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5、事态升级 顾溪溪

　　顾溪溪有些麻木地扭过头，看见身形高大的黎靖宇朝她跑过来。

　　她突然觉得委屈，泪水汹涌而出，如河水决堤一般。

　　“哥……”

　　顾溪溪难过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黎靖宇看到这一幕，简直愤怒极了。

　　在他的印象中，顾溪溪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会流泪的人，她是那种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轻易落泪的女孩子，可现在却哭成这副模样……

　　黎靖宇扔下手中的书包，没等几个混混反应过来，拳头就挥了过去，逮着谁揍谁。黎靖宇学过跆拳道，是个练家子，以前还在学校进行过公开表演赛，这几个混混自然也都认得他。

　　挨了几下打，几个小混子察觉形势不对，觉得还是先走为上策，便互相使了眼色，纷纷从右边的小道跑了。

　　黎靖宇喘了两口气，回头看顾溪溪，她还蹲在地上哭。

　　他走过去蹲下，摸摸顾溪溪的头，拍拍她的肩膀，耐心安慰道：“好了溪溪，别哭了，我已经帮你揍他们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可谁知道，他越劝顾溪溪哭得就越厉害。

　　黎靖宇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儿的说：“溪溪，别哭了……”

　　顾溪溪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看他一脸关切，突然就开口道：“哥，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做？你会喜欢我吗？”

　　黎靖宇一愣，“什……什么？”

　　顾溪溪脸上有种决然的神情，她看着黎靖宇，一字一句地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也喜欢我？”

　　黎靖宇愣了半天，他的神情惊讶极了，但看着顾溪溪一脸郑重的表情，不知怎么地就咧开嘴巴笑出声儿来，“好了好了，开什么玩笑，人小鬼大！你这么小，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好了，快回家吧，我送你！”

　　“我已经初二了，我不是小孩子！况且，你也只比我大一届而已！”顾溪溪反驳道。

　　“那可不一样，我可比你们大两岁呢！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喜欢一个人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

　　顾溪溪泪痕犹挂在脸上，她看着他，细细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突然间悟道：“哥……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黎靖宇扭头看她一眼，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说：“走吧，赶紧回家吧！”

　　这件事顾溪溪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仿佛是窥伺到了什么秘密一般，让她的心里慌慌张张的，失落难过却又觉得心绪平和。

　　黎靖宇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那么，对待乔子优，他也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他喜欢的那个人也不是乔子优。

　　顾溪溪非常肯定，那个人，那个在黎靖宇心底的人绝对不是乔子优。

　　她突然想大声地笑，有那么一点迫切地想让乔子优也知道这个事实，黎靖宇不是她乔子优的。

　　她得不到，乔子优也得不到。

　　可那又会是谁呢？是之前偶尔见过几次的那个女生吗？还是院子里的……那个姐姐？

　　顾溪溪想到这种可能，情绪再度崩溃。

　　她好似琢磨到了什么，却又不想承认。

　　她把头埋进书里，一动不动。

　　“溪溪，你怎么了？”顾溪溪妈妈看她半天了动也不动，不免担忧起来，“溪溪？”

　　顾溪溪猛然回神，“没什么。”她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扭头看向母亲，“妈，饭做好了吗？”

　　顾溪溪妈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直觉告诉她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女儿并不想诉说，她也就不好再问，便接着她的话说道：“饭好了，去厨房端出来吧！”

　　周末的时候，顾溪溪在家里找随身听，又把一大堆老磁带给翻了出来。大部分都是老歌，都是妈妈爱听的。下个礼拜就是艺术节闭幕式了，再不准备节目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找到一盘王菲的磁带，放到随身听里，按下了播放键。王菲那空灵的声音便游荡在整个房间里。选来选去，顾溪溪决定唱《人间》。

　　她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边听边跟着唱。

　　随后觉得这样不太行，便拿了把大梳子站到了镜子前面，跟着磁带里的声音唱。她一边唱一边注意自己的表情和神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久，想到了“放弃”这俩字。

　　她和乔子优实在是没得比。

　　乔子优有一头及腰的长发，乌黑亮泽，柔顺极了，好似上好的丝绸般，即便每天随意的一梳，发型都好看的不得了。乔子优从小学舞蹈，身形优雅美丽极了。乔子优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颦一笑楚楚动人，所有人都想要亲近她，只要她甜甜一笑，就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她的魅力。

　　而她，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她。

　　她已经输了。

　　她拿什么和乔子优比？

　　学习？

　　顾溪溪对着镜子苦涩地笑笑，好像就只剩下这个了吧？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了。

　　她要靠学习脱离这里，脱离这一切的一切。

　　可是，她又在和乔子优比什么？

　　她为什么要和乔子优比呢？

　　两个关系如此僵持，可能以后都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不要去想了，也不要去比较了，要比就和自己比吧！

