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4、吵架

　　开幕式结束之后，乔子优和顾溪溪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走着，许多人的目光都在乔子优身上打转。有眼熟的男生上来打招呼，乔子优微微地摆摆嘴角，并没有说什么，但能看出她的不耐烦。

　　顾溪溪表情冷淡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那个男生好似早已料到是这种场面，也并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热情道：“你们回家啊，我也回，哈哈………”

　　“这位是顾同学吧，听说你成绩特别好。”

　　她尬笑着打了个招呼，抬眼便看见乔子优翻上天的白眼。

　　没过片刻，那男生败下阵来，尴尬道：“我家在那个方向，跟你们不同路，那我就先走了啊！拜拜！”

　　顾溪溪摇摇头，她还以为这个能挺一会儿，谁承想，最后还是落荒而逃。

　　“那人好像是三班的吧？”顾溪溪随便问了一句。

　　“怎么，你喜欢，我介绍给你？”

　　顾溪溪没说话。

　　乔子优鼻子哼了哼，往前走去。

　　等上了楼梯，乔子优要进屋了，顾溪溪站在她身后，开口道：“优优，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你不理人是你的事情，你别找我不痛快。”

　　乔子优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顾溪溪？”

　　顾溪溪心里暗叹自己没事找什么麻烦？

　　“没什么，我没什么意思，你回家吧！”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会说这样的话？顾溪溪，你是在教训我吗？”乔子优的声音恼怒起来，“我告诉你，我爱对谁摆什么样的脸就对谁摆什么样的脸，没必要经过你的批准，也不用你来教训我！我愿意，我乐意，我有资本对他们那样，他们就是喜欢我高高在上。你又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说我阴阳怪气，咱们几个谁比得上你阴阳怪气啊？找你不痛快，找的就是你！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着？”

　　顾溪溪沉默。

　　良久，她轻轻道：“随便你。”

　　她掠过乔子优，往楼上爬去。

　　乔子优站在门口，紧咬着下唇。

　　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乔子优妈妈打开门，“优优，怎么了？是和溪溪吵架了？”

　　“没什么，妈。”

　　“哎哟，你们小孩子就是爱吵吵闹闹，行了行了，过几天就好了，快，进屋来吧。”

　　没想到，过几天不仅没好，事态还升级了。

　　顾溪溪和乔子优开始各走各的，甚至打了照面也不说一句话。

　　顾溪溪期中考试考了年级前三，乔子优知道了，当着一堆人的面轻蔑地笑，“不就是年级第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考个第一呀！”

　　众人煽风点火，知道最近顾溪溪和乔子优关系闹得僵，连忙接话，“是啊，好像从来没见过顾溪溪考第一，是没有那个实力吧！”

　　顾溪溪就在隔壁班，什么风吹草动不知道？

　　只是，她懒得理这些，这趟浑水搅和不清的。

　　她在想自己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和乔子优吵了起来呢？

　　她从来不反击乔子优的，自从认识她之后，她就没有“忤逆”过她。可那天，为什么没忍住呢？

　　是因为黎靖宇吗？

　　是因为乔子优光明正大的喜欢，越发显得自己那不可告人只能慢慢腐烂的心事难堪？

　　只是，几句话就把乔子优惹得那么火大，倒是她想不明白的。

　　她摇摇头，想来想去，搞不清楚。

　　其实，顾溪溪搞不清楚的，也正是乔子优放不下的。

　　开幕式那天，乔子优弹完钢琴后，便拉着黎靖宇要去学校外洗照片。

　　院子门口有一家摄影室，很方便的。

　　黎靖宇拿的是最新款的数码相机，他一张张地翻看，笑着说：“你和溪溪都挺上相的。”

　　乔子优当时就变了脸色，“哥，你还拍了溪溪？”

　　“是啊！”黎靖宇一副坦诚的模样，“溪溪平时看起来不扎眼，又沉默寡言的，没想到在相机里看，气质还挺独特的。将来女大十八变，肯定会越来越漂亮的。”

　　乔子优不知道怎么的，听到黎靖宇这样夸顾溪溪，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她哪里气质独特了，不就是一个土包子，土里土气的，性格又怪。也就学习好一点，才能让老师喜欢。我倒是没看出来她哪里气质独特，土的独特吧！”

　　黎靖宇皱皱眉，“优优，你怎么这样说溪溪？你和溪溪吵架了？”

　　乔子优翻翻白眼，“谁和她吵架？她那么闷，想吵也吵不起来。”

　　结果，鬼使神差，那天下午回家还是吵了起来。

　　乔子优满脑子都是黎靖宇在摄影室说的话，她越看顾溪溪，心里就越不平衡。心中无限膨胀的怨气积累了几个钟头，终于在回家的楼梯上爆发。

　　从此，竟越闹越大，两人形同陌路。

　　还有一个礼拜便是闭幕式了。

　　音乐课上，音乐老师问顾溪溪，节目准备好了没有？因为要提前两天进行彩排的。

　　顾溪溪硬着头皮说准备好了。

　　老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彩排的时候还要进行筛选，如果表演不好，会被刷下来的。

　　顾溪溪低着头，心想：不如现在就把她刷下来吧！

　　距离和乔子优吵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两人的关系越发冷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硬是装作彼此不认识。

