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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哪个s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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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气氛紧绷,张宇身前站着的家长满脸戾气,气势汹汹,好似个吃人不眨眼的凶兽。
许望秋站在门口,身子挺得笔直,静默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
老师见他来了,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许望秋过去。
“你来了,快说说昨天晚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任红梅捏着眉心,长舒一口气。
许望秋紧攥着相机,那相机做得精巧,他一只手就能将相机完完整整包裹起来。
“不是我先动的手。”他抬眸,直勾勾地盯着那位花臂男:“他们三人堵我,先出言挑衅,动手打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他出奇的冷静,一字一句,听得清晰,闻不出半□□味。
“自卫?”
花臂男冷哼一声,一副看小孩子演戏的模样。
“自卫给我儿子打成这样?我看你就是心思阴暗,小小年纪就下这么重的手,长大了还得了?”
男人语气更冲了,捋起袖子就要打他,身子也跟着激动地颤了几下。
任红梅见男人即将动手,连忙拽住他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又劝了起来。
“别冲动,先冷静,我知道当家长的心疼孩子,但事情源头还没查清楚,也不能急着先下定论是不?”
说话间,许望秋将相机里的录像调出,递到任红梅眼前。
任红梅锁着眉,带着困惑接过相机,录像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张宇他们脸上都白白净净,并没挂彩,反而是被他们围在墙角的许望秋,额角流着鲜血,颧骨的青紫交叠着,嘴角挂着点滴血迹。
视频播放完后,花臂男的气势明显比刚才减弱了几分,他知道这种杂牌玩具相机没有剪辑视频的功能,这说明,这视频是实打实发生的事。
他转头,死盯着张宇,眼神凶煞,张宇低着头不敢再说些什么,男人恨铁不成钢。
但他还想强词夺理:“这录像说明不了什么,给我把监控调出来!”
任红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们那巷子里,没有监控。”
随即,她眼神又渐渐沉下来,严肃开口:“这录像可以交给警方,去验证到底有没有剪辑痕迹。”
花臂男听闻要去找警方对证,气焰立马就灭了,面上多了份讨好。
交给警方这事儿就算是真闹大了,他把儿子转来县里这个教育资源都落后的学校,就是看准了能在这上学的没几个家里有背景的,到时候出了啥事都能送个礼应付了。
如果进了局子,不管是对他自己的事业还是对儿子的未来,都会造成实打实的影响。
经过一番思索,男人态度软了下来。
“行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的错,还是别捅到警察面前,对孩子们都不大好。”
许望秋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喘息,下一秒,校服口袋就被塞进了几张红色的纸币。
一共600元。
“这些就当是给孩子赔罪的。”男人先瞅了他一眼,又快速别过脸。
才六百元,打发要饭的呢?
但对许望秋来说,这已经是他这两个月的饭钱了。
任红梅看着许望秋收下了那几张红票票,也不好再说什么,鞠个躬,道个歉,这事就算是扯过去了。
*
夜色铺满天幕,墨蓝色的天空中悬着几缕淡薄的云。
宿雨再次见到许望秋时,已经将近晚自习下课,他的额头比今早见到他时多了层纱布。
他刚落座,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便都聚焦在班级靠窗的座位上。
少年侧头望向第一个转头看他的同学,杀气在眼底翻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同学被一个眼神吓回去,转头就和同桌说起小话。
宿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恐惧。
难道他真的和赵心筎口中说的那样,暴虐成性?
直到下一秒,张宇头戴纱布,坐着轮椅出现在教室门口,宿雨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个少年是个混世大魔王。
事情经过一天的发酵,在学校里已经传开了,而且越传越凶,什么三班转校生恶意殴打同学,堵厕所,抢钱……
各式各样的罪名,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往许望秋头上扣。
这时,坐在许望秋前面的女生站起身,举手报告:“老师,我想换座位!”
在这个节骨眼子上换座位,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老师也没办法,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那谁愿意跟她换座位?”
班级里鸦雀无声,宿雨微微转头,用余光看了许望秋几眼。
他面对这种把自己脸面放在地上踩的行为竟毫无反应,保持低头看书的动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任红梅瞧着那女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随便指了个人。
“宿雨,你跟她换一下吧。”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宿雨下意识抬起头,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她要去和那个女生换座位。
那个女孩学习成绩好,任红梅可就指着她拉一拉班级平均分,可不想她被影响,只能把宿雨这个小透明安排过去了。
宿雨也不想坐过去,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说他并没有伤害她,但毕竟是陌生人,谁又拿得准大魔头心里在想些啥?
许望秋只知道前桌换了个人,换的谁他根本没在听,直到那缕熟悉的清香飘进鼻腔,乌发扫过桌面,他抬头,对上了那熟悉的瞳孔。
他先是愣了会儿,赶忙又将桌子往后挪了几厘米,生怕挤着她。
刚才班主任叫她什么来着?
宿雨?
哪个su?哪个yu?
