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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赵氏又来了 赵氏和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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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发现,人要是穷,连呼吸都像是在犯错。
但人要是开始翻身了,连呼吸都带着底气。
这不,米缸里终于有了米,虽然就剩个底儿,但好歹是有了。
柳氏拿那点米熬了锅稀粥,米汤稠得能挂勺,三个孩子一人一碗,喝得呼噜呼噜的,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林小满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她上辈子喝过鱼翅燕窝,但这一碗白米粥,比什么都香。
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小满,还要不要?”柳氏把自己的那份倒了一半进她碗里。
“不要,娘吃。”林小满把碗护住,仰着脸看她。
“娘瘦了。”
柳氏鼻子一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娘不瘦,娘有肉。”
林招娣在旁边嘿嘿笑:“娘你哪有肉,你胳膊比我还细。”
柳氏作势要打她,林招娣笑着躲到门后。
一家子正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咳嗽。
“咳……咳咳……!”
那声音跟破风箱似的,一听就不是好来的。
柳氏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放下碗,站起身。
林小满扭头看向门口,赵氏叉着腰站在那儿,脸上的肉横着长。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往屋里扫,最后落在灶台边那口缸上。
缸里还剩小半缸米,是昨天买回来的,虽然吃了一些,但还有不少。
“哟,喝粥呢?”赵氏迈着方步走进来,那架势跟进自己家似的。
“我还说老三家的怎么有钱买米呢,原来真采了蘑菇卖了。”
“行啊,柳氏,有两下子。”
柳氏没接话,挡在缸前面:“大嫂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赵氏翻了个白眼 。
“咱好歹是一家人,你弟妹昨天摔了一跤,腿肿了,今天下不了地。”
“你大哥让我来借点米,就借个两三斤,等秋收了还你。”
林小满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借?
还?
上辈子她听这种话听了八百遍。
什么“周转一下。”
“过两天就还。”
“就信我这一回。”。
最后钱没见着,人还拉黑了。
赵氏这张嘴,跟她上辈子那些老赖供应商一模一样,连措辞都像复制粘贴的。
“没有。”林小满开口了。
赵氏低头瞪她:“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个小赔钱货懂什么?”
“我懂。”林小满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短腿悬着,晃了晃。
“你昨天摔了一跤,今天腿肿了,走过来不疼啊?”
赵氏一噎。
确实,她从大房走到三房,少说也有百来步,腿要是真肿了,能走得这么利索?
“我那是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赵氏嘴硬。
“那你再瘸一个我看看。”林小满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赵氏:“……”
柳氏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
林招娣已经趴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了。
林铁蛋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分明写着“活该”。
赵氏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猪肝色,伸手就要去掀缸盖:“没有?我看看!”
“你这三房穷得叮当响,突然有钱买米,指不定是哪来的不干净的钱!”
“我作为大伯母,有权过问!”
她手刚碰到缸盖,一只小肉手啪地拍在她手背上。
“别动。”
林小满站在小板凳上,个头还没缸高,但那气势,跟个小门神似的。
赵氏被她拍得一缩手,随即恼羞成怒:“反了你了!小畜生!”
她扬起巴掌就要往林小满脸上扇。
“啪!”
一记脆响。
但不是赵氏打的小满。
是柳氏。
柳氏一巴掌拍开赵氏的手,挡在小满前面,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红红的,声音却稳得像块石头:“大嫂,小满是三房的人,要打要骂冲我来。”
“你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赵氏愣住了。
柳氏这人,性子软了一辈子。
嫁过来这么多年,被婆婆骂、被大房挤兑、被村里人看不起,从来都是忍着,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现在,为了护女儿,一巴掌拍开了赵氏。
“你……你敢打我?!”赵氏尖叫起来。
“反了天了!老三家的你翅膀硬了是吧?!”
“大嫂。”柳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
“米是我采蘑菇卖的,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挣来的。”
“你借可以,但得还。”
“立字据,按手印,什么时候还、还多少,写清楚。”
赵氏瞪大眼:“立字据?!你跟我还立字据?!一家人至于吗?!”
“一家人?”林小满冷笑一声,奶音里带着一股子凉意。
“一家人昨天摔了一跤今天就来借米?”
“一家人进门不喊人直接翻缸?”
“一家人抬手就打三岁孩子?”
赵氏被怼得连连后退,指着林小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你这个小畜生!”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跟你学的呀。”林小满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伯母昨天摔跤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老三房就是扫把星’!”
“这话我记着呢。”
赵氏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我回去告诉你大伯!”
“好呀。”林小满点点头。
“顺便让大伯也听听,他媳妇是怎么翻三房缸盖、怎么打三房孩子的。
全村人评评理,看看谁丢人。”
赵氏脚步一顿。
她不怕柳氏,但怕“全村人评理”。这年头,名声比命重要。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她欺负寡妇孤儿,虽然林大山没死,但失踪了半个月,跟死了没区别。
她在村里的脸往哪搁?
“行!行!”赵氏咬牙切齿。
“柳氏,你行!养出这么个牙尖嘴利的小东西!咱们走着瞧!”
