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33、喜欢的要命 城中高

　　城中高级酒店酒会，水晶灯流光晃眼，杯盏碰撞混着此起彼伏的寒暄。

　　尹希恪神情得体冷淡，接连挡掉好几波前来试探联姻的长辈。应付完最后一拨，他抽身走到露天露台透气。

　　苏佑泽摆脱应酬，端着酒杯跟过来。

　　夜风卷过来，冲淡宴会厅浓重的香水气息。

　　苏佑泽斜倚石质栏杆，目光扫过宴会厅方向。

　　“刚刚一堆长辈围着你轮番牵线，感受如何？”

　　尹希恪斜睨他：“彼此彼此，想拿联姻绑定苏家资源的，估计也排到宴会厅门口了。”

　　“起码我还能应付。”苏佑泽晃了晃杯中酒，“你方才脸冷得吓人，不怕圈子传你尹少爷性情爆戾。”

　　“取消联姻了，难道我还要笑脸迎接下一场相亲？”尹希恪嗤了声，“我没直接下逐客，已经给足情面。”

　　“夏知那边，你就这么算了？”苏佑泽看向他。

　　尹希恪指尖摩挲冰凉杯壁：“不然呢，本就是拼凑出来的联姻，散了便散。”

　　苏佑泽盯着他，似笑非笑。

　　尹希恪眉峰一拧：“少聊我的事，有人朝你过来了。”

　　本地王董带着随行人员径直走上露台。

　　尹希恪往旁边挪半步，抱臂站定旁观。

　　“苏总，以你的地位该考虑成家。两家联姻，资源互通，对双方都是好事。”王董脸上堆着圆滑笑意。

　　苏佑泽维持表面礼貌：“王董，婚姻不该当做交易筹码，联姻没有讨论的余地。”

　　王董不肯罢休：“圈内皆是如此，利弊优先，感情可以婚后培养。”

　　苏佑泽站直身体，抬手扣上西装胸前纽扣，声音清晰传到四周。

　　“联姻就算了，苏家不需要靠婚姻换取资源。”

　　场面瞬间尴尬，王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苏佑泽微微颔首算作收尾，转身离开。

　　尹希恪：“苏宗这么扫人面子，怕是少不了背后被人嚼舌根。”

　　“随他们。”苏佑泽迈步离开露台。

　　秘书抱着平板快步跟上：“苏总，后面还有两场应酬，晚上饶医生那边，需要安排司机代为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安排。余下日程全部顺延。”苏佑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径直走向停车场。

　　医院住院部。

　　手术室红灯熄灭，大门缓缓滑开。

　　饶序走出来，刚做完接近四小时急诊手术。一只手不动声色按在上腹，脸色泛白，额角沁出薄汗。

　　护士快步上前递过拧开的矿泉水：“饶医生，您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

　　饶序接过瓶子，“下一台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

　　“我去办公室眯一会儿，非危重不要敲门。”

　　饶序转身走向办公室，关上房门，他坐进办公椅，后背靠住椅背，仰头闭眼，手掌依旧抵着隐痛的位置。

　　疲惫汹涌袭来，不知不觉浅浅睡去。

　　夜色更深。

　　苏佑泽掏出备用钥匙，拧开公寓门锁。屋内没开主灯，夜景微光从阳台渗进来。

　　饶序已经结束工作回来了。

　　苏佑泽放轻脚步走入客厅。饶序和衣侧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摆着半杯凉水，一旁平放瓶盖半拧开的白色药瓶。

　　苏佑泽蹲下身，视线与沙发齐平。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饶序眼睫一颤，缓缓睁眼，视线片刻之后才聚焦。

　　苏佑泽收回手，压低声：“你瘦了好多。”

　　饶序坐起身，腹部闷痛翻涌，嗓音蒙着刚睡醒的沙哑。

　　“最近手术排得密。”

　　苏佑泽眉尖收拢：“你难受的时候，永远只拿这句话搪塞我。”

　　饶序目光落在茶几上敞开的药瓶，伸手拿过，起身拉开抽屉收进去，咔嗒合上抽屉。

　　换做从前，做完这些他便会陷入沉默回避。此刻他往前迈出两步，主动靠近，鼻尖扫到苏佑泽肩头残留的酒会香水气息。

　　“今晚酒会？”

　　苏佑泽微怔：“嗯，不少人找我谈联姻，想用婚姻换苏家资源。”

　　听见联姻这两个字，饶序指尖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涩意，没有避开对方目光。

　　“那你为什么过来？”

　　“那种虚与委蛇的场合，没有值得留恋的。比起那些人，我只想来见你。”

　　客厅安静片刻。

　　饶序沉默几秒，肩膀轻轻贴上苏佑泽的肩头。

　　“我身上消毒水味道很重，还没洗澡。”

　　“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欢。”苏佑泽侧过头，鬓角挨到他。

　　饶序偏过头，目光落在苏佑泽唇上。

　　他抬手，指尖捏住苏佑泽的下颌。微微抬起，吻上去。

　　不带什么技巧，就是贴着。

　　饶序退开半寸，看着他：“今天想亲你。”

　　苏佑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哥哥……你今天不一样。”

　　饶序没接话。他又仰头，这次吻得深了一点。手从下颌滑到苏佑泽后颈，指腹按在他腺体旁边。

　　苏佑泽呼吸重了一拍，手抬起来，攥住饶序的衣角。

　　饶序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饿不饿。”

　　“饿。”苏佑泽看着他，眼底有光在动，“但不想吃饭。”

