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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是恋人? 温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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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皮肤裹着有力的心跳在自己掌心蔓延,他的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直到旁边的人出声问,“还没到?”
朝廷一些官员跟他立场相驳的,乃至天子死后都是他送的最后一程,是谁呢……
从前奈何不了他的……
家人,敌军,一张张脸从脑海里筛选,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可不管是谁,最后都会冲现在的祁岩来,没有什么会比天生缺一魂的躯体更好实现“长生”。
自己能不能护住他……
宁熠等了几秒睁开眼,“怎么不开灯?”
为什么说自己比它过分?难道是因为自己杀过很多人?
他回想起发现自己死不了是在箓山,本意想随祁岩去,可白刀进红刀出无数次,胸口的伤总能急速愈合。
仔细一想真正拥有这个能力的准确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并没有出现像天降祥云的预示,也没有什么神明出现在梦里启示,就像是睡一觉醒来就有了这个能力。
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到现在他也没找到为什么……
身体忽然被暖烘烘的热气裹住,他微微一愣,这才察觉方才自己始终绷得很紧。
这个拥抱恍若将他拉回了遥远的往昔,他抬手,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紧,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漫来的暖意。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他把脸埋进这人的颈窝,将唇轻轻放在上面,含糊的叫着那人的名字。
“祁岩……”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在他背后抚着的手停了下来。
这是宁熠。
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浑身像是被钉住,不敢有半分动作,不安在心底止不住得翻涌,他强压心绪,用力保持着呼吸平稳。
片刻,怀里突然的空旷在心中掀起一阵飓风。
宁熠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什么时候把面罩拿了下来,扬起双眉,好似一点也不在意他刚才的举动,“难道我上辈子是祁岩?”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如实说时,宁熠先打破了沉默。
“是也没关系,上辈子的事是上辈子,”宁熠像是有点累了,借着外边一点月光坐在了旁边沙发扶手上,抬头看着他,“但我有个问题,你跟祁岩什么关系?”
裴朝风在昏暗的环境里看清了宁熠眼里的疲惫,“朋友。”
“不是恋人?”宁熠又问。
他移开目光,即使知道对方看不清他的眼睛也不敢正视,缓了缓说,“是。”
“那能开灯了吗?”宁熠问。
他这才反应过来,紧忙将灯打开,白光瞬间照亮屋内的每个角落,宁熠低下头,用帽檐遮住刺眼的光,等适应得差不多才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
宁熠粗略环视一圈后看他,“又来你家了?”
“嗯,我这儿很安全。”裴朝风说。
“我家不安全?”宁熠又问。
他只是觉得自己家安全,所以把宁熠带了回来,“嗯。”
要是宁熠不习惯就送他回去,反正身上有自己下的符,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知道,正要开口说这话,宁熠抢先一步。
“那我睡哪儿?”宁熠看了看左右。
裴朝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房间,我晚上不在。”
“去哪?”宁熠眨眨眼问。
“还有几家要去。”裴朝风说。
宁熠注视了一会儿他,缓缓说:“好,注意安全。”
“嗯,那我先走了。”裴朝风说。
话音刚落便把自己送了出来,回到了那台信号箱后面,在这块呆站一会,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腿走了出来,轻巧地避开了那个环卫工人的视线,又想到之前在这宁熠的反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忽然脚步一顿,他走时没跟宁熠说自己的卧室在哪,转身又回到信号箱后面。
再回到家,宁熠还是坐在那,连姿势都没换,垂头看着地面发愣,察觉到眼前有人便抬起头。
“怎么了?”宁熠问。
“刚刚……不好意思。”裴朝风站在他面前。
