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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才少年颜安 "我的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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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天才少年颜安
夜晚的凌晨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颜安推开天台的门,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走到栏杆边,抬头看向天空。
城市的星空总是吝啬的,只有几颗最亮的星还挂在天上,疏疏落落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触到胸前的项链。
那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坠子藏在衣领里,他轻轻拉出来——一枚小小的、深蓝色的星形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盯着那枚吊坠,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一些画面忽然涌了上来——
模糊的走廊,刺眼的灯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颜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努力去想,去想那个人是谁,去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越想,头就越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像有一道墙硬生生挡在那里,不让他过去。
他按住太阳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别想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很轻,却很清楚,"不要去想。"
颜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把那枚吊坠攥进掌心。
吊坠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发疼,但他没有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想,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
他只知道,每次靠近那段记忆,头就会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颜安靠在栏杆上,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星星还挂在天上,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在守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蹲在那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凌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枚项链。
只有他一个人,在拼命想一件被禁止想起的事。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风从栏杆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颜安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片沉默的星空。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苦。
"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可我为什么……还在戴着你给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只有星星,只有那枚在他手心里慢慢变凉的吊坠。
颜安慢慢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项链。
深蓝色的星星,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他把它重新戴回脖子上,蓝链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算了。"他轻声说。
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直是一个人。
露安跟在颜安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家族遗传的项链用太久会对您有害的……更何况您把一部分魔力分给了我、给了露西,才让我们有了生命。”
颜安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风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
“父皇曾经对我说过,每过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位拥有特殊魔力的少年。”他轻声开口,“当少年承受不住自己的魔力时,可以用戒指、项链之类的东西来控制。身上的东西越多,魔力就会越来越强大。”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颜安,你果然在这里。”
颜安回过头。
“林炽……”
他抬手指向天边一颗很亮的星:“你说,那颗星星像不像维特斯诺兰邦?”
林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你的魔力正在让你的身体吸收生命值。”
颜安笑了笑,笑意很淡:“怕什么,我又不会死。”
露安在一旁轻声说:“殿下……我知道您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但是各种意外呢?您就不怕身边的人害您吗?”
颜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我在等他承认是他干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林炽看着他,声音放轻:“颜安……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没什么。”颜安别开视线,“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了。”
话音刚落,他胸前的项链忽然亮了一下。
耳畔那枚蓝色耳环也像是被唤醒一般,微光持续了很久。
露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殿下……我说真的,您的身体已经让您产生了人格分裂症。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颜安怔了一下。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奇怪……”他低声说,“我为什么会哭……”
露安看着面前不同状态的殿下,声音有些发紧:“再这样隐瞒下去,搞不好你的未来真的会改变。”
颜安笑了笑,抬手把那枚发亮的项链按回衣领里,语气轻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没事的。”
露安没有说话。
它看着颜安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空茫茫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殿下。”露安轻声说,“您刚才哭了。”
“是吗?”颜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已经干了,“可能是风太大。”
风明明已经停了。
露安看着他,纽扣做的眼睛映着那点微弱的蓝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安转过身,背对着它,抬头看向那颗星星。
“维特斯诺兰邦……”他喃喃道,“我好像……去过那里。”
露安的心猛地一沉。
“殿下,您——”
“开玩笑的。”颜安回过头,又笑了,这次笑得自然了些,“逗你玩的。”
露安没有放松。
因为它看见,颜安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而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第二天,颜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了进来。
他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糟糕……今天有数学竞赛。"
他愣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万圣节活动、角色扮演、大家穿着奇奇怪怪的服装在教室里闹成一团。
"原来……那已经是上个月发生的事了吗?"他低声说,有点恍惚。
隔壁床的叶迟也醒了,正皱着眉看手机消息。
"难得周末,却收到了物理竞赛的邀请。"叶迟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颜安看向门口。
迟遇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书包,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哈颜安……竞赛活动,回来再陪你玩。"
颜安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嗯,去吧。"
门轻轻关上了。
寝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颜安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里慢慢飘着。
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有事要做,不是吗?
他下床,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气很好,好得有点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露安昨晚说的话。
"再这样隐瞒下去,搞不好你的未来真的会改变。"
颜安笑了笑,把窗帘重新拉上。
"不会的。"他对着空房间说,像是在说服谁。
没有人回答他。
颜安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维特斯诺兰邦。
他翻过来,照片上是四岁的自己,站在一片玫瑰花园里,头上戴着花环,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身边躺着两只兔子玩偶——一只蓝灰色,一只银灰色,纽扣做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那个穿着小殿下服装的自己,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颜安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一切……是回不去了吗?"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露安靠在床头,纽扣眼睛映着照片上的光,沉默了很久。
"殿下。"它终于开口,"您想回去吗?"
