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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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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媱呼吸急促,趁着喘息的间隙,断断续续道:“放、开、我。”
沈行欢望着她脸上迷离的红晕,眼底漫开笑意,皓齿故意朝着她的唇瓣轻咬一口,看着她吃痛地皱起眉头,随即轻笑道:“除了这句,还有没有别的?”
孟媱嘴上得了空,便不由分说朝他怒道:“我一定会杀了……”只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人蛮横地堵住双唇,将未尽的话语悉数吞落。
甫一进了沈府大门,沈行欢便差人取来一条金锁链。大抵是尝到了甜头,他的神情稍显愉悦,手上动作一环扣着一环,接二连三地将孟媱手脚一一缚住,并将链结的末尾捆在了床头的一根柱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端坐在一旁桌边,脖子上缠着的白纱早已被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此刻正有太医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上药。
沈行欢半眯着眸子,看了一眼冷脸坐在床边的孟媱,随即阖上双眸,撑着额头,语气冷淡地吩咐身旁的丫鬟道:“夫人今日还未用膳,她平日里爱吃什么,你们多准备一点。”
不多时,府中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上满了一整桌饭菜。
“陛下,夫人,菜已备齐,请用膳。”有丫鬟低声禀报一句。孟媱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侧过眸子望了一眼,发现那丫鬟竟是金枝,她心头一惊,不过眨眼功夫,金枝便已退下。
大抵是那一阵骑马时伤口重新裂开,沈行欢的面色显得十分疲倦,半晌才睁开眼,起身将孟媱抱到椅子上,并夹了一筷子喂她,“方才还买包子,怕是饿坏了吧。”
孟媱低眸望了眼搁在唇边的糕点,双唇微张,轻轻地咬住,末了,抬眸望向沈行欢,对方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她倏地冷笑一声,将唇边的糕点吐到了沈行欢的脸上。
沈行欢怔了一下,微眯着眸子,面上并无不悦,只是平缓着语气道:“你是想让我换另一种方式喂你?”
话落,他重新夹了一筷子递到她跟前。孟媱冷冷看他一眼,随后将脸一偏,双唇紧抿,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行欢面色倏地一冷,抬手一掀,乒乒乓乓一阵脆响,满桌佳肴泼洒一地。末了,他起身拽住孟媱的手腕,将她抵在椅子上,眼神发寒,一字一顿,道:“赵小盒!不要觉得自己很有能耐,我自小便立志筹谋天下,素不喜好女色,对你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过去到现在,不知多少人给我进献了多少绝色女子,你与她们相比,并无过人之处。”
顿了顿,他眸光一寒,唇边染上一抹冷笑,“可你为了置我于死地,竟将毒下在那种地方,引我吃了个干干净净,今日还险些害我丧命,我不杀你,不过是念着昔日情分,但倘若你继续不识抬举,呵,可别怪我不提醒你,金枝……”
“你就这般喜欢威胁别人?”孟媱冷冷开口打断,“除了金枝,你还有什么?左右我也无父无母,孟家也已被灭,不如你干脆一点,把金枝直接杀了,也省得三番两次,拿这种无聊的招数来欺压我。”
沈行欢唇边绽开一抹淡笑,道:“用刀剑便能决定的事情,又何必费那般功夫?虽说下作了些,但对你倒是好使得很,我便是能用则用。”
孟媱被他这般言论给气笑了。
沈行欢抚上她的眉眼,定定地望进她的双眸,忽的低声道:“我绝非那种滥杀无辜的奸恶之人,你若是愿意同昨日一般与我好好的,我绝不会为难你。”
孟媱把脸一偏,有意地躲开他的触碰。
沈行欢这次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把她扳正过来,让她面向自己,声音带了点儿命令的口吻,道:“看着我。”
孟媱却是不听,左右躲避不了,她索性闭上双眸,不愿意看他的脸。
沈行欢有点儿生气了,但想了想,即便她不看自己,但耳朵还是能听着,于是握住她的双手,难得好声好气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孟家的原因不待见我,但这是个死结。小盒,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有我自己的苦衷,早在我们认识之前,我便立誓要将当年所有的人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有些轻,孟媱始终紧闭着双眸,但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沈行欢知道她有在听,于是继而道:
“外界传言,当年我与母亲是在流放途中遇到了贼寇,可事实并非如此,这桩灭门惨案从一开始就是那个狗皇帝设下的阴谋。当年追杀我与母亲的,便是他派去的杀手。那时我已年近十三,形貌才略皆有过人之处,在金陵众多的高门子弟中,也算得上半个响当当的男儿。靖边军是由我父亲当年一手带大,我又颇有几分他的风范,那些旧部自然极为认可我。多年积势,我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常常当面驳掉那狗皇帝的面子,他因此积怨在心,欲图废了我父亲这颗眼中钉。当时朝中上下,全都以为是我父亲举兵冒犯皇权,仅有寥寥几人知道,这不过是那狗皇帝设下的卑劣恶毒陷阱!”