她一甩袖子,扭头就走,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个跟头,扶着门框才稳住。
柳氏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腿一软,靠着墙慢慢坐下来,手还在抖。
“娘。”林小满从板凳上跳下来,小短腿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娘不怕。”
柳氏低头看着女儿,眼泪啪嗒掉下来。她一把把小满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娘不怕。”她声音闷闷的,“娘有你们。”
林招娣也凑过来,挨着柳氏坐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林铁蛋闷头闷脑地蹭过来,坐在柳氏另一边,不说话,但肩膀靠着她。
一家四口挤在墙角,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小满靠在柳氏怀里,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上辈子她一个人扛了三十二年,没靠过任何人。
这辈子,她要护着这四口人,谁也别想动他们。
赵氏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种人,今天吃了瘪,明天肯定还要来找茬。
她得提前想好对策。
首先,得让家里有持续的收入来源。
卖蘑菇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更稳定的营生。
其次,得让柳氏硬气起来,不能再被人当软柿子捏。
最后……
“娘。”林小满仰起脸,“明天咱再去镇上。”
“还去?”
“嗯。不光卖蘑菇,咱卖别的。”
“卖什么?”
林小满掰着小手指头:“野菜、紫苏、草药、野果……后山的东西多着呢。”
“咱采了分类,好的卖给饭馆,次的留着自己吃。”
“攒够了钱,咱在镇上租个摊子,天天卖。”
柳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岁孩子,说出话来跟个掌柜的似的。
“小满……你咋什么都懂?”
“做梦梦见的。”林小满眨眨眼,一脸正经。
“梦里有个人跟我说,‘小满呀,你命里带财,往后要发大财的’。”
柳氏被她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起来了:“那咱小满就是福星。”
“对!我就是福星!”林小满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林招娣在旁边拍手:“小满是福星!小满是咱们家的福星!”
林铁蛋也点了点头,黑眼睛里亮晶晶的。
破屋子里又热闹起来。
笑声从裂缝里漏出去,飘在青山村的土路上,飘到后山的石头缝里,飘到清河镇的青石板街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米缸一天一天地满。
赵氏那边果然没消停。
第二天下午,大伯林大富亲自来了。
这人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一张圆脸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但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三弟妹啊……”林大富站在门口,声音拖得老长,笑眯眯的。
“听说你采蘑菇卖了钱?”
“大哥替你高兴啊!”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妹腿不好,你侄子们也饿着肚子呢。”
“大哥不是来借的,是来‘商量’的。”
“你看,你那后山,反正也是荒着,不如让大哥也去采点?”
“一家人有福同享嘛。”
林小满坐在门槛上,啃着半块粗面饼,听着林大富在那儿“商量”。
商量个屁。
这是来分蛋糕的。
后山那片蘑菇、野菜、草药,是她用灵泉催生的,是她家翻身的本钱。
林大富想来分一杯羹?
门都没有。
“不行。”林小满又开口了。
林大富低头看她,嘴角抽了抽:“小满啊,大伯跟你商量正事呢,你别闹。”
“没闹。”林小满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后山是咱家的。”
“大伯要去,得交钱。”
“交钱?!”林大富瞪眼。
“小畜生你说什么?!那是公山!谁都能去!”
“公山?”林小满歪头,“那大伯去别的山吧,别来咱家后山。”
“你……!”
林大富被噎得脸通红,转头看柳氏:“三弟妹!你也不管管这孩子?!”
柳氏站起来,挡在小满前面,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哥,小满说得对。”
“后山虽然不是咱家的,但蘑菇是小满梦到、我采的。”
“您要去采可以,但不能采我们采的那片。”
“再说……”她顿了顿。
“再说小满说了,她有灵气,那片地她碰过了,别人去采不着。”
这话听着玄乎,但乡下人信这个。
林大富脸色变了变,显然有点犯嘀咕。
“大哥要是想去别的地方采,那是你的本事。”柳氏说。
“但那片石头缝后面的,是我们家的。”
林大富憋了半天,最后甩下一句“你们等着”,气呼呼地走了。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第一回合,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赵氏和林大富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招。
不过没关系,她林小满,上辈子在商场上见过的风浪比这大多了。
三岁又怎样?
照样把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拍了拍小裙子上的饼渣,站起来,仰头看着柳氏:“娘,明天去镇上,咱买个篮子,专门装蘑菇的那种。”
“好。”柳氏笑着点头。
“还要买根绳子,捆蘑菇用的。”
“好。”
“还要买块布,盖在蘑菇上面,别让太阳晒蔫了。”
“好……小满。”柳氏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咋什么都想得这么周全?”
林小满想了想,说:“因为我要让娘和姐姐哥哥,以后天天吃白米饭。”
柳氏愣住了。
白米饭。
在这个年头,对穷人家来说,那是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的东西。
“小满……”
“说话算话。”林小满伸出小拇指。
“拉钩。”
柳氏笑着伸出手指,勾住那根小香肠似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西下,破屋顶的茅草又被染成了金色。
小破屋里,四个人围着一碗粥,热气腾腾的。
新的日子,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