颜安没有说话。
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
维特斯诺兰邦。
那个他好像去过、又好像没去过的地方。
那个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从未存在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那您……"
"露安。"颜安打断它,"你说,如果我真的回去了……我还会是我吗?"
露安没有回答。
因为它也不知道答案。
颜安把照片轻轻放在枕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只觉得冷。
"算了。"他说,声音很轻,"不想了。"
露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殿下好像又变了一个人。
不是之前那个笑着说自己没事的颜安。
也不是那个在天台上说"怕也没用"的颜安。
是更小的、更脆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个颜安。
露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陪着他。
照片上的四岁颜安还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天真。
好像还不知道,未来会有那么多秘密,那么多眼泪,那么多回不去的东西。
颜安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试图扶住床沿站稳,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咬着牙想撑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撑不住。
"殿下!"
露安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都在发抖。
颜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喘了几口气,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捂住嘴,又咳了几声。
等他拿开纸巾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了。
雪白的纸巾上,洇着一片刺眼的红。
是血。
他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像是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殿下……"露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您的身体……"
颜安把纸巾慢慢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动作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他说。
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了——"
"露安。"颜安打断它,声音很平静,"别告诉任何人。"
"可是——"
"别告诉任何人。"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反驳。
露安看着他,纽扣眼睛里映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安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我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露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那张沾了血的纸巾,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
颜安忍着剧痛,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子,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没事……"他喘了口气,声音很轻,"再忍几年就行了。"
露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行……殿下,万一……万一您活不过几年怎么办?"
颜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露安,忽然笑了。
"那就活不过呗。"他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殿下!"
"露安。"颜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父皇说过,这种魔力,撑到成年就会稳定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颜安打断它,把那张沾血的纸巾攥得更紧了些,"我已经撑了这么多年了,不差最后这几年。"
露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不是那个笑着逗它玩的颜安。
也不是那个在天台上说"怕也没用"的颜安。
是一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硬撑的孩子。
"殿下……"露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您疼吗?"
颜安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露安以为他不会说了。
"疼。"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天都疼。"
露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是没关系。"颜安抬起头,对着它笑了笑,"习惯了就好了。"
露安看着他笑,忽然觉得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殿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颜安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颜安会长大人,拜托了!电竞比赛需要您参与,哪怕您退坑了,哪怕回来一次也好!"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也没回消息,只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得去竞赛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可是您的身体——"露安急得声音都在抖。
"没事。"颜安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露安,如果我回不来……"
"殿下!"
"开玩笑的。"颜安回过头,又笑了,"我肯定会回来的。"
门轻轻关上了。
露安一个人留在寝室里,看着地上那几滴血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知道,殿下又在逞强了。
可它什么也做不了。
门关上后,露安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地板上那几滴血迹。
它蹲下来,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仔细,连缝隙里的都不放过。擦完血迹,又把颜安刚才用过的纸巾从口袋里翻出来,攥在手心。
做完这些,它环顾了一圈寝室。
床铺是乱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张放在枕边的照片上。
露安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四岁的颜安,又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
维特斯诺兰邦。
它把照片小心地夹进一本书里,放回书架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它把被子叠好,把窗帘拉回原来的位置,把颜安掉在地上的外套挂回椅背上。
一切都收拾好了。
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露安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它知道,叶迟和迟遇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发现。
他们会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地进门,吐槽竞赛有多难,然后问颜安去哪儿了。
而颜安会笑着回来,说自己没事。
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露安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说了一句:
"殿下……您一定要回来啊。"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阳光静静地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安站在公交站台等车,风有点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
旁边商场的大屏幕正在播新闻。
"这里是滨市的滨市一中重点高中。"主持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滨市电竞比赛现场正在匹配对手,是来自滨海市的滨海二中重点大学。"
颜安本来没打算看,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
然后他停住了。
屏幕上闪过几个画面——比赛席位上坐着的人,有他熟悉的脸。
那些曾经一起打过比赛的人,那些他退坑之后就没再联系过的队友。
主持人继续说着:"这次一中目前已经输三场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反转机会……"
颜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公交车来了,停在他面前,门打开,司机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上不上?"