谈及当年那场蒙白之冤、家门倾覆的祸事,他声音渐哑,胸膛不住地起伏,往日深埋心底的痛与恨一并翻涌出来,字字句句浸满血泪。
“我们沈家虽然人丁微薄,但我父亲手握靖边军最大的话事权,那狗皇帝若想杀人夺权,必须师出有名,可我父亲恪尽职守,竭诚尽忠,从未有过叛变之意。那狗皇帝为了逼他失节诱他入罪,特意设局引他带兵闯进皇宫,后借机逼他认下谋逆之罪,将他就地除之。你可知他当时用的是何等卑劣手段?”
说至此,沈行欢唇边浮上一抹冷笑,眸中浸着沉沉寒意。
“当年我父亲与太后颇有几分旧情,二人算得上两小无猜,我父亲曾想过娶她为妻,可她眼高手长,看上了当朝炙手可热的一位皇子,费尽心思爬上了那个位置。我父亲心灰意冷,决意辞别故土,奔赴边关,一心寄于戎马功业,便也是在那几年,遇到了我母亲。
“我母亲出身低微,娘家无可靠之力,但我父亲待她极好,将她视为此生挚爱。经过十多年的磋磨,我父亲屡立战功,在此期间,我娘亲也生下了我,而金陵皇权经历几番更迭,我父亲奉诏征还后,一跃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权臣,而在那时,他的昔年红颜早已成为了太后。呵,当然,我也是后来才从我母亲口中得知,当年那道诏书,便是那太后命狗皇帝所赐。
“那恶毒的女人当年存的哪般心思暂且不表,只是在我父亲回朝后,她发现他早已成家,便常常传唤我娘亲入宫陪伴,与我娘亲诉谈他们二人往日旧情,我娘亲虽心中不忿,但碍于皇权逼迫,不得不笑脸相陪。
“若仅仅是这般也就罢了,可恨的是那女人表面装得极好,常常当着我母亲的面哭诉自己教儿无方,痛陈狗皇帝昏庸好色,为了凸显她的真诚,还顺带夸赞我几次,长此以往,我母亲便把她当知心闺友相待。直到有一日,我母亲例常入宫作陪,那毒妇竟联合狗皇帝给我母亲下了迷药,待我母亲醒来之时,只见偌大的徽宁宫里躺满了几十个不着寸缕的男男女女,其中有几具早已被一剑毙命,而在她的身边,还有几名勾栏做派的男子对她行不轨之事。我母亲心知自己已失了名节,既惊惧,又悲痛,欲图逃走,却被那狗皇帝强行按下,言语羞辱,可恨的是那毒妇还在一旁惺惺作态,假意安抚。待那狗皇帝一走,便痛哭流涕,控诉那狗皇帝罔顾伦常,常常对她行秽乱之事,还假装好心,劝我母亲不要轻生,美言自己会替她在我父亲面前隐瞒此事。我母亲回来以后,终日惶惶,食寝难安,父亲问及时,她只笑着装作若无其事。自那日以后,那毒妇依旧日日召她入宫,可我母亲已是畏惧至极,几番称病推脱,那毒妇便自行来到了我们府上,对着我母亲又是一顿陈情痛诉自己当初的难言之隐,甚至还扬言要自尽于此,期间为了骗取我母亲的信任,还真拿利器给自己割了好几个口子,一连番操作下来,我母亲便与她一块抱头痛哭,那毒妇见时机已成,便提议借我们沈家之力,把那狗皇帝踹下皇位,立她的幼子为新君。当然,为了劝服我父亲,她还主动坦言了狗皇帝对她所做的不轨之事,但却瞒下了那日我母亲所遭的非人之事,私下还婉言相劝,令我母亲多给我父亲吹吹枕边风,也算暗中为自己报仇雪耻。便是如此,我父亲才会在那一日收到这毒妇的密诏时,私自领了八百精卫进宫,原本想的匡扶社稷,绞杀昏君,却不料那毒妇母子早已在宫中设下埋伏,等着我父亲跳进了这个坑,便以谋逆为名将他拿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原先的目的也已达成,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毒妇的歹毒程度已非常人所能想象。我父亲被擒获以后,那毒妇还要假惺惺地演出一副以性命相挟,逼着狗皇帝饶我父亲一命的姿态。我父亲原以为仗着与那毒妇的旧时情谊,最多也就是落得个流放的结局,却不料他被擒获后,那毒妇假意哭诉当年的身不由己,扬言对我父亲惦念多年,被我父亲推拒后,便递给了他一杯压惊酒,实际酒里下的依旧是迷药。与害我母亲如出一辙,待我父亲醒来,自觉心中有愧,无颜面对我母亲,当场自戕而亡。”
沈行欢说完,大抵是心中难受,他忽地转身,想给自己斟一杯酒,却听得身后的孟媱冷嘲热讽道:“这故事倒是精彩。”
沈行欢动作一顿,随即扬手将手中杯盏砸了个稀烂,蓦地转身,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孟媱,唇边扯出一抹冷笑,道:“你觉得我在骗你?我为何要骗你?知不知道?我们沈家老宅那个密道,是可以通往皇宫的,我父亲完全可以逃出来,靖边军就在外边候着,可他不肯。这场阴谋原本就是那毒妇母子一手策划,我父亲又遭受到了我母亲的怂恿,他此前一直以为这毒妇与我母亲二人相交甚笃,情胜金兰,加上那毒妇刻意言语挑逗,所遭之事他也只当自己是酒后乱性。虽说未必能全身而退,但总有一线生机,可他却因如此,选择了了结自己。”
