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聊天框,寥寥几句,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遍。
刚要关闭聊天软件,肖巡就发来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从早排到深夜,一环扣着一环,几乎没有空隙。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住,目光从聊天记录移到那张排得没有喘息余地的行程图上,有些头痛。
【就没有一天是空余的时间吗】
消息发出去,没等几秒,助理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一长串解释,每一项都标注了事由,都是早就敲定,推不掉的安排。
他垂着眼,视线又飘回了和元纾决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剧组】
电影开机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开机的消息并未大肆官宣,只是业内小范围传开,可依旧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粉丝早早守在了拍摄地外围。
没有喧闹起哄,没有拥挤围堵,自发乖乖站在警戒线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元纾决很早就到现场了,很简单干净的穿搭,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打底修饰了气色。
他站在导演身侧,认真听着开机前最后的走位讲解。
不同于商业大片开机仪式的隆重繁琐,因为本就资金短缺,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繁多的媒体镜头,只有剧组全员简单合影,上香祈福。
第一天大多主演,配角都还在试衣服,改妆容。
元纾决试完了剧中的服装。
结束后,没有换回自己的私服,只是乖乖拉过一件剧组统一的宽松黑色羽绒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
羽绒衣版型宽大,松松垮垮罩住他,拉链拉到下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脖颈,头发被风微微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添了几分温顺。
原本他今天全程没有排戏,所有演员都可以回驻地休息,调整状态。剧组工作人员也再三叮嘱过,山间风大寒凉,无戏人员可以自行休息避寒。
可他没有走。
这片阿勒泰山下的草原雪景,是整部电影最核心、最治愈的底色,也是他饰演的角色生长,生活的地方。
他想好好看看这片风景,好好感受这里的气息,只是纯粹沉浸式的融入。
元纾决搬了一把折叠小马扎,安安静静坐在导演蒋夕溪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就这样自己乖乖缩在蓬松的羽绒服里,双手揣进袖口,微微蜷着身子抵御山间的冷风。
目光始终追随着远处的拍摄机位,一瞬不瞬地望着镜头捕捉的每一处风景。
航拍机缓缓升空,掠过金色的草原,穿过低缓的云层,镜头一点点拉升,推进。
从脚下摇曳的枯草,到远处连绵的原野,再缓缓推向远方积雪皑皑的阿勒泰山峰。
蓝天澄澈透亮,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山巅的白雪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清冷的山风,寂静的旷野、无人打扰的天地,所有喧嚣都被这片山野隔绝在外。
现场格外安静,只有风掠过草甸的簌簌声,航拍机轻微的嗡鸣,还有导演偶尔低声叮嘱摄像调整角度的轻声指令。
角色生于这片山野,心性像草原般通透,像雪山般纯粹,这些无声的风景,就是人物所有情绪与底色的来源。
冷风一阵阵吹过来,掀起羽绒服的衣角。
一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陪着镜头一点点收录下阿勒泰山,初秋独有的光景。
“卡”
现场轻微的设备嗡鸣瞬间散去,只剩下风声依旧簌簌作响。
“刚才那一段云影移动太快,光影衔接断层了,画面节奏乱了。退回去,从低角度草原跟拍那段开始重拍,机位再压低一点,慢推,稳住镜头。”
重新打板,原本静谧的片场多了细碎的脚步声和沟通声。
元纾决正微微偏头看着监视器的回放,认真琢磨着镜头里的光影质感,想要把每一处画面细节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山间风大,元纾决助理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到小马扎旁,轻声礼貌开口:“元老师,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那边有人找。”
这一声招呼并不响亮,却刚好落在附近几个闲下来的场务耳边。
元纾决收回目光,随手拢了拢身上宽松的羽绒外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细碎草屑,安静地跟着助理转身离开拍摄区,往侧边空旷的停车步道走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远离了忙碌的拍摄机位和导演团队。
随行跟过来打杂的年轻场务小姑娘,一路悄悄跟在侧边,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憋了一路终于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八卦和试探。
小姑娘压着声音,怕被远处的人听见,小声问道:“姐元老师,我偷偷问一句啊……你跟那位大老板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
“大老板?”