　　“那你想做什么。”

　　“想再亲一会儿。”

　　苏佑泽凑上去，手扣住饶序的后脑勺，吻回去。比刚才重，比刚才急。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饶序看着他泛红的下唇，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

　　“够了。”饶序说。

　　“不够。”苏佑泽声音哑着，“从来都不够。”

　　饶序没理他，转身往厨房走。苏佑泽跟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说了想亲。”

　　苏佑泽收紧手臂，没再问。饶序站着没动，由着他抱。

　　过了一会儿，饶序开口：“冰箱还有食材，我煮点面条。”

　　苏佑泽眼底泛起暖意：“好。”

　　饶序抬脚往厨房迈出一步，腹部钝痛骤然加重，脚步微不可察踉跄。

　　苏佑泽伸手牢牢扶住他胳膊：“又疼了？”

　　饶序轻轻嗯了一声：“老毛病，累狠了就会犯。”

　　“药刚收进抽屉了，要不要我拿过来？”

　　“不用，吃过了。药效还没上来，过一阵会缓解。”

　　“那我来煮吧，你坐着别动。”苏佑泽不给他逞强。

　　饶序身体确实难受，顺从走回沙发坐下。

　　苏佑泽走进厨房，水流哗哗。饶序独自坐在沙发，望向厨房忙碌背影。

　　一碗清汤面煮好端出来，飘着几片青菜。

　　苏佑泽挨着沙发边沿坐下，把碗推过去：“慢点吃，有点烫。”

　　饶序拿起筷子，腹痛没有完全褪去，吃得很慢。

　　苏佑泽捧着自己那碗，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看见他眉头不经意蹙起，就伸出手，轻轻替他抚平。

　　吃完饭，碗筷简单冲洗干净。饶序换了一身宽松家居服，坐到宽大的沙发上。茶几上摊开几份需要梳理的科室病例复盘材料，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

　　苏佑泽抱着轻薄商务本跟过来，两人并排挨着坐下，指尖在键盘轻敲。

　　敲不了一会儿，他合上电脑，身子顺势往下滑，脑袋稳稳枕到饶序的大腿上。发丝轻轻蹭过布料。

　　饶序手上笔尖一顿，垂眼往下看他。落地灯柔和光线落在苏佑泽侧脸。

　　苏佑泽抬眼望上去，眼尾微微弯起：“哥哥，你都不低头看我一眼。”

　　饶序笔没有放下，空闲的那只手落下来，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梳过。

　　“别闹，我还要整理病例。”

　　“没闹。”苏佑泽舒服地往他腿窝蹭了蹭，“我就躺一会儿。”

　　他合上眼皮，手里还攥着平板。

　　隔了好一阵。

　　“酒会那些人……还会继续找你吗？”饶序低头看着纸面，随口闲聊。

　　苏佑泽半睁着眼：“随他们折腾，我不会接的。家里那边，早就全都心知肚明。”

　　饶序笔尖微微一顿，没有接话，继续往下誊写复盘要点。

　　时间静静流淌。

　　平板搁在苏佑泽胸口，几乎要滑落，倦意一层层裹上来。

　　就在这时，苏佑泽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嗡得震动两声。

　　苏佑泽闭着眼，手在口袋摸索片刻，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妈。

　　他没有起身，依旧枕在饶序腿上，直接划开接通，点开免提。

　　苏母温和的女声透过扬声器散开在房间里。

　　“佑泽，这周周末有空没有？好久没回来了，家里炖了你爱吃的汤，你把饶序也一起带回来吃顿饭。”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苏佑泽抬眼，偷偷向上瞟了一眼饶序的下颌。

　　饶序手中的笔彻底停住，垂眸，视线落向腿上的人。

　　苏佑泽轻轻挠了挠饶序腿上的布料。

　　“妈，我现在在他这边呢。”

　　听筒那边传来苏母轻快的笑声：“我就猜你又在他那儿。正好，周末得空就过来。你爸还念叨，好久没见饶序过来坐坐了。”

　　苏佑泽余光留意着饶序细微的神色：“那得看他周末科室排不排手术。”

　　“你问问他。能调就调一调。家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拘束，大家都盼着他过来。”

　　又简单叮嘱两句家常，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重回安静。

　　苏佑泽还躺在他腿上，仰头望着饶序，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得逞笑意。

　　“听见了吗？我妈叫你回家一起吃顿饭。”

　　饶序把笔搁在笔记本上，停留在苏佑泽发间的手指动作慢下来。

　　“科室排班说不准。”

　　苏佑泽伸手勾住饶序垂落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皮肤。

　　“就一顿家宴而已，又不是要谈什么名分。我家里人不会为难你，就是单纯想见见你。”

　　饶序垂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情绪看不真切。

　　片刻之后，他才松了口：“如果周末没有突发急诊，我可以过去。”

　　苏佑泽眼睛一下子亮了，在他腿上轻轻动了动：“说话算话。”

　　“嗯。”饶序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苏佑泽不再多纠缠，安安稳稳重新枕回去。

　　过了一会儿，饶序放下笔，低头看他。

　　苏佑泽已经闭上眼，呼吸慢慢放缓，像是要睡着了。

　　饶序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他低头，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

　　苏佑泽睁开眼，看着他。

　　“哥哥，你今天亲了我三次了。”

　　饶序看着他：“不喜欢？”

　　苏佑泽笑了一下，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去。

　　“喜欢，很喜欢。”他贴着饶序的唇说，“喜欢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