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52、第 52 章 除夕夜

　　除夕夜的烟火燃了整夜。

　　阳台的冷风始终未歇，许彧站了很久，直到四肢的发软渐渐褪去，腺体残留的燥热彻底压平，才慢慢回了温暖的客厅。屋里依旧人声嘈杂，亲戚说笑打闹，混杂的气息还在浮动，可他已经能稳稳压住心底那点微弱的躁动，不再像方才那样濒临失控。

　　他确实进步了。
　　只是距离真正的独立，还差很远。

　　夜里零点，朋友圈和班级群彻底刷屏。祝福消息密密麻麻往上叠，红包弹窗不停跳动，所有人都在趁着跨年热闹肆意松弛。许彧随手划着屏幕，看着满屏热闹，心里却空落落的，指尖无意识停在那个熟记于心的头像上。

　　对话框停留在开学前的空白，从来没有多余的闲聊。

　　他们是最熟悉的同桌、最针锋相对的对手，却也是最陌生的网友。

　　许彧盯着那片空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悻悻退出。
　　他不肯低头，不肯主动，更不肯承认自己大半夜还在惦记死对头。

　　临睡前，班级群弹出一条新鲜动态，是班长统计假期自测进度，让所有人报备这半个月的刷题完成量。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偷懒只写了两套，有人老老实实刷完十几套，嬉笑打闹此起彼伏。

　　直到一条极简的消息弹出，瞬间压下所有喧闹。
　　【陆蘅洺：四十二套，全套错题复盘完毕。】

　　群里静默两秒，随即炸开一片惊叹。
　　半个月，四十二套完整套卷，附带全部复盘。

　　许彧躺在床上，盯着那行字，心口骤然一紧，睡意瞬间全无。

　　他自认已经足够拼命，日日熬到深夜，不敢有半点松懈，自认进度已经远超班里绝大多数人。
　　可他只刷了三十四套。

　　八套的差距，悄无声息，硬生生摆在眼前。
　　不是碾压，却清清楚楚告诉他——对方从来没有停下，甚至比他更稳、更狠、更自律。

　　心底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除夕所有的松弛。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书桌台灯，重新翻开压在桌角的真题卷。

　　既然你不停，我也绝不松劲。

　　零点过后的深夜，房间里只有一盏孤灯，和笔尖摩擦纸面的轻响。窗外时不时炸开零星的烟花，光亮一闪而过，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

　　许彧咬着牙刷题，心绪又躁又盛。
　　躁自己永远差一截，盛自己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追。

　　凌晨一点，他刷完一套最难的真题，提交的瞬间，刷题软件忽然弹出一条微弱的系统提示：
　　【你的关注者正在在线学习。】

　　许彧笔尖猛地一顿。

　　关注者。
　　整个软件，他只被一个人关注。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点开在线列表。
　　头像亮着，在线时长：一小时零十二分钟。

　　除夕夜，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在跨年、热闹、放松、熬夜玩乐。
　　陆蘅洺在线刷题。

　　许彧心口莫名乱了节拍。

　　他以为对方的四十二套是白天完成的，以为他早已休息，以为他也会顺着节日稍稍松懈。
　　原来没有。
　　原来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夜里，他还在稳稳往前走。

　　两人隔着两座遥遥相望的楼房，隔着满城烟火夜色，隔着屏幕无声相望，各自埋头，各自较劲。

　　没有互动，没有消息，没有一句问候。
　　却在同一时刻，陪着对方熬过最深的深夜。

　　许彧盯着那个亮着的头像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束烟花落尽，夜空重归沉寂。他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头落笔。

　　行。
　　你熬，我也熬。
　　你往前走，我就拼命追。

　　大年初一，全城沉寂，年味浓郁。

　　家里走亲访友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气息繁杂。许彧全程刻意缩在安静的书房，关门开窗，把所有喧闹和杂乱气息隔绝在外。整整一天，他没有出门，没有玩乐，全程埋首试卷。

　　腺体安稳平静，没有半点躁动。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安稳是躲出来的，不是真正练出来的。

　　傍晚时分，难得清闲，他百无聊赖地点开班级群，才发现早上大家都在晒新年红包、晒游玩照片时，唯独两个人全程隐身。
　　他自己，和陆蘅洺。

　　有人开玩笑打趣：“年级前二果然卷得离谱，过年都不休息是吧？”

　　许彧看着那句话，耳根微热，飞快退出群聊。

　　他不想被捆绑，不想被拿来并列，可心底却无法否认——他和陆蘅洺，早已在无数次较劲与追赶里，变成了旁人无法插足的一对。

　　晚上，意外下起了冬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窗玻璃上，和期末考前那场冷雨一模一样，潮湿、微凉，压得人心头闷闷的。

　　许彧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朦胧雨雾，忽然想起那天傍晚。
　　空荡的教室，潮湿的空气，翻卷的躁动，陆蘅洺小心翼翼帮他抚平松动的抑制贴，动作克制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那是他藏了整个假期、不敢轻易想起的瞬间。

　　思绪正飘着，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不是群消息，不是推送。
　　是私发对话框，时隔数月，第一次亮起。

　　来自陆蘅洺。
　　很短的一句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寒暄。
　　【最近人多，注意腺体□□，别硬扛。】

　　许彧整个人骤然僵住。

　　心口轰然一跳，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大年初一，冬雨绵绵，万家灯火。
　　所有人都在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唯独陆蘅洺，越过所有客套热闹，只精准惦记着他唯一一个软肋。

　　惦记着他怕杂乱气息、怕失控、怕逞强硬扛。

　　许彧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心底翻涌着乱七八糟的情绪——别扭、发烫、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被人放在心上的软。

　　他咬着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说不用你管，想说我早就稳住了，想说我再也不会依赖你。
　　可最后，只冷冰冰敲出两个字。
　　【知道。】

　　生硬、疏离、带着一如既往的死对头脾气。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莫名有点后悔。

　　明明对方是好意，明明是难得的关心，被他硬生生怼得毫无温度。

　　可他没办法。
　　他不敢温柔，不敢领情，不敢让陆蘅洺发现，自己早就一次次被他的兜底、惦记、温柔悄悄撼动。

　　那边回复得很快。
　　只有一个清淡的句号。

　　干净、克制，不纠缠，不劝诫，尊重他所有的别扭和倔强。

　　对话框再度沉寂，恢复以往的空白。

　　可许彧的心，再也静不下来。

　　他趴在窗沿，看着外面绵绵冷雨，心底忽然清晰地明白。

　　陆蘅洺从来不急着赢他。
　　不急着拉开差距，不急着彻底碾压，不急着让他认输。

　　他只是一边稳稳往前走，一边在所有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替他守住底线，护着他的倔强，等着他慢慢长大、慢慢变强、慢慢学会掌控自己的本能。

　　雨落长夜，灯火温柔。

　　一个拼命追赶，一个稳稳守候。
　　一个死撑独立，一个暗自兜底。

　　整个寒假还未过半，两人无声的拉扯、隐秘的惦记、针锋相对的追赶，还在漫长冬夜里，静静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