小姑娘见状连忙补了两句,“哦,忘了和您说,我们剧组本来的启动资金只有三千万,有个什么即远集团直接投到了一亿多,我们问他们是要重点捧谁,他们集团也没说。”
她越说越好奇,眼里满是吃瓜的表情。
元纾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铺满浅草的步道上,看着小姑娘一脸真诚好奇,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淡温和的笑意。
“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他和任即的关系,貌似也只能含糊盖过去。
整片外景拍摄地都敞在空旷的草原上,人多眼杂,唯独侧边搭建了一间临时简易休息室,是剧组特意用来避风、短暂休整的屋子,位置偏僻,远离拍摄主场地,此刻周遭安静,没有半个工作人员。
一路走来的路上,他还清晰记得陈辛再三的叮嘱。
出了剧组,口罩,帽子戴好。
直到助理停在休息室的门前,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随后便自觉转身走远,守在了百米开外的路口。
空荡的休息室里,只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任即褪去了平日里紧绷正式,换了一身极简的黑色休闲装。
房门被合上。
他几乎是立刻抬脚朝她走了过来,步伐又快又急,带着浓烈的思念与隐忍的温柔。
不等元纾决站稳身形,他便俯身径直贴了上来,整个人完完全全凑近她,带着长途奔波的气息,牢牢贴近他的身侧。
是极致的黏人。
低头,下颌轻抵在他的肩窝,高大的身形轻轻笼罩住裹着宽松羽绒服的他,将元纾决整个人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山间所有的清冷寒意,都被他滚烫的体温尽数隔绝在外。
元纾决身上蓬松的羽绒外套鼓鼓囊囊的,衬得他比平常还要较小,被任即这样贴着,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气息里。
路途奔波的疲惫,任即在触碰到元纾决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嗓音有点哑了,是风寒感冒的哑:“终于见到你了。”
他没有带元纾决去密闭的车里,偏偏选了这间僻静的片场休息室。
大抵是贪心,只想在他工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黏着他,独享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片刻时光。
他就这么静静贴着元纾决抱了好几秒,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迟迟舍不得松开。
屋子里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他微微偏头,视线垂落,细细描摹着怀里人的模样。
元纾决整张脸露在外面,被凛冽的山风吹得白皙通透,鼻尖红得透亮,是冻久了的浅绯色。
手指,此刻缩在羽绒服宽大的袖口外,指节却也泛着淡淡的红,每一根指尖都透着冰凉的绯色。
任即直起身,却依旧没有松开圈着他的手臂,将元纾决稳稳圈在怀里,不让屋外半点冷风渗进来。
指尖温热的触感覆上来的那一刻,元纾决下意识轻轻瑟缩了一下,仰头看向他。
“冻成这样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然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牵出元纾决藏在袖口的小手。
“这么冷的天,不去休息,在外面坐了一整天?”
元纾决被他捂着手,浑身的寒意都渐渐散去。
望着任即近在咫尺的眉眼,“第一天只拍外景空镜,我想多看看这里的环境,找找角色的感觉。”
“傻不傻。”
他低声叹着。
屋外依旧是呼啸的山风,寂静无声。
而这间小小的临时休息室里,任即牢牢攥着元纾决的手,一寸寸焐热他冰凉的指尖,舍不得移开半分。
他偏头,脸颊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手背,像只寻暖的、乖顺的兽。
高大的身形依旧牢牢笼罩着他,黏人的姿态愈发明显。
脑袋微微耷拉着,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呼吸落在他颈窝,很疲惫。
任即的反常,让元纾决空出一只手,温柔地拂过他乌黑的发顶。
不凉,反倒隐隐带着一点低热的温度,轻轻烫着她的掌心。
“你是不是发烧了?”
话音落下,肩头的男人身形微僵,却没有抬头,只是愈发贪恋地往他颈窝缩了缩,蹭得更紧了些,不肯松开半分。
“难怪今天这么反常。”他轻声呢喃,指尖依旧抚摸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
任即确实低烧了。
连日的工作,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积压多日的疲惫彻底压垮了身体,低烧悄无声息缠上了他。
他终于抬头,眼眸蒙上一层浅浅的薄红,“应该吧,有点晕。”
元纾决抬手,掌心完整贴住他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确认温度确实偏高,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发烧了还跑这么远过来?就不能好好在城里休息?”
“想你。”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脑袋埋回元纾决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细腻的肌肤上,黏人地蹭了蹭。
长臂收紧,将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