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11、学校开会 初三年

　　初三年级下午的课全都改成了自习课。

　　一班那几个锁门的女生被包大爷指出来后，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谁知，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愣是没有一个人肯说实话。

　　她们几个纷纷咬定，说锁门的时候没看见顾溪溪在里面，如果看见了，肯定不会锁门的。

　　一班班主任脑子都大了，“事到如今，你们就一点也不知道错？”

　　那几个女生哭唧唧道：“老师，我们真没看见顾溪溪！”

　　“那你们干嘛心血来潮去锁门？”

　　“我们以前也这么做过的，就是想着帮包爷爷分担分担，别让他再跑一趟了……”

　　一班班主任揉揉太阳穴，“那你们就不想想顾溪溪醒了之后怎么说？”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说话。

　　一班班主任也气到了，“你们就嘴硬，有本事一直别说，等顾溪溪醒了，把你们都说出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好歹了！”

　　几个女生被这么一吓，其中一人指着李禾禾道：“老师，不管我的事，都是李禾禾的主意……”

　　“是，老师，都是李禾禾的主意！”

　　“没错，老师，是李禾禾领着我们做的……”

　　李禾禾傻了眼，呆立在那里，双眼含满泪水，“老师，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顾溪溪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她……”

　　一班班主任差点被气死。

　　乔子优自然知道了这件事。

　　她刚来学校，前后桌就纷纷凑在她身边，把消息告诉了她。

　　她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桌低声地说道：“我听人说她现在在医院呢，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情况不太好。”

　　乔子优抬抬下巴，哼了一声，“她活该！”

　　前后桌对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上课铃响，便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找出罪魁祸首之后，年级主任便打算跟着一班班主任前去医院探望探望顾溪溪，顺便安慰安慰顾溪溪的父母，告诉他们学校现在正在商议结果，肯定会给顾溪溪一个交代的。

　　结果还没出校门，就撞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顾溪溪妈妈。

　　顾溪溪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拉住年级主任和一班班主任，就地一坐，全然不顾什么形象了。

　　“你们是怎么当老师的？就这么纵容学生欺负我的女儿？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谁都跑不掉，你们都是杀人犯！”

　　“溪溪妈妈，您先起来，起来咱们再说……”

　　“我可怜的闺女被你们欺负成了什么样子？自打上了初三瘦了多少斤，又受了多少委屈？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排挤被欺负，你们一句话也不肯说，你们算什么老师？”

　　眼看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顾溪溪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在这儿开店开了多少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家溪溪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定了我们的罪，就定了我女儿的罪！行，我们做小生意的没门没路，我们认了！原本想着熬过这一年，熬过去就好，可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顾溪溪妈妈眼泪纵横，指着一班班主任，对看热闹的街坊道：“我女儿在班里受欺负被霸凌，她一个做班主任的管都不管，就纵容学生欺负我女儿！我可怜的闺女啊，现在在医院躺着，晕迷不醒……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我闺女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顾溪溪妈妈痛哭起来，忍个屁，她这次铁了心地要闹个天翻地覆。

　　这种事情，不一下子闹大了是不会给你处理的，即便是处理，也不给你处理干净，敷衍你拖着你。

　　不处理干净，溪溪之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

　　她心里不安生，一想到溪溪还在医院挂着瓶，心里就难受死了，便什么也顾不上，摆出疯婆娘的阵仗，就是一个字：闹！

　　年级主任见劝说不了，便让看门大爷去叫学校保卫处的人来。

　　顾溪溪妈妈身上的小灵通响了，她抽抽搭搭地停住哭声，接起了电话，“喂？对，对对对，是我，是我，我是顾溪溪妈妈！”

　　顾溪溪妈妈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朝后张望，“对，我现在就在学校门口！李记者您到哪儿了？”

　　记者？

　　年级主任一听这个，心里一慌。

　　等顾溪溪妈妈挂了电话，忙上前问：“溪溪妈妈，这……这怎么听着……您刚才好像在说什么记者？”

　　顾溪溪妈妈擦了擦脸庞，吸了吸鼻子，“没错，我在医院刚好碰见了市电视台的记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学生在自己的学校差点丢了性命，电视台的记者想来采访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这……”

　　“这什么呀？鲁老师不用不好意思，您刚才不是还想着，让保卫处的人来把我轰走吗？”

　　年级主任堆笑道：“溪溪妈妈您误会了，我是想请保卫处的人来……来维持一下校门口的秩序，维持秩序的。这您大可放心，我怎么可能轰您走呢！顾溪溪的事情我们非常重视，毕竟是在学校出的事，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不会不管的，这个您放心！还有，我们已经查出来，是谁把顾溪溪关在化学实验室里的，现在学校方面正在商讨要怎么处理，肯定会给您和孩子爸爸一个交代的！”

