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岸蒲

177、科学解释

　　传闻中，现任白殿圣女是个瞎子，所以，她总是双目紧闭。
　　瞎子就该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现在，她却一进这冥殿，就知道圣者已经开了棺。可以肯定的是，从时间和现场条件来看，完全可以排除他人告知的可能——她的追随者们还在她的身后，并没有越过她去观看大殿里的情况，并将情况转告于她。
　　“开了又如何？”冥寝前，圣者笑着，眼睛扫过“刚”揭开的棺盖的棺内，于是，他的表情凝固了。
　　圣女的声音很快就又恢复了冷静和威严的格调：“就算被开除职务，你到底也曾经是神职人员，如今竟然为了私利公然毁坏圣物，你真的堕落了......我岂能容你继续胡作非为下去？”衣着雪白的女子挥挥手，一阵清脆的铃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方才倒地不起的黒殿武僧们木然的爬起来，缓缓的走了出去——朝铃声传来的方向。
　　这场面，简直就像是在演生化危机。“是白殿的秘药，迷魂引。据说中此香者，会被他们特制的迷魂铃声迷惑，跟着铃声走。”清流捏了捏西楼的手，在西楼耳边低语解说。
　　还真有这种东西啊.......“那，圣者和我们......”西楼小声问，他不明白，他们怎么没有事。
　　“迷魂香要起作用，得事先对目标下药引。圣者大概早就被盯上了。”
　　也就是说，圣者被人暗算了。
　　圣者却很冷静：“圣女殿下既然是有备而来，又何必将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和我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事情既然被你抢了先机，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要将这开圣人棺毁坏圣人尸体的罪名，再扣在我身上，可就过分了。”
　　“你还想狡辩？”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棺材虽然是我开的，但是，这里面里东西，我可没动。”圣者说道：“有人在我之前就开了棺。还坏了圣人尸体，如今这里，皇后的尸体可是却少一个头颅。你可有看到，我拿了头颅？既然不是我拿的，如今此地，除了我们两方人马，还有其他人能开馆么？我自然是不做他想。”
　　圣女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太子殿下，还有‘魔眼’，请你们出来吧。”
　　西楼正奇怪，旁边碧落已经呵呵出声：“圣女殿下果然一双慧眼，在你面前真的什么都藏不住呢。”她带着人轻巧的落地，顺便也将西楼和太子拉了下来。
　　这样的状况有点出乎西楼意料，当然，也不仅仅出乎西楼的预料。
　　圣者更是吃惊：“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他话虽然是对清流说的，但是眼睛却盯着手抱皇后头颅的碧落：“这位是......？”
　　圣女却病不寒暄，她闭着眼，面向碧落：“能说明一下原委吗？‘魔眼之主’？你费尽心机将我们这几个都召集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说的人说的十分小心，听的人却听得十分惊心——难道他们都会到这里，竟然是这个小女孩所牵引的？
　　碧落嘻嘻笑道：“费尽心机？我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若非你们心中的欲望和野心，也不会上我的钩。”
　　圣者看向圣女，迫切的需要答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女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有人通知我，黒殿在南方作乱，而且有可能会毁坏圣殿。所以前来阻止罢了。而通知我的这个人，就是年前，盗走天地印的人，也就是这个人。”她伸手，指着碧落。
　　“你还说漏了哦，你之所以来南方，主要是为了消除黒殿暴动带来的影响，防止黒殿的势力进一步扩大。毕竟南方富庶，失去这么一块财源地，可是巨大的损失。而要消除前圣者的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白殿的圣者也到南方来，这样才可能同本就势大的南方黒殿势力分庭抗礼。”碧落眼睛里闪着光芒，嘻嘻笑笑的说出了圣女没说出来的话。圣女沉默了。
　　“至于圣者嘛，你落难后，一心想要东山再起，和白殿彻底分家而治是你的目标，但是，如今的你，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钱，大量的钱。所以，你才打这传说中，天外宫的主意。”
　　圣者不做声。
　　“太子殿下就更简单了，我只要对他说，这里有可能解他身上的毒，他就必然会走这么一趟的。”
　　清流不语。
　　她说的虽然简单，但其实，要做到这些，还真是不容易。
　　此女心机，非同一般。
　　但是，要人相信这样一个黄毛小丫头有这样的能力，还真是不容易。
　　“就你？一个黄毛丫头？”圣者哼一声，显然不相信碧落的话。
　　“丫头？”圣女对于圣者的话，似乎有疑问。
　　“这不是一个小丫头，是什么？你不是号称有看见真实的心之眼吗？难道看不出来？”圣者问。
　　“.......”圣女没有回答，反问碧落：“你是谁？”
　　黄头发的女孩子眯了眼睛，举起她手上的头颅：“我就是她啊！你们信吗？”
　　他们当然那不信，所以，都用狐疑的眼光看着碧落。
　　只有圣女，永远是一副圣洁仁慈的模样。
　　“唉，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信。”碧落叹了口气：“可我说的是真的。”
　　“圣祖皇后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她就是还活着，也该是你手上头颅和棺椁里的尸体组合起来的东西才对。”清流看了眼那美艳的头颅，说。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尸首分离了，还能活着。
　　“你真是想象力贫乏。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人能够死后灵魂不散的传说吗?这可是天地教追求的极致境界呢！”碧落叹息着，仿佛垂垂老矣的老人。
　　“是有传说，白殿的创始人圣祖皇后，虽然盛年而逝，但死后灵魂不散，成为与天地同在的灵魂。但这只是人们对她早逝的惋惜而杜撰出来的传说罢了。”圣者嘲笑道：“不然，为什么活了80多岁圣祖皇帝就没这传说？”
　　“传说未必不可信。空穴来风，总有缘由的。”碧落摇摇头，看向西楼：“这世上是真有借尸还魂的事的，是不是？西文书官？”
　　西楼迟疑了一会，才回答：“我那里知道？”
　　“黑蟅只吃活物，死了的东西一概不碰。除此之外，它们也不吃我这样，穿越而来的人。我猜呢，大概是因为，通过了时空隧道的我们，生物波动和普通的生物并不相同。或者说，在它们看来，我们等同死物。”碧落的眼睛幽幽的看着西楼：“西文书官，你觉得这个解释，够不够科学，或者，够不够科幻？”
　　西楼不语，手脚却已经冰凉。
　　任何一个人，面临被剥去伪装的威胁的时候，都会这样——哪怕，并没有人相信了那些不利于他的解释。
　　而人类的这种奇怪情绪波动，常常是许多人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的根源。
　　见西楼不语，碧落转头看向白衣的女子：“或者，能看见真实的圣女殿下，你认同我的话吗？”
　　圣女迟疑了一下：“是的。你们的波动，的确和普通人不同。或者说，你们，根本没有我所能看得见的波动。但是，这又如何呢？同你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