颜安没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队标,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看着比分板上刺眼的0:3。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条短信——
"颜安会长大人,拜托了!电竞比赛需要您参与,哪怕您退坑了,哪怕回来一次也好!"
颜安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他忽然笑了一下。
"师傅,不好意思。"他对司机说,"我不坐这趟了。"
车门关上,公交车开走了。
颜安站在原地,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朝着比赛场馆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去一趟了。
颜安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颜安?"
他回过头,看见林炽正从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旁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这么急,去哪?"林炽挑了挑眉。
颜安犹豫了一下,朝大屏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
林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屏幕上正好切到比赛画面,比分还是0:3。
"哦。"林炽了然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需不需要我搭你一下?正好我弟弟的朋友也在那边打比赛,顺路。"
颜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炽,又看了看那辆车,最后没拒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谢了。"他说。
林炽发动了车子,随口问:"你是去看比赛的,还是……"
"参赛。"颜安说。
林炽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车子驶向比赛场馆的方向。
颜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在寝室里强了一些。
林炽没说话,只是把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颜安忽然开口:"林炽。"
"嗯?"
"你弟弟的朋友……打什么位置?"
林炽笑了:"你见了就知道了。"
颜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沾过血的纸巾。
车子很快到了场馆门口。
林炽停下车,转头看他:"到了。"
颜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风迎面吹来,场馆里隐约传来观众的欢呼声。
他回头看了林炽一眼:"谢了。"
"去吧。"林炽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别输太难看。"
颜安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朝场馆大门走去。
林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颜安到了场馆附近,没急着进去。
他站在街角,抬头看了一眼场馆门口挂着的大横幅,又看了看进进出出的人群。
人太多了。
而且来的大多是高中生,穿着校服,举着应援牌,一脸兴奋地往里走。
颜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学校服,身高也比周围那些高中生高出一截,就这么走进去,太扎眼了。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
买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副黑框平光眼镜,还有一个一次性口罩。
在便利店的镜子前,他把帽子压低,戴上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完全变了个样子——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和"颜安"那个名字没有任何关联。
场馆门口人声鼎沸,有学生举着应援牌,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还有几个记者在扛着摄像机采访。
颜安压了压帽檐,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松了口气,沿着通道往里走,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不是紧张。
是那种久违的、站在赛场边缘的感觉。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摘下口罩,但没有摘下帽子和眼镜。
舞台上的大屏幕正显示着比赛画面,比分还是0:3。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队友坐在席位上,低着头,气氛很沉闷。
而对面席位上,坐着滨海二中的人。
颜安的视线扫过对面,忽然停了一下。
中单位置上坐着一个人,侧脸看着很熟悉。
林炽说的"弟弟的朋友",应该就是他了。
颜安收回视线,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观众。
没有人知道,这个戴着帽子和眼镜的人,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那个"会长大人"。
而他也没打算现在就站出来。
再等等。
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舞台上的大屏幕暗了下去,比分板定格在0:5。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遗憾:"一中已经连续输到五次了,看样子这次冠军是二中的大学了……"
观众席上一片叹息。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有人还在不甘心地看着舞台,小声议论着下一届要不要再来。
颜安坐在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0:5。
比他想象的还糟。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中的席位,那几个曾经的队友低着头,有人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有人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颜安移开视线,看向对面。
滨海二中的人已经开始庆祝了,有人站起来和队友击掌,有人对着镜头比耶。
中单位置上那个人也站了起来,侧脸朝着颜安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颜安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留着那条短信——
"颜安会长大人,拜托了!电竞比赛需要您参与,哪怕您退坑了,哪怕回来一次也好!"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开始宣布闭幕式流程。
颜安站起身,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转身朝着选手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从观众席离开。
他走向了后台。
脚步不快,但很稳。
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了很久的约。
颜安穿过观众席,顺着通道往后台走。
场馆里的广播正好响起来:"上半场目前二中赢了五把,现在是休息时间,下半场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有人往出口走,有人留在座位上讨论刚才的比赛,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通道里跑来跑去,搬运设备。
颜安压低了帽檐,低着头,混在几个工作人员中间,顺利通过了后台入口。
没人拦他。
后台比观众席安静很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还有几个一中的人在走廊里站着,气氛很压抑。
颜安没看他们,径直往一中的休息室走。
他记得路线——以前来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颜安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个男生探出头来,看到颜安的时候愣了一下。
颜安穿过观众席,顺着通道往后台走。
场馆里的广播正好响起来:"上半场目前二中赢了五把,现在是休息时间,下半场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有人往出口走,有人留在座位上讨论刚才的比赛,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通道里跑来跑去,搬运设备。
颜安压低了帽檐,低着头,混在几个工作人员中间,顺利通过了后台入口。
没人拦他。
后台比观众席安静很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还有几个一中的人在走廊里站着,气氛很压抑。
颜安没看他们,径直往一中的休息室走。
他记得路线——以前来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颜安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个男生探出头来,看到颜安的时候愣了一下。
颜安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这里人多,先让我进去。"
开门的男生没让开,皱着眉说:"抱歉,非人员不能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颜安一眼,又补了一句:"有邀请吗?"