宁熠看着他,淡淡笑着起身朝他走来,张开手臂重新拥住他,“没事,我刚刚就是……吓到了。”
“不是被你,是刚刚那个“患者”,他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我,所以我猜想最后那句话是跟祁岩说的。”宁熠在他背后拍了拍随后松开了。
裴朝风要环上去的手原本滞在半空,这会又放了下去。
他当时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它身上,没注意到躺在床上那个人的眼神。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有些紧迫,以至于之前打断了宁熠本来要说的话。
这么说来,他心中便有了人选。
“但你别一直把祁岩投射在我身上,我不喜欢做别人的替身。”宁熠又说。
裴朝风僵在那,轻声说,“好。”
宁熠看着他。
他也看着宁熠。
“嗯,你房间在哪?”宁熠笑了笑又问。
“里面。”裴朝风转身带着他往里面走,打开房门让宁熠进去,自己去更衣室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些洗漱用品。
还好楼秋平时会给他添点东西。
“你家可以拿去做中式样板房了。”宁熠站着那说。
“老气横秋吗?”裴朝风笑了笑,把东西放进浴室里,又去衣帽间里拿睡衣。
宁熠握着床架子,手指在上面敲了敲,“不会,很舒服的中式风格。”
他在衣柜里拿出一套青色的新睡衣放在床上,看了一圈卧室,“除了床,其它的都是楼秋他们选的。”
“你跟楼秋他们家真有血缘关系?”宁熠问。
“没有,不过确实关系非浅。早年我跟他们祖宗是好友,好友死之前把我放在他家历代相传的遗训里了。”裴朝风说。
宁熠张了张嘴,然后笑着说:“咱俩辈分差的有点儿大啊。”
“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太太太……爷爷。”裴朝风拉长声音看着他挑了下眉。
宁熠愣了愣,笑出了声,“要点脸。”
裴朝风也笑了笑。
宁熠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那你岂不是楼家世代相传的宝物。”
“不是怪物吗?”裴朝风伸出手,掌心凭空变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宁熠啧了一声,接过水喝了几口,“谁家把怪物世代相传啊。”
裴朝风低低笑了几声,拿过水拧上盖子,“我先过去了,你身上种的符有任何异动我都能感觉到。”
“好,”宁熠又犹豫着说:“那个……你能走出门吗?脚步声听着……踏实点。”
“好。”裴朝风答应着,出了大门才回到那个箱子后面。
他在街边的公交车站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楼璞发信息,让他把剩下那几户严重的人家联系一下。
一字一字地打,烦得他在五分钟内点了十几次语音电话的页面出来。
最后收到回信也是五分钟后。
楼璞发的语音,“搞定。”
裴朝风从鼻腔叹出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将手机重新拿出来打开,点开楼秋给他发的照片,十几张都是宁熠的照片,甚至那张看起来有点拽的样子都单独截了下来。
宁熠眉眼生得柔和,鼻梁却骨相挺拔,笑起来时眼里像盛满星星,皱眉时又浑身透着疏离。
他把这些照片一一保存了下来。
好友里只有三个人,他点进熠的主页,又在头像上点了一下,一个眼熟的丸子头背影出现在图片上,是之前见过的那个老头,宁熠的爷爷。
把主页的东西看了又看才点进朋友圈,最顶端的朋友圈是八分钟前所发。
差点给它踩成猫饼。
下面配图是那只小野猫团在宁熠的俩脚之间。
下面显示楼秋点了个赞。
他看完也随手在下面点了个赞,退出去浏览其它的,基本都是很日常的内容,缺一角的书,几只洗澡的鸟……偶尔会出现很多人的合照,一块儿打篮球的,一起吃饭的。
把每张图都放大看了看,一个细长眼的男的基本上合照都在。
一直看到最下面一条。
配文是:我的十岁。
照片里宁熠还是小男孩的模样,裹着厚厚的棉服,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双手合十面对着一个点了十根蜡烛的蛋糕,微弱的烛火摇曳,暖融融的昏黄晃在围坐圆桌旁的几人脸上。
周河一家和宁熠的爷爷都面带笑容得盯着小宁熠。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
回想起以前祁岩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入我朝为质的,初识时已近束发之年……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回过神,楼秋的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裴先生,除了姓李的那家,其它的都来消息说不用去了。
裴朝风皱起眉,对方貌似故意这么做。
他把这张生日照也存了下来,收起手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到了李家小区的消防通道,拉开门便是目的地,他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是一个青年男人,“您是楼先生?”