　　正说着，保卫处处长带着几个人赶到了校门口，正好和电视台的记者撞到了一起。

　　年级主任看见那记者拿着话筒，后面跟着摄像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立即对保卫处处长道：“王处，是这样的，电视台的记者到了，想要采访一下咱们学校，您帮忙给维持一下校门口的秩序。”

　　保卫处处长也不傻，基本能看出来是什么状况，连忙指挥人疏散看热闹的人群。

　　年级主任来到顾溪溪妈妈身边，对顾溪溪妈妈说：“顾溪溪妈妈，要不然咱们进学校商量？站在外面，有些话也说不痛快。您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建议，我们在校内敞开了说，您看这样行吗？”

　　顾溪溪妈妈回头看了看李记者，李记者点了点头。

　　“行，我就进去跟你们好好说说！”

　　顾溪溪妈妈去学校的洗手间洗了洗脸，理了理头发，又借用一个老师的湿抹布擦了擦身上的衣服，这才跟着年级主任走进了初三年级组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两位副校长和书记，坐在长桌靠窗的那头，旁边坐着的是学校政教处的主任，再然后便是初三年级组的老师们了。

　　年级主任在政教处主任身旁拉开一把椅子，让顾溪溪妈妈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她的旁边。

　　电视台的李记者身后跟着摄像师，随便搬了两把椅子坐在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他。

　　年级主任笑道：“李记者来这边坐吧！”

　　李记者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会议我也不参与，不用坐到桌子那儿，我就负责在旁边记录就可以，这些也都是素材。”

　　年级主任略有些尴尬地微笑，随后目光看向政教处主任。

　　政教处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口对溪溪妈妈道：“顾溪溪妈妈，其实呢，在您没来之前，我们就在这边一直开会，一直在商讨这件事情处理的办法。”

　　政教处主任目光在长桌上绕了一圈，站起身来，向顾溪溪妈妈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李副校长，这位是我们主管学生安全的周副校长，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林书记，几位领导非常重视这件事。这件事发生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召集学校的教师展开了会谈工作。学校是抚育人才的摇篮，是培养学生健康成长的地方，是绝对不允许危害学生安全的事情发生的。”

　　“那我闺女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个……这个就是我们的失误了。”政教处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变话锋，“这件事情，影响还是非常恶劣的。学生们之间玩闹归玩闹，但也要有管束的玩闹，不能纵着他们没有底线的胡闹……”

　　顾溪溪妈妈打断了政教处主任的话，“李主任，这可不是什么学生间的玩闹！我也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在我看来，这就是有组织有预谋且长期进行的校园霸凌事件，您可别随随便便就给降低了罪责！”

　　顾溪溪妈妈的眼泪又流下来，“是，你们都以为我闺女做了错事，又有人证又有物证，我们说不出话来，没法反驳。我从心底里知道我闺女是清白的，但我确实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什么。给我们的处分我们受着，哪怕会影响我闺女的中考，我也不说什么。我们就想熬过这一年，忍过这一年，就好了。可是我们把你们想的太好了！”

　　顾溪溪妈妈声泪俱下，“溪溪刚上初三这才两多月，就换了三副眼镜，三副啊！我一问她，她就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三副眼镜，她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戴眼镜，度数没涨也没换过，再怎么不小心摔到地上，眼镜也没碎过，怎么这么短时间就不小心碎了三副？不是别人弄碎的，还能是什么？我一个做母亲的，我心里什么想法？”

　　“更别提丢的书，丢的本，丢的笔袋，怎么之前没丢过，现在总是丢？我闺女带的水，不是被放酱油就是被放醋，放小虫子，放各种东西，导致她后来上课都不敢带水杯，渴了就生生地忍着。你们谁家孩子来学校上课，是这种情况的？”

　　顾溪溪妈妈指着一班班主任，“刘老师，你敢说这种情况你不知道？我家溪溪没向你反应过？你管吗？你压根不管！你年轻，你没有孩子，你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哪怕受一点儿委屈，都是在父母心头上割肉！你不仅不管，你还纵容学生们孤立溪溪，你这是当老师该有的行为？”

　　“我家溪溪有一次被关在厕所，关了一上午，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情不查清楚就有第二次，你管了吗？你查了吗？你没有，你不仅没有，还批评溪溪不合群，不友好同学，独来独往惯了，才会不小心被锁在厕所里。这是一个班主任应该说的话吗？我原本打算找你谈谈的，溪溪不想生事，我们就忍了。可我们忍来忍去，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只有你们的得寸进尺！”

　　溪溪妈妈一抹泪，双手抱胸坐下，“我今天的第一个诉求就是请学校开除刘老师，这样的老师不配做老师！这样的老师是同谋，是帮凶！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学生？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资格担任教师这个职业！”

　　一班班主任坐在座位上“嘤嘤嘤”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