颜安抬眼看他,语气很淡:"邀请这个东西,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开门的男生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会长大人!是会长大人!"
谢妄从里面挤过来,一把推开开门的男生,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盯着颜安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陆渊跟在后面,伸手把门关上,反手锁了。
他看着颜安,嘴角慢慢扬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会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帮我们的。"
颜安摘下口罩,随手揣进口袋里。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眼眶已经红了。
颜安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着的中单席位上。
"下半场,我上。"
他说完,走到那张椅子前,拉开,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归了位。
谢妄凑过来,声音还有点抖:"会长,你……你不是退坑了吗?"
"嗯。"颜安戴上耳机,调试了一下设备,"所以只打一场。"
陆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门外的走廊里,工作人员还在跑来跑去,没人知道这间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天才少年颜安回来了。
开门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颜安,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就是你们经常说的颜安吗?"
谢妄已经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凑在颜安旁边,声音还有点哑:"自从你毕业还转学,我们都很想你。"
颜安笑了笑,语气很轻:"没事没事,至少我回来了。"
他扫了一圈这些熟悉又陌生了一点的面孔,随口问:"你们后面考到哪里了?"
陆渊靠在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说:"你隔壁学校,滨海一中,也是一个重点大学。那个就是我们几个人的大学,只不过学校临时叫我们回来帮学弟们打比赛。"
颜安挑了挑眉:"滨海一中?"
"对。"陆渊点头,"所以今天这场,算是母校和母校之间的对决了。"
颜安没说话,只是低头调试着设备,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谢妄在旁边补充道:"其实我们本来不想回来的,但学弟们实在顶不住二中的人,老师也打电话了……"
"知道了。"颜安打断他,戴上耳机,"打完这场我就走。"
陆渊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下半场马上开始了,一中的人准备好了吗?"
颜安抬起头,看向屏幕上加载中的对阵界面。
对面滨海二中的阵容已经出现在加载条里。
中单位置上,ID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颜安眯了眯眼。
林炽说的那个"弟弟的朋友",应该就是他了。
"准备好了。"颜安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谢妄也赶紧跑回座位,手忙脚乱地戴耳机。
休息室里的气氛,和几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人再低着头。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手指放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
像一群重新找到方向的狼。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下半场正式开始!"
但很快,他的语气变了。
"等等——快看那是谁?"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骚动,有人指着屏幕喊:"把监控对准那个戴口罩的男生!"
镜头晃了晃,切到了滨市一中的席位。
画面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生坐在中单位置上,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
主持人刚要说什么,陆渊忽然站起身,伸手拦住了镜头,声音很冷:"不让拍我们这边。"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就连一中的学生会成员也不让看?那位男生会是谁呢?"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对面席位上,江屿白盯着屏幕里的颜安,皱起了眉。他认出了那个坐姿,认出了那只放在鼠标上的手。
"我靠,这人谁啊?"江屿白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进去了,"连输五把,换个中单就能翻盘?"
颜安听见了。
他隔着口罩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江屿白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屏幕上方撞了一下。
颜安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比赛开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场馆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解说越来越激动的喊声。
没有人再质疑那个戴口罩的男生是谁。
当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主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比赛结束——冠军是滨市一中!"
颜安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江屿白还坐在席位上,盯着屏幕,表情有点发愣。
颜安笑了笑,站起身,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揣进口袋里。
他转身往休息室走,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戴口罩的中单。
——那个在最后一场,把比分从0:5扳成10:5的人。
颜安跟着他们回到休息室,确认门关严实了,才转身往厕所走。
他把帽子摘下来,口罩也扯掉,随手放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的人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脸——眉眼清冷,皮肤很白,和刚才那个戴口罩的神秘中单判若两人。
陆渊靠在门边看着他,笑了一声:"怎么,会长大人不打算继续乔装打扮了?"
