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永生花》秋十肆

9、猎狗石缝 焚渡发现石

　　夜色如同一块褪色的厚绒布，一点点盖落下来。

　　焚渡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密林之间，脚下厚厚的腐叶被鞋底碾过，发出细碎沉闷的沙沙声响。

　　后脑的伤痛依旧没有平息，每一次晃动脑袋，眩晕便如潮水一般轻微翻涌上来。

　　他心里始终记挂着一件事——盖尔他们带来了嗅觉敏锐的搜寻猎狗。

　　只要身上的气息留存在草木泥土之上，那些猎犬便可以顺着踪迹一路追索过来。

　　山风在林木的顶端呼啸回旋，可下层树丛里面空气凝滞，气味不容易散掉。

　　焚渡一边艰难赶路，一边不停思索，自己该如何掩盖身上的气味。

　　他曾经在原先的世界读过不少野外求生的记载。

　　记得山野当中部分带浓烈气息的植物，或许可以干扰猎犬的嗅觉。

　　手臂上那些荆棘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渗出的血痕更是极大的隐患。

　　鲜血的味道对于猎狗而言，是再清晰不过的路标。

　　他不敢再顺着一条方向径直向前奔跑，害怕留下一条连续完整的足迹。

　　于是刻意在灌木丛之间迂回绕行，时不时踩在裸露光滑的大块岩石表面行进，尽量减少自己脚印留在泥土当中。

　　漆黑的林子里只有零星月光从枝叶缝隙垂落，投下一块块飘忽不定的光斑，周围处处都是未知的危险。

　　山林深处渐渐传来几声悠长、低沉的犬吠，穿透层层枝叶，撞进焚渡的耳朵。

　　那一阵叫声并不很近，可是每一声都让他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

　　猎狗已经嗅到残留的气息，追踪开始了。

　　焚渡停下脚步，背靠一棵粗糙的老树干，急促地喘息。

　　夜色之下，犬吠一声接着一声，时高时低，顺着山谷来回回荡。

　　他能够判断出来，声音正一点一点向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靠近。

　　盖尔与那群农奴护卫，定然就跟在猎狗的身后。

　　焚渡慌忙转动目光，在四周的草丛之间飞快搜寻，他要找那种气味浓烈的野生草木。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在岩石缝隙边上找到了一大丛气味冲鼻的苦艾。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茎叶边缘细碎的小刺，大把大把扯下苦艾的枝叶，用力揉搓。

　　墨绿色的草汁顺着指缝流出来，一股辛辣苦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把揉碎的苦艾枝叶反复涂抹在裤脚、袖口，还有自己衣衫下摆。

　　连手上、小臂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外围，也小心地敷上一层捣烂的草叶。

　　他心里很清楚，这仅仅只能干扰，并不能彻底抹除属于他的人体气息。

　　只希望这浓烈的草木气息，可以稍稍迷惑猎狗灵敏的鼻子。

　　做完这一番仓促的处理之后，焚渡不敢继续停留。

　　他继续向前奔走，专挑巨大的岩石脊线行进，尽可能踩在冰凉坚硬的石面上。

　　脚下的岩石高低错落，有些地方覆着薄薄一层青苔，湿滑难行。

　　后脑的眩晕时不时袭来，肩头的淤青每一次身体晃动都撕扯着闷痛。

　　犬吠声越来越清晰，已经不再是遥远的回响。

　　忽然之间，一声尖锐亢奋的狗嚎就在斜后方不远处炸响。

　　焚渡心头猛地一沉。

　　猎狗已经发现大致方位了。

　　他回头匆匆一瞥，朦胧的树影之间，两道高大的黑影正在灌木之中飞快穿梭，正是庄园那两头高大的搜寻猎犬。

　　它们耷拉着耳朵，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嗅探，尾巴高高竖起，正不顾一切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

　　焚渡明白，现在再逃跑已经很难甩开它们。

　　直接肉搏更是以伤疲之身去硬碰凶猛的猎狗，几乎没有胜算。

　　他环顾四周，看见前方不远处横卧着一块巨大的倾颓断岩。

　　断岩侧面有好几道宽窄不一的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