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客》冬二雪

7、第 7 章 “师兄

　　“师兄，师弟，快点！跟上。”三人成行，谢寒声招呼着谢寒山和谢寒川，他们的师傅已决定归西，这解梦之术，可了人间苦痛，便让三位弟子下山游历。
　　三人一路上，谈天说地，赏花逗鸟，好不快意。
　　探物，送魂，散怨。三人也算是普济天下。
　　可好景不长，七情六欲，难以散尽，谢寒川早早被人间痴念伤及魂魄，以身做皿，想要困住黑灵，可人间太大，痴念太多，黑灵汇聚于红尘之上，掌握人间命脉，蔓延不止。
　　谢寒山想要救下棘木，已报束家之恩，可黑灵不允，要俩人臣服于它，替他收集这人间痴念，壮大它。寒山想要殊死搏斗，可寒声却一口答应，从此二人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谢寒山在寒声谷内养着徒弟，谢寒声居于朝野之中，一人之下。
　　或许谁也不会知道---束家的恩，是为解谢寒声的瘟疫而来的，谁也不会知道---谢寒声是为保下寒山性命才答应黑灵的。
　　那一夜，山风呼啸，林声回响。
　　寒山抱着怀中的棘木，与寒声遥遥相望，无言–却是–泪千行。
　　“师兄，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怀善念，菩萨心肠，可这世间众生，你是救不过来的。”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可他们要活，你就会死！我要你活！”说着他便一挥手，掐住风萧棘木的脖颈，俩人眼看着就要断气，“哈哈哈哈-”声音却突然终止。
　　谢寒声的心脏被玉刃刺过，棘木胸前的玉石也微微闪动。
　　黑灵涌出，贯穿谢寒山的胸腔，四目相对，故人眼，一晃好多年。
　　“我从未想过独活”谢寒山看着他说出。
　　那夜，终年无雪的寒声谷头一次大雪纷飞，山谷南边，一墓两室，断笛无声，寒意绝此。
　　风萧醒来，棘木坐于床边，两人相视无言。
　　“征兵，大火，一切都是因为我啊！”
　　“霜来，阿姐，紫儿，徐老，还有你整个束家都在无辜受牵连，棘木，你杀了我吧，好不好，我求你杀了我！”
　　不，不，他摇头，不停的摇头，清泪顺着下颚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两人手上。
　　风萧挣扎着要起来，忽然，唇上感到一丝熟悉的凉意，棘木坐上来，抱着他，和他接吻，大脑空白，他一动不动，棘木狠狠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充满口腔，他盯着棘木的眼睛，用力地开始回吻。
　　雪还在下，风吹过棘木，声如萧。

　　再醒来时，棘木睁眼，风萧额头与他相抵，他略微分开，发现衣服已被换好，只是腰酸无力。
　　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推推风萧，却没有一点回应。棘木眉头紧锁，叹一声气，然后用力闭上眼，心中念道“风萧，你不能出事”。
　　无尽之夜有尽头---玉京。
　　风萧紧握那把剑，此刻，他才感受到自己与宝剑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交换着，手拂过剑柄，看到“墨痕”两字，他笑了笑。
　　墨痕未清，留下的是我的罪。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京主竟也喜欢这穹顶白玉，可惜遮不住你那腌臜的黑呀！”
　　只见那玉阶向前缓缓延申，直达大殿，高坐中央的，竟也是人形。
　　风萧早已探过那断笛，这位怕就是谢寒川，只不过有形无神罢了。
　　“你还活着，看来谢寒声不太衷心，儿时记忆都忘了吗？是我救的你，让你成为我手下一把锋利的刀，铲除人间那些怀疑。你可愿再回来，为我所用。”
　　“你不过是贪嗔痴的汇集物，怎么也把自己当作人，唱起白脸来，哈哈哈！”
　　他提起墨痕，冲向这鬼物，瞬间，黑灵四散，将他围住，风萧用尽全力，提剑向前，硬生生划出一道豁口来。
　　痛意激怒了鬼物，黑灵化作一体，汇入皿内，向风萧袭来。
　　“接住，风萧！”他伸手接住这两节断笛，才看清，眼前之人是，棘木。他赶紧上前，一手护住棘木，一手持剑不让。“师傅说过，这是师祖给他的断笛，一笛三节，相互牵制”。
　　风萧接过断笛，开始吹奏，黑灵开始躁动，人形已不在，棘木正想缓口气。突然，风萧回头，认真的看着棘木。
　　那一眼，和当年大火中的神情一样，可是他却用笛子往心口砸去。
　　刹那间，黑烟飘动，风萧又倒在了面前。棘木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手颤抖着抱紧他，说不出话，风萧伸手擦擦他眼角的泪，笑了笑。玉京开始倾倒，两人倒在中央。
　　额头相抵，来日再见。
　　棘木这时才明白，师傅为何不早早用上这只笛子，可惜太晚，他也才后知后觉。

　　风萧忽然间看见了，看见了自己的阿姐，他跟在阿姐身后，可突然有人来抢他，阿姐挡在前面，却倒下了，他哭了，哭了很久，然后便再也没有了感觉。
　　再醒来时，他躺在床上，睁开眼，却看见一白衣男子，对他说：“你叫风萧，今年二十三。我是棘木。”

　　星霜斗转，绿水长流。寒声谷内，一白衣男子，青丝如瀑，胸前玉石微微一闪，他懂师傅为何放他下山，他也相信，和十年前一样，他等得到风萧回来。

　　新婚之喜，书生之怒，孤雏之哀，青楼之欲，帝王之惧，毕生之爱。人间贪嗔痴，谁人不在其中，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