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红爆火德国后》Engelchen

16、第 16 章 马提亚斯，

　　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位警察。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马提亚斯对警察还是心存畏惧的，听到他们喝问，他立即松开卓乐的领子，向后退开一步。

　　女警问卓乐，“你没事吧？”

　　卓乐摇头。

　　于是，她又问，“是谁报的警。”

　　“是我的同事。因为这里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一共丢失两千欧元。”

　　这话虽然是对着女警说，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马提亚斯身上。

　　两个警察身经百战，经验何其丰富，一看这情形，猜也能猜出几分。只不过，他们是执法人员，受法律约束，无凭无据的，也不能贸然下结论。

　　“那就请你带我们去案发地点看看。”然后，其中一个男警员转头对那三个少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们也一起去。”

　　尽管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可也不敢忤逆警察，于是三人虎着脸，跟在后面。

　　正如弗洛里安所说的那样，两个治安警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封锁了现场，禁止所有人触碰门窗、门锁、窗台、被翻动的物品也要分离，以免破坏了指纹和足迹。

　　他们在给三个成年人做口供的时候，外面又陆续开来几辆警车，是刑警和他们的现场勘查小队。浩浩荡荡地来了十个人，带着各种设备仪器，洋洋洒洒地站了一屋子。

　　现场勘查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警员做得细致又专业，指纹、鞋印逐一采集固定，地上哪怕一丝毛发都全部收集带走送检，半点线索都不肯遗漏。

　　这声势浩大的阵仗，别说这三个小屁孩被吓尿，就连卓乐也被惊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脸上的震惊是藏都藏不住。知道的是这里发生了入室盗窃，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恶性杀人案。

　　在德国，十三岁未成年人接受警方问询时，监护人有权到场陪同，也可拒绝配合问话，因此警察并未为难几个孩子。可畏罪的惶恐早已盘踞在他们心头，尤其是提姆与雅克布，更是险些当场吓哭。

　　卓乐恍然大悟，难怪弗洛里安坚持叫她报警，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经过这一茬，这三人多多少少都会收敛一点。

　　嘿呀，这男人真是腹黑！

　　警察走后，收容所又恢复了宁静，该上的课还是得上。卓乐走进教室，就见三双充满怨念的蓝眼睛绿眼睛棕眼睛，狼崽似的死盯着她。

　　卓乐干咳一声，只当没瞧见。一整节课上的井然有序，一句话也没多说，一个音符也没弹错，她都忍不住给自己点赞，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还能挺着胸脯淡定把课上完，她卓乐也是个牛人。

　　下课后，其他孩子都陆续走了，只剩下马提亚斯。他先是坐在座位上瞪她，见她无动于衷，索性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讲台前。

　　他伸手一把按住她的音乐书，阴侧侧地道，“就算警察找到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们还没满十六岁，所以不必追究刑事责任。”

　　卓乐翻了个白眼，心想，就你会去做功课，我不会啊？

　　“没错，是立不了案，但是他们会把你和你的父母分开，送去孤儿院。”

　　他一脸能奈我何的痞样，“送去就送去，反正我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卓乐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似乎刺痛了他的自尊，他怒道，“你笑什么？”

　　卓乐道，“笑你傻的天真。”

　　还不等他发飙，她继而道，“警察会通知青少年局，他们会联系你的父母，你的老师，让他们给你施压。青少年局的人也会每天来找你谈话，管控你的作息。好，就算这些你都无所谓，那下一步你的去处就是孤儿院。你觉得，在孤儿院里，你会有这么多自由吗？想玩手机就玩手机，想打电玩就打电玩，想买衣服就买衣服？还有，你身边的人，要是知道你是个盗贼，他们会怎么看你？你学校的老师，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他们会无动于衷，继续像往常那样对你吗？马提亚斯，你已经十三岁了，你不再是一个孩子，你要对你的将来负责！人生路只有一次，一步错步步错，不为别人，就为你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现在你选择走什么样的路。”