*
右拐走进青城的老城区,墙皮大量脱落,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下的水泥路坑坑洼洼,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修理了。
单元门上贴着上门开锁维修的小纸条,楼道里灯光昏暗,许望秋左手扶着把手,右手拿着开着手电筒的手机照亮身前的路。
他的夜盲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上一次去医院检查还是妈妈在世的时候。
后来妈妈因病走了,房子被娘家要回去了,许望秋父子两人只能被迫回到这落后的小县城。
短短两层楼,许望秋走了十分钟,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又顿住脚步。
他站在蓝色铁皮门门口,手指间无意地反复掐着手心,犹豫着不敢打开那扇门。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无法与父亲像寻常父子那般相处,他们之间总有一道无形的墙。
或许是母亲,又或许是其他的东西。
总之,这东西许望秋始终摸不透。
在门口停留了三分钟,许望秋还是鼓起勇气按下了门把手。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本书呼啸砸来,直直撞在他的肩头。
沙发上男人的怒斥紧跟着炸开。
“一天不管你,你就打架,怎么,想造反?”
男人的怒骂像狂风暴雨下的惊涛骇浪,狠狠拍打着他,想将他溺亡,纵使他如何拼命挣扎,却依旧被拽入深海。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来赔钱的,许望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又是一本书砸了过来,许望秋侧身躲过,书角擦着脸颊,留下殷红的长痕。
这次用力较大,泛黄厚重的书本直接掠过许望秋飞出了窗外。
高空抛物,许平这下坐不住了,现在没空去看看楼下的情况,只能先祈祷不要砸到人。
许望秋捡起落在脚边的书,一步一步走向客厅,淡漠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男人。
“没让赔钱,这件事老师已经解决好了。”许望秋解释道。
听到没有让赔钱,许平一改刚才的暴躁,平静了许多。
“没赔钱就行,快休息吧。”
许平叉着腰,点点头,思考片刻后又叫住准备去洗漱的许望秋。
“唉,那个,又要交物业费了,你给我二百块,我先用着。”
他摊开手,挑眉看着许望秋,见许望秋良久没有动作,又上下小幅度晃了晃手,示意赶快交出来。
他哪是去交物业费,是去王婶那地下室打牌了吧。
许望秋不想戳破,他只盼着快点长大,好早一点离开这毫无情感的家。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今天张宇他爹给的红色钞票,随意扔在茶几上,转身快步走回卧室。
许平看见那两张钱像是看见了金山银山,宝贝地将它捧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印花。
他咧开嘴笑起来,眼底泛着贪婪的光,目光牢牢锁在钞票上,仿佛下一秒恶臭的口水就要顺着嘴角倾泻而下。
忽然,他想起了刚才被他扔下楼的书,匆忙装好钞票,套了件外衣就往楼下跑。
到了楼下,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在一楼东户窗户外的花盆里找到了那本书。
那本书怎么说也是花好几十买回来的,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没看拿的啥就往许望秋身上砸了过去,现在回想,真是肉疼。
许平走到101号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身着红色睡裙,盘着头发。
女人身段窈窕柔软,眉梢眼尾都泛着风情,只是开门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惹眼。
许平一时间被眼前的尤物迷得神魂颠倒,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两人就对视了一会儿,女人被他盯得不适,这才先开口问道:“有事?”
许平回过神,说话磕磕绊绊:“我,我的书,不小心掉在你们家窗台上了……”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我可以进去拿一下吗?”许平试探地问,跟这等美人说话,语调也无意中夹了三分。
女人点头,微微侧身让开一个身位。
门口这边的声音引来了宿雨的注意,她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喊:“妈,是谁来了?”
宿雨站在卧室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站在玄关,脚上那双布鞋沾着干了的泥点,鞋头还开了胶。
他手里已经捧上了那本泛黄的书,却没急着走,目光黏在她妈身上,像苍蝇叮着蜜饯。
“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许平笑着说,那笑随意堆在脸上,褶子挤成一团。
曾梅客气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邻里之间,应该的。”
“妈——”宿雨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催促。
许平这才把目光从女人胸口挪开,偏头望了一眼卧室方向。
宿雨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恶心。
那眼神说不上恶意,可就是让人不舒服,黏糊糊,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打量。
“那……我先走了。”许平晃了晃手里的书,退出门外,脚步却磨蹭得很,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就住楼上,201,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门终于关上。
曾梅转过身,顺手把玄关的灯按灭,经过宿雨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楼上的邻居,来拿本书。”
“他谁啊?”宿雨跟着她走进客厅。
“不认识,说是书掉咱家窗台上了。”
曾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不认识你也敢……”
“行了,回去睡觉。”
宿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曾梅拦腰斩断,只好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合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会儿,听见电视里传出晚间新闻的播报声,才慢慢爬回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闷闷的“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模糊的争吵声,听得并不清楚,但能分辨出是一个男人在吼,嗓门粗粝,仿佛是要把什么撕碎。
宿雨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老旧的手机放在枕边,播放着催眠的轻音乐。
吵闹声越来越大,她烦躁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坐靠在床头,打开浏览器搜索“楼上邻居太吵怎么办?”
评论区:那你得谢谢人家,买个房子还带音响,这把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