒虫草药为伍,血液可说是浸透了各种各样的毒药与解药。如今情急之下给叶桃输了血,就跟给叶桃血管里注入毒药没什么区别,叶桃刻下经历的痛苦就是抗原反应,撑不住就挂了。
      不知不觉天亮了,铃铛忙了一昼夜又惊又累,自己什么时候打盹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天光叫醒沉重的眼皮,铃铛忽然惊跳起来,重新抓起叶桃的手,发现手已经凉了下来。抬眼看去,叶桃苍白、安详、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铃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叶桃死了。
      铃铛趴在叶桃身边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大清早挨房间送水的小二听到铃铛撕心裂肺的哭声探头进来查看,被铃铛吼了出去。小二吓得赶紧报告给老板,人死在店里到底是晦气。
      铃铛惨烈的哭声召来了店老板,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忠心的店小二。老板好心询问要不要找个棺材铺赶紧把床上这位收敛了,买棺材提他的名字还有九五折优惠。铃铛只是哭得震天响,把老板和小儿撂在一边全然不理会。老板见惯世面,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得等家属平静一阵,店小二却没那么好的耐心和涵养,况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女人能好看到哪儿去?小儿在令人心烦意乱的高分贝噪音中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嗓子:“吵死了!你怕别人不知道本店死人了啊?”铃铛听了这话怒气勃发正要扔东西,随手拽住像是竹枕一样的东西就把那玩意儿从叶桃脑袋下头生扯出来,向店小二狠掼了过去。小二火气也上来了,一撸袖子就要和铃铛动手。店老板夹在中间拉架。闹闹哄哄吵吵嚷嚷,冷不丁又一只竹枕被从床上扔了出来。三个人愣了一愣停住手。床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侧身而卧,脑袋夹在被褥中间,手臂隔着被褥抱着脑袋蜷得像个虾子一样睡着。铃铛又惊又喜,忙爬上床从被褥之间挖出叶桃的脑袋。一看还在喘气,惊喜地又放了声,冷不防被叶桃有气无力地搡了一把。“死八婆,要打架带人出去打!”铃铛赌气地往叶桃肩头打了一巴掌:“你没死不吭个气?”叶桃哼哼:“刚才就叫你闭嘴你没听见?!要接着嚎就出去,别吵我,头疼死了。”
      “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店老板此时还知道说几句话圆场,可怜铃铛骤悲骤怒骤喜,情绪转换得太快,都不知道该对叶桃的出言不逊作何反应了,只是瞪着一双水波滟潋大眼,张着嘴愣愣地坐在叶桃旁边,半晌回过神儿来在叶桃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怎么不去死啊!”

      叶少从来不是好脾气。如果我有说过他什么时候谦谦君子了,那么那段时间必定是某人宠得他心情好。铃铛后几次给叶桃输血的情景堪比SM大片,每回都得把叶桃用绳子扎扎实实地捆在床上才能避免叶少对铃铛的宝贝蚂蟥下毒手。铃铛也不是开善堂的,每次把宝贝蚂蟥收回彩陶小罐之后总是上下其手,在叶桃光滑的皮肤上吃足了嫩豆腐。说是失身也不为过,毕竟被铃铛同学看过和遭遇她魔爪的地方不比给叶桃的亲娘少,不比换尿布的奶娘少,不比张元嶷少。——当然还可能少算了两个人。由此可见叶桃同志男女通杀,去做裸模一样能够大赚特赚。
      拖着叶桃这么个麻烦,铃铛“先行一步”也没比铃铛寨车队遇袭的噩耗传回西川的速度快。被叶桃的病势耽搁了些日子,再启程时,发现道路上的关卡盘查多了不少。铃铛打扮成汉人,雇了一辆大车带着叶桃继续往寨子里赶。经过关卡时,铃铛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得知朝廷正在缉拿嘟嘟寨的暴民。嘟嘟寨因为袭击铃铛寨的车队,上了朝廷的黑名单,恐怕不日皇上便要下旨出兵剿灭的。
      得知冒充铃铛在车队里的二妹身亡,铃铛的心重重痛了一下,狠狠用苗语脏话骂了一句。就是这一句怒骂,招来了路边一个锦衣男子的关注。马车过了关卡又被再次拦下,锦衣男子伸手一亮锦衣卫的青铜令牌,居然是一位百户。铃铛一咧嘴给那百户一个明媚的笑容,大大方方说出一早编好的瞎话:“回禀大人,奴家金鹰苗寨长大,夫君是汉人,姓田商户,家住冀州沛水县姚湾镇。太太阴寒重病,听闻苗医偏方有效,带着太太回寨子看病。”说着,拉起车厢的布帘给百户看。躺在里面的叶桃面色白皙,披散着头发,棉被盖住脖颈,本来长相就阴柔俊秀,倒也看不出男女。既是阴寒重病,又是女子,那百户犹豫了片刻,倒也没拉开棉被检视,下车放他们过去了。
      叶桃瞪了铃铛一眼:“太太?”
      “谁叫你长的那么靓呢。”铃铛亲昵地在叶桃脸上掐了一把。
      叶桃拍开铃铛的手,正欲反驳,忽然听到车窗外面那个百户和旁边军士们吹牛:“车上俩女人忒俊,尤其是那个太太,病怏怏的,但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怪招人疼的。爷们这辈子要能睡这么个女人,死了都值。”
      铃铛咯咯笑了。看见铃铛的笑容叶桃心里一暖。车队遇袭的消息隔着轿厢他也听到,想是自己遭遇追杀连累了铃铛寨的众人,立时如坠冰窖,连身子都是冷的。铃铛的笑容是此刻最好的救赎。
      铃铛的笑声感染了叶桃,叶桃也禁不住笑了。铃铛止住笑,定定地看着叶桃。却没再说什么你笑起来真好看之类的话,就是这么定定看着,红晕悄悄爬上了脸,却依旧舍不得转开目光。叶桃赧着脸干咳一声:“我又不欠你钱,你的眼神快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了。”
      铃铛幽怨地瞪了叶桃一眼:“你傍了皇帝这样的金主,便是欠了也不愁钱债肉偿。”
      喂喂,谁傍谁啊,你给爷说清楚!——由此看来,铃铛同学很有些毒舌的潜质。
      “我险些忘了,眼看要到寨子了。巫大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我要给你变个外貌。”
      “巫大人?”
      “给你拔毒的人啊。你呀,到时候说话当心点,别惹恼了大人。她可是苗疆最最聪明最最厉害的人。头人们都敬着她。”
      “巫大人一定长着张惊险的脸很有勇气地活到现在。”
      ?
      迎着铃铛好奇的目光,叶桃注释:“巫大人是不是长得无与伦比地丑,对长相端正的男性羡慕妒忌恨,一定要断肢毁容做成人彘而后快?”
      铃铛笑得花枝乱颤。“瞎说,听说巫大人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美女,要不是她身为巫者有戒律不准婚姻生子,她的男人一定比皇帝后宫的女人还要多。”
      “巫大人是女人?”而且还是老女人?敢问世界上有几个老女人不喜欢青春貌美的男子?则天武后的形象代言尤其深入人心。果然长期禁欲的人荷尔蒙会失调,失调后人会变得偏激,偏激后会辣手摧花——辣手摧草。只是不知道,这个手会辣到什么程度。
      车队被袭,那么那个叫何顺的锦衣校尉恐怕是遭了毒手没有指望,那么一定要找到别的联络人,否则苗疆之行,怕是真的被铃铛得逞,自己要做了那上门女婿。一个铃铛,一个手辣不知长相是不是也很hot的巫大人,叶桃背脊被冷风拂过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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