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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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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确从未想过终有一天一个孩童的目光会令他畏惧至此。他慌乱地向身旁递去求救的目光,然而孟媱却并未看他,而是面无表情地向沈姮缓缓走近,握在手上的簪子随着身子的晃动闪过一抹幽冷的光。
冯确双目一惊,急忙喊道:“你要做什么?!”
几乎就在此时,沈姮脸色突然一变,大叫道:“你个坏人!”紧接着小手重重一挥,往孟媱身上砸了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随后转身拔腿就跑。
冯确脸色一暗,顾不上许多,急忙把白衣女子的尸体放到屏风后的软榻上,然后一边大步追了出去,一边慌忙喊道:“姮儿……”
沈姮个子不高,小腿不长,但却跑得极快,冯确出了门口,瞧见她往柴房的方向走去,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了跟前。
沈姮头也不回,在他赶过来前关上了柴房的门。
冯确扒在门外,也不敢用蛮力推开,只不停地拍着门喊道:“姮儿,你出来,听话,我很担心你。”
沈姮踮着脚,把门栓拉到最右边,怔怔地看了眼自己方才被夹伤的小指头,目光微微失神。半晌,门内响起她稚嫩的嗓音,一抽一抽地,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道:“大哥哥,我现在再数一遍,这次我不偷懒了,我一定数够一百,然后你带着娘亲一块过来找我好不好?”
冯确呼吸微滞,一只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站在那儿,心头翻涌着的情绪叫嚣着让他把门撞开,把里边的孩童紧紧抱住,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双手撑在门上,沉默了好久,最后哑着嗓子低声回了一句:“好。”
他神情木然地将门从外边又锁了一遍,然后对里边的沈姮又说了一句:“姮儿,灶台上放着的糕点是你娘亲今早做的,你一会若是饿了记得吃,旁边还有水桶,冷了些,你也记得喝。娘亲出门逛集市去了,大哥哥找她需要一点时间,你这次还是数一百,但是要数一百次,一定要数准了,知道吗?等你数够一万,大哥哥一定会把娘亲带过来找你。答应大哥哥,在此之前,你不要乱跑,不然一会娘亲找不到你会生气的,听清了吗?”
“好。”
“我知道了,这次我一定数准了。”门内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满脸惶怯的孩童轻轻地应着,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次来说,几句话落,那声音便抖得不成样子,“我就在这等着,你一定要把娘亲叫过来,一定……”
“会的,一定会的。”冯确心头骤然一缩,嗓音压抑,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重复地承诺后,他缓缓地背转过身,门内便响起了孩童响亮的数数声,一声又一声,声声带着哭腔。
此时空荡荡的屋内,地上那滩血迹显得极为怵目惊心。孟媱神色微怔,垂眸望了眼落在脚边的东西,发现竟是对木雕玩偶。她俯身拾起静静地看了几眼,那两个木偶雕工朴拙,用的木材却是上等的沉香木,木偶的外形一大一小,一塑妇人打扮,另一个作孩童模样。妇人眉眼柔和,孩童垂髫露齿,两个并在一起,恰如一对母女。
孟媱双眸盯着那对木偶,微微失神,半晌,她转身走至屏风后,用衣袖缓缓地擦拭掉那木偶沾上的血珠,随后动作极轻地将它们放在了白衣女子的身旁。
待冯确从柴房回来时,孟媱已然没了身影。冯确眉头一皱,刚要转身去追,视线却瞥见白衣女子身旁放着的那对木偶,一眼便认出是沈姮日常把玩的那两个。他唇边霎时溢出一抹苦笑,同时心头也稍微一松,低声朝面前的女尸道:“等我。”语毕,眼中透出一抹坚定,随后大踏步离去。
城郊街道上,一名戴着素纱帷帽的紫衣女子路过一家包子店,她先是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然后便向那包子铺的老板娘打听道:“这位婶子,可曾听闻今日皇城中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那老板娘一脸的福相,笑得憨实,一边给其余顾客分发包子,一边热情地回应道:“姑娘,您是外地来的吧,近日宫中兵变,旧朝已亡,如今已是沈家稳坐天下咯。”
一旁的几名买包子的顾客也跟着起哄道:“哎呀,说起那沈将军,啊哟不对,应该是皇城的新主子,真是让人唏嘘呀,我曾听闻他那眼疾乃是旧朝皇帝命人下毒所致,难怪好端端的英年才俊突然就瞎了,我那会觉得老疑惑老可惜了,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忍辱负重,蓄势待发。”
“是呀是呀,我跟那些靖边军一样,早盼着这一天了,当年那沈老将军无缘无故就被按上了谋反的罪名,若非那些靖边军旧部施压,这沈家遗孤只怕早就被斩草除根了,沈家父子雄才大略,体恤黎庶,如今得势入主天下,也算众望所归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小沈将军刚上任,立马把前朝拖欠的俸银全部补发了,把那些大臣治得服服帖帖的,而且啊,这新规一下,往后三年的赋税能少交三层呢……”
“……”
参与讨论的好事者越来越多,那包子铺很快便聚集了一小堆人。孟媱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有效的消息,于是便想离去,结果一转身,整个人蓦地僵住了。
原本杂乱无序的街道人群全都自觉地退至两边,包子铺的跟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众官兵,大抵是方才周围过于喧嚣,她竟浑然不觉,周围的顾客同她一样,看到身后的官兵吓得脸色微变,急急忙忙地四处散开。
孟媱想顺着人流一道离去,却不料身后响起了一道极为熟悉的清朗男声。
俊若美玉的锦衣青年翻身下马,从一众官兵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周围的民众里有认得他相貌的,当即跪伏于地,高声喊了句“是沈将军”,末了,慌忙又朝自个扇了一耳刮子,改口道:“是皇上,皇上来了!”他这一声话落,周遭的人群便尽皆下跪,高声齐呼“万岁”。
孟媱孑然立于一片俯首之中,显得格外惹眼。她原本想打探的消息,竟以这般意外之外的结果得到了答案。
“月娘。”
一声轻唤,沈行欢已走至她面前。
“怎么才买两个包子?姮儿不吃吗?”