颜安没回答,只是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冲了进来,镜头直接对准了他们,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直播。
"让我们看看,带着口罩的少年到底是谁!"记者兴奋地说,镜头扫过休息室里每一个人。
陆渊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去挡在镜头前:"谁让你们拍他的?我们不允许拍!"
记者把镜头往旁边移了移,笑着说:"这么大的热度我可要着呢。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们请的帮手是谁而已,你们怕不是心里有鬼吧?"
颜安从厕所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
他戴着口罩,声音有点闷:"别吵了。你不是想要热度吗?我让你看。"
谢妄急了:"我们说不让拍就是不让拍!"
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弹幕刷得飞快——
"一中的人这么小气?"
"拍一下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吧?"
此时此刻,看着直播间的还有很多人。
林炽靠在车座上,手机举在面前,嘴角微微扬着。
叶迟、遇安、迟遇坐在各竞赛的休息室里,盯着屏幕。
江屿白刚走出场馆,听到动静,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进了直播间。
苏念迟、江澈、沈青回、沈知让……二中的同学几乎都在看。
颜安走到镜头前,伸手摘下了口罩。
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记者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变了调:
"天呐!他不是滨市一中高考满分750的天才少年、考上滨海二中大学的颜安吗?!"
"那个在万圣节活动和偶像林炽和他的队友一起唱歌的七班颜安同学?!"
"我的天,他居然是一中的学生会会长!要知道这可是会长之间的比赛——我靠,怪不得能连续拿冠军,原来他就是电竞大神SAFE!"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以十倍的速度刷起来——
"SAFE???那个传说中的中单???"
"高考满分750???我没听错吧???"
"他居然是一中的会长???"
"所以他是为了帮母校才回来的???"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会长大人啊"
二中的休息室里,江屿白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林炽靠在车门上,看着屏幕里颜安那张脸,轻轻笑了一声,低声说:"我就知道。"
叶迟挑了挑眉:"SAFE?原来是颜安,我怎么没发现是他。"
沈知让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点欣赏。
休息室里,颜安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
"看够了吗?"他说,"看够了就出去。"
记者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扛着摄像机退了出去,门被关上了。
谢妄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会长,你刚才太帅了……"
陆渊看着颜安,笑了笑:"现在全天下都知道SAFE回来了。"
颜安没说话,只是把口罩重新戴上,拿起帽子。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颜安刚到二中门口,书包还没放下,就被各班同学围了个水泄不通。
"颜安!颜安!"
"你真的是SAFE吗?"
"刚才直播我们都看了!太帅了吧!"
"会长大人!签个名吧!"
人群越挤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举着本子往前递,还有人站在台阶上喊"让一让让一让",结果自己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迟遇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一把搂住颜安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弯了:"我说你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原来你是电竞大神SAFE啊!"
颜安被他搂得皱了皱眉,没说话。
旁边林炽也走过来,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那天我弟朋友说中单有个大神,我还不信——原来那个大神就坐我车上。"
颜安抬眼看他,语气很淡:"你也没问。"
"我倒是想问,"林炽摊手,"但某人戴着帽子口罩,连脸都不让我看。"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
叶迟从人群里探出头来:"颜安,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颜安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人群瞬间炸了。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秘密!"
"是不是还有别的马甲?"
"SAFE大神求带飞!"
颜安没再回答,只是从人群里挤过去,往宿舍方向走。
身后一群人还在喊他的名字,有人追上来问"下周比赛还打不打",有人问"能不能教我怎么玩中单"。
颜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看心情。"
林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低声对迟遇说:"这人,还是这么拽。"
迟遇点点头,眼里却带着笑:"但拽得让人服气。"
四人回了寝室,颜安连外套都没脱,软趴趴地爬上床,把那只蓝灰兔子玩偶往怀里一抱,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迟遇收拾完东西,抬头看见他蜷成一团的样子,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肩上。
"辛苦了,颜安。"他低声说了一句,明知对方听不见。
转头时,他看见下床边摆着一只灰兔玩偶。
那只兔子他认得。
六岁那年,颜安把两只一模一样的兔子塞给他一只,说"我的和你的是一对"。
迟遇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伸手把灯关了,寝室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叶迟和遇安也已经躺下了,呼吸渐渐平稳。
迟遇躺回自己的床上,看着上铺那道模糊的轮廓,闭上了眼睛。
两只兔子,一只在上铺,一只在下铺。
隔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