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影缠心》咸鱼不是很闲

3、晨色惊痕 第三章晨色

　　第三章晨色惊痕

　　天光微亮时，姜念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像陷在一片温软又滚烫的浪里——左边有掌心顺着脊背慢揉，带着低哑的呢喃哄她闭眼；右边有手臂扣紧腰，呼吸灼得后颈发麻，不肯松半分。整个人被裹在两重熟悉的气息之间，连指尖都被焐得发烫，无处躲，也无处避。

　　再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身边空了一半。

　　她猛地坐起，被子滑落，肩颈一凉——低头看去，肌肤上深浅错落，全是昨夜留下的印记，从锁骨一路隐入衣料下，触目惊心。慌忙拢好衣服，把领口往上拉到最高，才发现连耳尖都还透着未褪尽的红，呼吸稍快，胸口就轻轻发颤。

　　床边放着一套干净衣裤，还有块温着的毛巾，像是刚送来不久。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念念？起了吗？”
　　是邱皖。

　　姜念心口一紧，快步开门，声音尽量平稳：“起了。怎么了？”

　　邱皖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微微蹙眉：“脸色这么差，没睡好？”说着视线自然往下，随即顿住——领口紧遮之下，颈侧那点淡红仍露了边，她皮肤本就白，此刻泛着不自然的薄粉，连眼尾都带着未散的湿意。

　　邱皖眼神变了，声音压得更低：“你房里……昨晚有人？”

　　“没有！”姜念脱口而出，手心瞬间发潮，“就我一个。”

　　“一个人？”邱皖打量着她，又往屋里扫了眼，“那动静——”

　　“我只是累了，睡得沉。”她急忙打断，主动错开话题，“你说有事？”

　　邱皖深深看她，终究没再追问，点头道：“总部催我们尽快回去。还有——昨天救回来的那个人，不见了。三楼客房空着，窗户从里面开的，人就这么走了。”

　　姜念心头一跳：“怎么会……”
　　“伤还没好，独自在外太危险，更像自己要走的。”邱皖盯着她，“你真不知道？”

　　她避开那道探寻的目光，喉头发紧：“我怎么会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轻响。
　　姜念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然就站在门口，衣衫整洁，神情疏淡，眉眼间是全然陌生的平静，仿佛昨夜那些缱绻纠缠，不过是她一人的幻梦。
　　对上她慌乱的眼，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又客气：“队长。”

　　邱皖也是一愣：“你……”
　　“醒了，找水喝。”他答得自然，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掠过她紧攥的领口、泛红的耳尖，最后停在她躲闪的眼睛上——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姜念强作镇定：“人回来就好。邱皖，通知大家，准备回总部。”

　　邱皖看看她，又看看他，满腹疑虑，终究应下：“好。”

　　脚步声走远，门合上。
　　房间里又只剩他们。

　　姜念立刻后退，拉开距离，声音压得又急又轻：“你怎么还在这儿？另一个呢？”

　　林然上前半步，手掌轻轻抵在门板上，将她拢在方寸之间，低头靠近，气息温热：“在。”
　　指尖轻轻擦过她颈侧露出来的那点红痕，声音低哑含笑：“怎么，才醒就想分个清楚？”

　　她拍开他的手，脸颊发烫：“邱皖都在怀疑了！”
　　“怀疑便怀疑。”他毫不在意，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你本来就是我的。”顿了顿，声音更沉，贴在她耳边，“是我们的。”

　　姜念一怔，忽然觉得背后——窗边那处，有道温柔的目光静静落下来，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极轻地碰了碰她。
　　她猛地回头。
　　窗边空无一人。
　　可那道温柔的视线还在，跟着她，轻轻裹住她。

　　林然低笑出声：“别找了。”他伸手揽住她，一臂收在腰后，一臂抵在门侧，将她稳稳困在中间，“一个在你眼前。一个在你身边。”
　　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又笃定：“你哪都去不了。”

　　外面传来集合的脚步声。
　　姜念慌忙推开他，理好衣襟，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林然后退半步，又变回那个沉默疏离的“幸存者”，只是在她转身出门时，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补了句：
　　“路上，别急。”

　　车上，姜念靠窗坐，林然就坐在身旁。
　　车身颠簸，他的手总似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膝盖，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熟悉的温度，收放有度，却不肯真正远离。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断壁残垣，心里却清清楚楚——身前是他，身侧是他，目光所及之外，还有一道温柔的视线，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她坐直些，那道视线就轻轻跟着上移；她低头，便觉得肩头被温柔罩住；她想挪到更空些的位置，身边的人便也跟着挪，不远不近，始终挨着。
　　一边要对全队掩饰，一边要稳住自己纷乱的心，一边要躲开眼前的靠近，一边又舍不得身后的温柔——竟连呼吸，都要在这之间小心翼翼，辗转斟酌。

　　车往前开，前路漫漫。
　　她悄悄攥紧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明里一个，暗里一个；人前疏离，人后缱绻；想推开，心先软；想靠近，又怕被人看穿——
　　往后这一路，怕是都要这般，被两份同样执着的情意，稳稳地、无处可逃地，夹在中间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