“嗯。”裴朝风说。
青年男人寒暄着将他迎进门,一边问来的路上堵不堵,一边说辛苦这么晚巴拉巴拉没个完,裴朝风喜欢有事说事有问题解决问题,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家人的青年男人,直接打断了这堆废话。
“人在哪?”裴朝风问。
“啊……里面。”青年男人一脸商务笑容,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对方带路他也能找到这间充满阴暗气息的屋子,何况屋里还有细细的涕泪声,一位阿姨坐在床边握着躺着床上的女人的手抹着眼泪,还有一位胡茬乱长一圈的大叔坐在梳妆椅上望着床上安静的女人,俩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同时看向进来的裴朝风。
“是楼先生吧?”大叔见他进来立马起身过来握住他的手。
“嗯,你们先出去吧。”裴朝风也轻握了回去。
“不行,我要陪着我女儿。”那个阿姨撇过脸去,抓着她女儿的手不放。
大叔声音嘶哑劝着说:“你就不要在这碍事儿了。”
“爸,你说你找来这么多人也没见真有用啊。”青年男子也在后面劝说着。
“那你上医院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吗?医院找不出问题你也撒手不管了?”胡茬大叔厉声说。
“我说在医院住着你们又非要接回来。”青年男替自己辩解着。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她丢给护工什么都不管了,会耽误成这样吗?你真的是在上班还……”阿姨又扭过头来说这个青年,话还没说完被裴朝风打断了。
“你们还要救人吗?”裴朝风说。
眼前的景象让他没有闲心听这些家长里短,那张变幻莫测的脸附在年轻女人的脸上,露出挑衅的笑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屋里所有人都静止了,女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甩开阿姨的手,屈起一腿将手搭在上面,转头看着裴朝风,脸上漾开笑容,缓缓开口:“怎来的这么慢,叫我好生等。”
“莹莹,你没事了?”青年男子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好孩子,你怎么了?”阿姨察觉到不对劲,起身绕过床尾,坐到莹莹身边来,抚着她的脸,可对方目光一直盯着门口,丝毫不理会在安抚她的人。
裴朝风皱起眉,这个年轻女人确实是身弱之人,但胜在年轻不至于身体完全被占有。
可为何现在俩人契合这么好。
原来楼秋说其他人突然没事了,是它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祁岩怎得没来?”女人声线柔媚地发问。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女人,又转头看他。
为了看起来平常一点,裴朝风在兜里掏出一张符走过去贴在女人额间,念了一句咒语。
女人像是看到什么十分有趣的事,低头笑了起来。
此刻屋内寂静,只剩下她诡异的笑声。
忽然所有屋里灯都在同一时间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奇怪的是窗外的微光也没照进来。
女人的笑声也在这时戛然而止,只剩喉间细碎的嗬嗬声,一条灵苇花紧紧箍住她的脖颈,女人只是仰起头,没有去触碰那根索命的灵苇,慢慢地,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身体本能地驱使她去抓那根索命的灵苇。
“怎么了?莹莹,莹莹。”阿姨声音里透着着急,沿着女人的手臂摸索着,叫她的名字。
“没事吧?”大叔皱着眉,凭直觉摸黑往床边去。
“怎么突然停电了?”青年男人拿出手机要开手灯,却发现手机怎么点按都没有用。
裴朝风冷漠的看着眼前仰视他的女人,配合着旁人说:“太黑了,去找灯来。”
女人的父亲即将快走到床边时听到这句话又转头凭借直觉往门口走,和年轻男人俩人猛地撞在一块吓得不轻。
女人还在痛苦地挣扎着,一只手向裴朝风抓去时,它终于与女人分离了一点,裴朝风抓住这个机会,数十根灵苇在空中出现,从左右方向极速冲向目标。
这时,它的头非常轻巧往后靠了一下,极力和灵苇抵抗着,灵苇并不是群起而攻之,而是一批衔接着一批,像源源不断的流水一样追逐过去。
它发现躲不开,便从这幅身体里退出去了。
“哼,没用的女人。”它完全脱离了女人的身体,站在她身后,不屑的说了一句。
女人已经倒在他妈的怀里,阿姨抱紧她在黑暗里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谁?是谁?”