　　说到后面，可谓是疾言厉色了，连马提亚斯都被她吼得一怔。

　　这种时候，谁先低头，谁就输了底气。于是，卓乐挺直脊背，目光锐利，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继续道，
　　“你觉得你很苦逼吗？你这只井底之蛙，倒是跳出这口井去看看这个世界。非洲、中东、还有乌克兰，那些地方的人别说上学，连饭都难吃饱。一样是投胎，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命，能投到德国做德国人。你什么也不用做，国家给你吃给你喝给你钱，还让你免费上课，你呢？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你挥霍你的运气，你也不怕将来遭报应？”

　　这番话狠狠砸在马提亚斯的心上，让他瞬间愣住，满眼错愕。从来没有人静下心来跟他讲这些道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卓乐看向他道，“不管你有什么委屈，都给我吞下去，碰到点挫折就自暴自弃，那将来这么长的一条人生路，你要怎么走？”

　　见他紧咬着牙，一脸倔强的样子，卓乐觉得大概是自己说的太过了，毕竟文化差异摆在那，不能用要求中国人的那套去要求他。于是，她停顿了一刻，放软语气，循循诱善道，“你要是现在把钱交出来，我保证，这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马提亚斯还是一言不发，一双蓝眼睛牢牢锁住她，眼底翻滚着十三岁少年独有的叛逆，还有那一股子不肯低头的执拗。

　　就在卓乐以为他打算誓死不低头之际，他忽然妥协了，道，“你们报了警，这事已经捅到警察局了，还能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卓乐道，“你把钱给我，我有办法替你摆平。”

　　他眼中闪烁着不信任，“你有什么办法？”

　　卓乐不想多说，只是一笔带过，“这你别管。”

　　他踌躇半晌，仿佛在犹豫，这是他的人生，必须由他自己去选择。

　　卓乐没再说话，而是转身坐到钢琴前，掀开琴盖，弹奏起了贝多芬的命运。

　　当当当的声音响起，旋律从压抑低沉的挣扎，逐步推向冲破黑暗的激昂，情绪层层递进，满是抗争不屈的力量，既振奋人心，又听得人热血沸腾。

　　别说马提亚斯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即便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也会被这段乐曲深深撼动。

　　音符尚未落下，马提亚斯的声音已从那一头传来，“我把钱藏在阁楼上的木头地板下。”

　　说完这句，他转头就走。

　　“等等。”卓乐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他的脚步一停，转过头不耐烦地问，“我都已经投降了，你还想怎样？”

　　“如果你想获得更多人的注意，我可以帮你。”

　　马提亚斯扬眉，“你怎么帮我？”

　　卓乐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抖音账号，丢在他面前的讲台上，大言不惭的道，“你应该感谢上帝，让你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我，这么好的一个老师。”

　　马提亚斯不以为然的瞥去一眼，正想出口讽刺两句，却看到一个250万粉丝的抖音账号，顿时愣住了。

　　因为APP的标志相同，他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这并不是德国的TikTok，而是中国的抖音。他当时只是在想，卧槽，250万，那是什么概念？德国的人口才8400多万，也就是说，每34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她的粉丝。

　　他转头，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老师，嘴里没说，但心里多少生出一丝敬佩。

　　卓乐道，“与其做一些偷鸡摸狗的违法勾当，不如好好规划一番，做个受人喜爱的新生代网红，光明正大地收获大家的关注与追捧，这难道不比铤而走险犯罪要好得多？”

　　马提亚斯被她的话彻底打动了，毕竟他正处于需要被关注和认可的年龄，“那你怎么才肯带我？”

　　卓乐想也不想地道，“回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准抽烟喝酒。”

　　马提亚斯眼珠子一转，“那把马子呢？”

　　这小屁孩，十三岁就想谈恋爱！

　　卓乐翻了个白眼，“把马子也不行。你这年龄，就是该拼搏的年龄，不该想的别想，不该做的别做！”

　　马提亚斯一脸不接受，“那让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