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美人》慕鱼

9、第 9 章

　　曰：太初有道。
　　好吧！这其实是我在吐槽的。不过太清道的主旨和这句话也差不多。根据老土师父留下来的道诀，太清道肇因于混沌初开，天地始辟的时候。那时候清浊刚分，清气上升为天空，浊气下沉为大地。有一股清气不知怎么逸出来，也没变成天，也没什么意识。在宇宙间东游西荡了很久，化生成一个鸟人……
　　“是羽人！”
　　老土在旁边打断我。
　　“他都长翅膀了还不叫鸟人？你见不长翅膀的鸟人吗？”
　　他气得吐血，只好假装听不见我的胡说八道。
　　这个鸟人一身白羽毛，单脚，三只眼。生下来就没有性别，也没有同伴。因为太孤独了，就跑到聚窟洲上去和仙人作伴。没事唠唠嗑，有事打打群架，过了不知多少万年。只是这鸟人孤独久了，心理有点问题。见人就要说话，没人的时候就自己对着花草树木说。因为它是不死之身，又不像凡人一样需要休息。所以就从早到晚，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说。有一天，他的好朋友，一个叫逢蒙的仙人被它聒噪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指着九州对它说：
　　“你看到那块大陆没有？对！就那个黑点点！你跑到那上面去，收几个凡人做徒弟。你想，他们打肯定打不过你，跑也肯定跑不赢你。你不就可以天天有人说话了吗？”
　　那鸟人听得此计，眼冒绿光。当即呼啦呼啦扇着翅膀来到九州大陆。也是它运气好，刚好碰上有虞氏灭亡以后的第一次大乱。数百个国家你来我往，打得此起彼伏。它飞到梁州停下来，占了梁州南边的一片山脉，圈养了好几个国家的平民。这些平民不用交保护费，也不用上贡。唯一需要作出的牺牲就是轮流跑到山里听它说话。就这样，它竟然在上百年的时间里保护了十几万人！
　　被它保护过的凡人觉得它实在是伟大得无以复加了！因为它的翅膀像老鹰，就亲切地称它为“鹰哥男”。把它说的话称作“鹰语”。有一段时间，鹰语还成了整个南方的通用语。
　　而那几个国家的国君则把它圈的山脉送给它，让它开宗立派。除了组织“鹰哥男陪聊小分队”供它解闷外，还献上自己的子女给它做徒弟。鸟人因此深觉这些凡人比仙人可爱得太多。于是忍痛拔下三根羽毛，拿给徒弟们揣摩——原来它是太初清气化形，其存在就包含了天地的至纯至理。所谓天机化相，任何道法都没有它的一根羽毛来得深刻。
　　得到羽毛的三个徒弟日夜参悟，最后只有一人悟道。可能是因为传承的缘故，这个人修行了上千年，得道的时候居然肋生双白翼。他临去聚窟洲定居前，把自己领悟的道法取名为“太清道”，传给自己的弟子。大概三千年前，青云门向南扩张，把这个弟子的传人请来做承天峰的长老。“太清道”就成了青云门的嫡传仙法。
　　太清道如此来历，因此就和很多仙法不大一样。比如虽然一般的仙法都要求根骨和悟性，它对根骨和悟性的要求却尤其变态，还不容易修成。一般的仙法老老实实修，虽然会有偏差，但大概都会受到严格的五行关系束缚。修一个道诀，就算错得再离谱，也不会□□诀修出两个相克的属性。但是太清道就能。而且每一代太清道传人对太清道的理解都千奇百怪，各有发扬。结果到了老土上数两代的时候，太清道传人就基本垄断了青云门的各种杂务。比如炼丹、种地、开办太清仙舞辅导班……
　　老土的师父虽不是嫡传弟子，但是被允许接触的太清道道法原本是和嫡传弟子一样的——不同的师父言传身教时传授的道诀。他死时，把道法和道诀都留给了老土。老土要是没有传人，道法就得上交，道诀就只有随他长埋地下了。
　　我听老土一边说道诀，一边讲故事，不胜唏嘘。由于我身体突变，所以跳过伐骨洗髓这一关，直接开始修炼。修炼前要先读懂道法。这道法被人用蝌蚪字写在一张薄绢上，四字一句，总共十二句四十八字，奇奥深古，佶屈聱牙。老土读出来的时候，我愣是没听出来他发的究竟是什么音。道诀却是用小楷刻在一排玉简上，粗略数数有好几百个字。等我听老土用道诀对照道法开讲的时候才明白，解说恐怕能写成几万字的长篇连载了。
　　“一句讲一天。讲完一句，用半个月的时候来自行揣摩。三个月复习一次。只需要半年，你就可以开始正式修炼了。”
　　老土这么说，还带着点欣慰。我郁闷地看着他，有什么好欣慰的？
　　“当年我可是足足学了六年……”
　　他咳了一声，严肃地说：
　　“如果你愚钝又贪玩，老夫就是你的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