这个阿姨神魂稳固,竟能听到它的声音?
裴朝风看着前面这个“人”,已经是个完整的魂,还是个吃成胖子的魂。
裴朝风变出两张符贴在阿姨耳朵上,阿姨已经吓出一身冷汗,颤抖的抱着她的女儿,只抬手摸了摸她女儿的耳朵,不敢再去摸自己耳朵上导致她听不清任何声音的不明物体。
“我既然奈何不了你,那为何不敢用本貌见我?”裴朝风看着这个连声音都随时变化的“人”。
空中的灵苇和一股虚无的力量冲撞着,形成了僵局。
它嗤嗤笑着,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负于身后,“别着急,这不是快了吗。”
门外两人找了手电回来发现房间上了锁,怎么也打不来,开始踹起门来。
“一个女人的求生意识都能将你驱赶出体外,你能占有谁的?”裴朝风勾了勾嘴角说。
对方丝毫不恼怒,声音像老旧磁带一样,带着几分戏谑开口:“你觉得呢?”
“做梦!”裴朝风的手在身侧握成一个拳,空中僵持的局面终于打破,灵苇像一支离弦之箭冲过去,而后却扑了个空。
剩下那“人“杂乱的笑声尾音在房间回荡。
裴朝风手指骨节响了一下,看了一眼俩母女,立马过去扶着那边的椅子,此时门也被一脚踹开,灯也一瞬间亮起,屋内恢复一片祥和。
阿姨耳畔的符纸早已消失,第一时间查看怀里的人是否安好。
“这是怎么回事?莹莹,莹莹。”阿姨摇晃着女人。
她父亲也冲了过去,查看情况,青年男人站在旁边看着角落里的他。
“让她平躺,开窗通风。”裴朝风站直了说。
“这怎么回事?”大叔声音有点抖。
“她没什么事了,不过要立马找人请个护身符,日后才不会招东西。”裴朝风说。
阿姨听了话赶紧让女人平躺下来,去开了窗。
“你不能直接请个符吗?”女人父亲又问。
“我不会。”裴朝风说。
“就说请了个中看不中用的。”青年男人说。
他不想过多纠缠,只希望快一点。
虽然他在宁熠身上种的符安然无恙没动静,但此刻心里却似火烧,亲眼见到才觉安心,可这边只能等女人醒来后没问题才能走,他也不想给楼璞平添麻烦。
半分钟后女人睫毛轻颤,慢慢苏醒过来,看着上方的几张脸,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妈……”
“哎,哎,妈在这,别怕啊。”阿姨噙着泪水握着女儿的手来回搓。
认亲结束后,女人的状态越来越清醒,被扶着坐了起来,看见带着口罩的裴朝风,用气声说了句:“谢谢。”
裴朝风点了下头,平静地说道:“让你在濒死边缘挣扎的源头,够你活完这辈子吗?“
女人无声的点点头,泪水滴在阿姨的手臂上。
“她脖子上的勒伤怎么回事儿?”青年男人走过来问。
“我没事。”女人眉头轻皱,替他解了围。
他趁着没人说话时转身就走了,从楼道的黑暗回到明亮的家里,环视一圈,看见玄关处一双深灰色运动鞋摆放在那,走过去脱掉鞋赤脚走向卧室,门紧紧闭着。他静下心来听里面的声音,一道短浅,一道熟悉的呼噜声。
放在门把上的手又收了回去,直接穿门而入,宁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半脸埋在被子里,那道呼噜声便是隔着被子躺在宁熠肚子边小野猫的声音。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他站在院子里将抽屉里的烟拿了出来。
打开烟盒看了一眼没发霉,抽出一根点着。
他没什么烟瘾,上一次抽还是楼璞在过年的时候动了个大手术。
院子里的灯也都打开的,他蹲下来坐在台阶上,任由烟在指缝里燃烧,目光盯着院子中间的一颗小桑树发愣。
区分祁岩和宁熠。
祁岩是他一直走的路,而现在走到了宁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