　　屋内还飘荡着《人间》的音符，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顾溪溪关了随身听，喊道：“谁啊？”

　　没人回答，但是敲门声还在继续。

　　顾溪溪皱皱眉，走到门口，打开门，只听见“砰”的一声儿巨响，仿佛是炮竹的声音，她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后退，脚丫子却被绊住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双眼略带惊恐地看着面前冒着的白烟。

　　“哈哈哈哈……优优，把她吓了一跳呢！哈哈哈哈，优优你快看，你看看顾溪溪被吓成了什么样子……哈哈哈哈哈……”

　　顾溪溪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看着楼梯上几个欢呼叫好的女生，越过她们看向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的乔子优。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顾溪溪紧紧闭了闭双眼，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关上了门。可内心腾起的那把火，却久久无法平息。

　　屋外的动静消失了。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音乐的声音。

　　顾溪溪拿了钥匙，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她走到乔子优家门前，门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人心底异常地烦躁，大概是乔子优在为闭幕式准备舞蹈节目吧？顾溪溪抬起手来拍门，拍得很大声。

　　有人前来开门，是乔子优妈妈。

　　乔妈妈开门，看见顾溪溪一脸沉郁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道：“溪溪，来找优优啊！她在里面排舞蹈呢！快进来吧！”

　　乔妈妈知道乔子优和顾溪溪两个人在闹别扭，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好多天了，但是在她看来，都是小孩子闹脾气，小孩子嘛能有多大的事？一看顾溪溪来敲门，她便直觉认为她是来找优优的。但是，顾溪溪方才脸上的表情还是把乔妈妈吓了一跳，这么冷酷的表情，她之前从没在顾溪溪脸上见到过。

　　“不了，阿姨，您帮我喊一声优优，说我有事要和她说。”

　　“有什么事情不能进来说啊？进来吧，你也看看她们的舞蹈排得怎么样？”

　　“阿姨，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您把她叫出来吧！”

　　乔妈妈一看溪溪这么坚决，只得道：“那你等会儿，我帮你喊她。”

　　过了好大一会儿，乔子优才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小随从。

　　她站在门口，一副趾高气昂地样子，“有什么事跟我说？快说吧，我还忙着呢！”

　　后面的女生纷纷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顾溪溪唇角向上勾起，“优优，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

　　“哥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你。”

　　乔子优脸上的笑容凝固。

　　“哥跟我说了，他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你知道妹妹的含义吗？就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意思。优优，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的，永远不可能。”

　　乔子优气得涨红了脸，“顾溪溪，你真恶毒。”

　　顾溪溪淡淡一笑，“没你恶毒。”

　　这是不是意味着彻底地决裂？

　　顾溪溪坐在沙发上认真地想着。

　　沙发是皮质的，是大姨留下的家具。这么多年来，沙发的把手早已被磨得露出来里面包裹着的海绵，顾溪溪妈妈觉得不美观，花了心思缝了沙发套给套住了。

　　想起昨天下午对乔子优说出来的话，顾溪溪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有勇气。

　　她原本自卑脆弱的心，在那一刻张牙舞爪起来。

　　没错，在乔子优面前，她看似冷漠，实则自卑。

　　她用了一切来掩饰自己的自卑，却终究没能成功。

　　还是，压抑的太久，忍了太久之后，情绪会绷不住爆发？

　　本来那几句话，她打算一直埋在心底的，她打算沉默到永远的。就像喜欢黎靖宇一样，即使暗恋一辈子，她也没打算说出来。因为怕说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再是纯粹的朋友、兄妹之情，她怕黎靖宇会疏远她。

　　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她和乔子优之间，似乎永远存在着排斥的磁场，彼此不相容。

　　就好比，偏偏喜欢上同一个人。

　　所以，注定要彼此异路。

　　顾溪溪一直告诫自己要忍。

　　可其实，她并不是大度、能忍让的人，虽然平时她看起来很能忍。

　　但她总归是沉不住气的。

　　她想，也许是因为环境里的负面因素对她造成的性格挤压，让她总有一些阴暗面在脑海中徘徊。尤其身边又有一个乔子优这样优秀的女生作反衬，令她的负面情绪更上一层楼。

　　她不甘心屈居乔子优之下，尽管她其它方面比不过乔子优，但她至少还有学习成绩。

　　她学习好，每次考试都在班里前十名，这还不够，她努力地学，拼命地学，名次一次比一次高，这样便能得到院子里大人们的夸奖，也能得到老师们的赞赏。

　　在她这个年龄，有时候，学习好，便意味着一切。

　　她原本打算以这种默默提高自己的方式，来对抗一切，可谁知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她和乔子优之间，终究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