沈行欢打量了一眼孟媱手中拿着的东西,不过随口一说,旁边跪着的包子铺老板娘当即堆着笑脸道:“民妇有眼无珠,不知皇上和夫人大驾光临,这包子夫人要是喜欢,可以一并拿去。”在她说话的同时,身旁已有侍从掏了一锭银子扔她怀里。
沈行欢面带微笑地看着孟媱道:“还想吃什么?梨花糕?或者是枣泥饼?我记得姮儿爱吃东街张二娘的小酥宝,要不我顺便叫人去买一点?”
沈行欢每报一样糕点,便有一个侍从匆匆离去采买。
想到此前月娘也是私自潜逃,孟媱不由得冷淡道:“不用了,你要抓我便来吧。”话落,她径直走向一旁的侍卫,主动让他们架住自己。
沈行欢神色平静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想掀开她的帷帽,孟媱心头骤然一紧,适时地出手制住他,道:“月娘容貌尽毁,还请皇上给我留几分薄面。”
沈行欢轻笑一声,随即脸色一冷,抬手扯掉她头上的帷帽,甩到了一边。
“这不是好好的吗?”沈行欢看着她,笑了笑。
孟媱眉头一蹙,把脸一偏,避开他的视线,面色疏离淡漠。
沈行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唇边挂着一抹淡笑,道:“月娘要做什么我不管,只要和姮儿平平安安的就行。”
孟媱抿紧了唇,默了会,忽又听得面前的沈行欢转过头,面色倏地一冷,眯着眸子,对着她,一字一顿道:“但你——不行。”
话音刚落,沈行欢突然将她拽入怀中,挑着眉,面带寒色,双眸盯着她,道:“你还真是不听话,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乖巧,金枝已被我砍下了一只手。”
他的语气轻飘得好像在说一件关乎寻常的小事,可孟媱却听得心头骤然一缩,脊背发凉,周身血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孟媱神情冰冷,满目怨愤地瞪着他,微张的唇轻轻颤抖着,怒道:“为什么你这种人还能好好地活着?!”
沈行欢一手抓住她的一双手腕,冷冷抬眸,望见她头上那支眼熟的发簪,眸光一冷,随即一手抽出,扬手扔到了不远处的河沟之中。
孟媱呼吸骤然顿住,来不及阻止,双手扑了个空。她怔怔地望着河沟的方向,双睫轻轻颤动,眼底透着一抹无法言说的情绪。
沈行欢见她这般在乎这个簪子,便觉得脖子上纱布缠绕下的伤口更疼了几分。他冷笑一声,动作带着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力道极重地攥住她的手腕,长臂一伸,不顾孟媱的挣扎捶打,强行将她提上了马背。
“架——”
骏马轻啼一声,两人面对而坐,沈行欢一条臂膀蛮横地将孟媱圈在身前,一手扬鞭,往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见状,身后的一众官兵立即策马跟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在余下众人的视线范围内飞速驶离。
孟媱坐在马背上依旧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沈行欢眉毛一横,扣住她腰肢的手同时拽紧了缰绳,另一只手强硬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唇舌并用,势不可挡地撬开她的防线。
孟媱慌急之下,贝齿用劲将他咬出一道口子,沈行欢动作微顿,纵然唇上吃痛也闷声不响,双眸倏地一凛,反手将她下颌捏得更紧,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嘴唇无法控制地微张着,被迫承受他的尽情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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