　　好几次顾溪溪妈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顾溪溪都不说话。

　　她妈妈拿她没办法，也就不怎么问了。

　　音乐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今天音乐老师有点事，所以下课比较早，顾溪溪早就准备好了书包，老师一说下课便从音乐教室往家走。

　　附中和附小一墙之隔，都在家属院旁边，离家很近。

　　最近因为附小整修，把和附中之间的围墙给拆了，于是最近几天上完课，顾溪溪都会从附小那边绕近路回家。

　　附小放学早，学校里早就没什么人了。

　　顾溪溪觉得这简直太棒了，人少清静。

　　谁知道今天却碰上了麻烦。

　　老天爷，她哪根筋搭错了，心血来潮要从车棚这里绕路？

　　几个高高的男生把顾溪溪围在了附小的小车棚里。

　　顾溪溪打量了几眼，心里当真有些害怕了。最近的一次打架还是上初一的时候，隔了一年，都没什么经验了。

　　“你是顾溪溪？知道我们是谁吗？”带头的一个男生留着小平头，一副狠辣辣的样子对顾溪溪说道。

　　顾溪溪当然知道他们是谁，学校里的混子呗！

　　每个年级都有这样的人，吵吵嚷嚷地说自己是年级老大，混得有多么多么得厉害，跟学校老大关系又如何如何，日常一起吃饭聊天打几架促进促进感情。

　　顾溪溪每天上课途中、下课上厕所途中或者是放学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一堆人在楼道里或校门口生根发芽。

　　以前她在二班门口等乔子优的时候，乔子优每次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都会吹口哨，还有人大声喊：“小妞，嘿，小妞，做我女朋友吧！”

　　当然，乔子优从来没给过他们好脸。

　　可是，当下，这个时刻，顾溪溪只能猛摇头。

　　“不认识？”带头的小平头挑挑眉。

　　顾溪溪点点头。

　　小平头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对身后的男生说：“怎么会不认识我们呢？我们平时太低调了？”

　　其中一个男生附和他道：“我X！整个附中初二的谁不认识我们？这女的开玩笑呢吧！”

　　剩余的男生也纷纷附和。

　　顾溪溪抬头看他们一眼，手心有些紧张冒汗，她的眼睛迅速地朝周围扫视，看看周围有没有路过的人。

　　突然，她眼睛一亮，还真让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林夏。

　　那个长期占据年级金榜第一的男生。

　　可是……

　　顾溪溪想了想，林夏那么斯文瘦弱的男生，怎么可能打得过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主儿？单凭那身板，就不够啊！再说，她和林夏也不怎么熟悉，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不是一个班的，彼此之间也没有说过话，他不一定认得她。

　　算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平头看顾溪溪有些惊慌的模样，十分开心，“不认识我们，起码怕我们吧？”

　　顾溪溪想了想，点点头。

　　那小平头乐起来，“知道我们为什么堵住你吗？”

　　顾溪溪当然不知道，她摇摇头。

　　同时在心里琢磨着，他们到底会不会动手？

　　这小车棚虽然偏僻，但毕竟也是在学校里面，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可是这些人一个个吊儿郎当的，万一要是真动手了呢？

　　顾溪溪心想，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是他们真动手了，她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拼了。

　　那小平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典型的小痞子模样，“你是不是背地里说乔子优坏话来着？你知道乔子优是谁吗？乔子优是我罩的，懂吗？我罩的人，你敢在背后说她坏话？”

　　旁边一男生插嘴道：“乔子优现在是我老大女朋友，就你，居然敢在背后说我大嫂坏话？”

　　顾溪溪睁大眼睛，脸上表情诧异极了，嘴边的话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女朋友？就你？乔子优能看上你？”

　　后头几个男生哧哧地笑出声来，小平头朝后瞪了一眼，“X的，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总有一天会是的！你们笑个P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溪溪不敢相信有些人居然能幼稚到如此地步，心底不免觉得好笑，这样一来，也不像方才那么害怕了。

　　她问小平头，“你是因为乔子优来堵我的，是她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为了讨好她才来的？”

　　好像攻守角色互换了。

　　几个男生对看一眼，纷纷讶异顾溪溪的态度转变之快。

　　小平头挺挺胸膛，“当然是乔子优让我来的，那还用问吗？”

　　“真的是她让你来的？你可别说谎！”

　　“本大爷犯得上对你说谎？”小平头抬高下巴，“她让我来警告警告你，老实点，别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我什么时候在她背后说她坏话，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了？”

　　“这你别来问我，反正乔子优让我警告你，你就记住了，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

　　顾溪溪只觉得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不断地扩大，有一种特殊的恨意在心底盘旋开来，她整张脸变得冷极了，黑框眼镜下双眸冰冷似霜。

　　她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盯着小平头，直看得小平头心里发怵。

　　“溪溪！”

　　有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

　　那么熟悉的声音，梦里才会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