言罢,他拽住孟媱的双腕,逼视着她,眸中带着一丝寒意,“你当我为何会知道这一切?只要人长了嘴,这世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在孟家呆了几年,只知那孟国公是身有腿疾才卸甲归家,却不知他当年与我父亲是朝廷的左膀右臂,二人权势相当,只不过我父亲为人比较激进,被下边的人捧惯了,难免行事稍有过当,以至于枪打出头鸟,那狗皇帝有心对付他,那姓孟的便也不分黑白,助纣为虐,可兔死狗烹,我们沈家没了,下一个就是他们孟家。这老东西便是有这个觉悟,后来才亲手打断了自己的腿,否则即便我不出手,他们孟家也未必落得到好处!”
孟媱一脸的无动于衷,道:“桩桩件件,不过是你空口白牙的一面之词。”
沈行欢冷笑一声,道:“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找人来作证。我所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那又如何?”孟媱神色冷淡道,“左右你已坐上了那个位置,是真是假,尽凭你一人之言,即便是假,也无人敢与你叫板。”
沈行欢被她说的气笑了,“旁人说的你可以不信,那冯确呢?他们冯家知道的也不少,倘若他也承认我所言非虚呢?你该如何?需不需要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不必了。”孟媱眸光一冷,“没这个必要,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无论如何,我想杀你这点,”顿了顿,双眸一片冷然,淡漠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永不会变。”
沈行欢双眸怔怔地望她一眼,半晌,忽的笑了,眸中似有水光辗转,却始终不见垂落,只是攥紧的指节青筋暴涨,声音沉而哑,道:“我明白了。我原以为你我不过是其中有些误会,如今看来,或许你从未真心待我。”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孟媱,唇边扯出一丝淡笑,“当年药谷想必也只是你的无心之言吧,幸好我那会没当真。仔细想来,你肯嫁给我,也不过是为了给孟千金解围,甚至不惜与狗皇帝和懿国夫人合谋给沈昀下盲药,甚至到后来,连我也要一起对付。”说至此,他眸中情绪翻涌,逼近孟媱,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那几日,你脸上的表情,也是装出来的吧?你真的好可恶,怎么能这般对我?居然想到这种方式,真是令人防不胜防,你真的……”
“住嘴!”孟媱突然伸手扇了他一个耳光,脸上飞上一抹恼怒的红晕。
沈行欢眸中恨与痛交加,表情似笑非笑,望着她羞怒的表情,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道:“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为了杀我,你竟能做到这个地步,呵……”
“啪——”
一声响起,沈行欢迎来了第二个耳光。
孟媱双眸盛满怒意,扬手举在半空还想再来第三下,沈行欢赶忙出手将她制住,双眸定定地望着她,挑了挑眉,微勾唇角,道:“你别说,我还挺喜欢,但若有下次的话,我希望能换点我喜欢的东西,比如——”顿了下,他侧过身子重新端过来一杯酒,一手捏住孟媱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而后将杯中酒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缓缓浇下,声音低而哑,“这个,或者,其余真的能吃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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