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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纷至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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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碧瑶红了红脸:“是,对不起。事情是真样的……她……雪大概是元旦后不久出现在青城的,初次露面是在商会举办的宴会上,和商会的会长在一起……当时,我们也没有在意,因为实在是太多年没见过她了。随后,商会将那宗朝贡的绢绣生意交给了我家,接着家里工坊的好绣工被人莫名挖走,后来这批好不容易完成的货又在运送的途中船舱遭人放火全毁,母亲的生意因此几乎破产事,您是知道的。”
“这些事情我都听你父亲说过,只是意外罢了。”太子强睁了睁眼,西楼给他的药里有安眠药的成分,况且现在正好是午后最令人懒散的时光,他的睡意慢慢的上来了。
“并不是意外!”碧瑶的声音意外的坚决,“叔叔您到青城不久,商会会长把一切都告诉我和母亲了!商会之所以把大生意不顾商家竞标惯例给了我家,之所以所有的绣工都被挖走,逼得母亲只好花大价钱去外地请人,还有工坊里的火灾,一切都是雪的主使!并不是父亲所说的意外!他其实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是他却选择什么都不做!我没有办法,只好什么都不做。可是没想到,昨天半夜她又让人到母亲住的院子里放火。父亲却依旧对此置之不理,还说要我放心,我怎么能放心呢?她到底想做什么?父亲又怎么会能这样?他一点也不关心母亲的安危,可是我不能不顾啊。”
清流的睡意慢慢退去:“她一个舞女,那里动得了那么多的手脚?你想多了罢。”他到底还是相信元四的调查结果胜过一个小女子的胡乱猜测。
只是小女子的猜测有时候不见得就是意想和多疑。
碧瑶迟疑:“商会的会长说……他会按照雪的意思行事,是因为雪给了他教会的免税资格。而且,似乎教会也在示意他这么做。因为他这么做,并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所以照办了。”
清流皱起了眉头,又是教会。
现在形势下,教会的情况很复杂,天地教的黑白两派在近千年的时间里都是呈现相互制衡,互相依存的状态。这种状态却在近百年里变为相互的斗争和倾轧。在苍江以南以及北方的少数几个大城市,主张享受人生、解放心灵和创造现世的幸福的黑教占了上风。而在苍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却是主张敬畏上天、视心中欲望为罪和要求信众终生赎罪的白教神殿更加有影响力。
从统治者的立场来说,白教的主张因为带有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的思想,所以更适合用来统治人民。但以个人的立场和观点来看,清流却是无疑比较认同后一种主张的——尽管黑殿的前圣者在某些方面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黒殿的前圣者就是往南边逃的。
如果碧瑶说的属实,那么他就该让人查查这事了。
“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清流问。
“我……”碧瑶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最后她一咬牙,说:“谋杀者,不是该被审判下狱吗?”
“你有确切的证据?”
“没有。有的话,我又何苦来找您?”碧瑶咬咬下嘴唇:“求叔叔帮我一次。”
“你先回去吧。”沉吟片刻后太子说。
“谢谢叔叔。”碧瑶露出了笑容,柔柔浅浅,动人心弦。
西楼看着碧瑶走出院子,直到墙壁和草木遮挡了视线。清流伸手一把将他拉过来抱在怀里:“看什么?”
西楼回头:“这事你要管?”
“那女人牵扯太多,我本就吃过她的亏,如今她又来招惹我的侄女,我怎么能不管。”
“好大的侄女。”西楼说。
“嗯?”清流意外,却笑得很是戏谑:“怎么,吃醋?”
“若真按辈分来算,我应该是你的太叔吧。”西楼说。
太子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西楼是第五代贵族,也就是说,至少他的曾曾祖母是一位公主。皇帝换的勤,现在帝王皇帝的辈分自然就比很多闲着的贵族低,不过以前,从来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提罢了。
不过,太叔……太子笑了:“五代内,禁姻亲。我和你差了可不止五代,算不得□□。”
反正生不出孩子,乱不□□都无所谓——西楼从现代医学的观点出发,如是想。
而且,他们的关系,是永远都不能用姻亲来形容的。
太子睡着了,却握着西楼的手不放,有了几次相同的经历,西楼已经不会浪费力气想拖身。只是坐在树荫下看这太子,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养成这样奇怪的习惯。
随后又想到,将来被他这样拉着不放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总之,不会是自己,禁不住心种萧瑟起来。
人身本就寂寞如雪,谁能永远陪着谁?换谁陪不是一样?西楼不再去想,也不想再看着太子的脸,没想到转移的视线,却看到远站在不远处。
他微微一笑:“殿下吃过药才睡的?”
“是。”
“真是可惜,本来有事禀报。不过既然如此,现在我可以和您谈谈吗?”远的邀请有些意外,西楼动动被太子捉住的手,“我有些为难。”
远笑得几分落寞:“您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睡那样。”
西楼狐疑的照他的话做了,起先太子没动静,但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轻柔,清流却真的似乎慢慢放松,他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西楼看这太子发愣——虽然方才太子看起来变化不大,他却就是觉得太子似乎安心了般,放松了。
这么大人,还要人哄才能睡吗?
“殿下平常是不会这样的,殿下……很在乎您。”远似乎是在解释,西楼不解的看着他。
“这边请。”他边走边对西楼解释:“殿下很小就过着近乎一直在逃亡的生活,所以有一阵子他总是担心母亲在他一觉醒来就消失了,非要拉着母亲的手才睡,而且还不松手。母亲花了很打力气才哄好。年长后我再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了。您……让我意外。殿下很怕您不见了呢。” 远走到花园里无人又离太较远处,再远了,对他有戒心的西楼不会去。
“你想说什么?”西楼问。
“对于上次我派人刺杀您之事,我向您道歉。”
“并非出自本心的歉意,还是算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是太子的意思。“不过,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这也正是我想和您谈谈的。”远迟顿了顿,说:“因为您的姐姐,或者说,是哥哥。”
“什么意思?”西楼一惊。
“我弄不清楚他是男是女,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知道他是前皇宫密探,现在江湖上最神密的杀手情报组织‘夜鬼’和‘魔眼’的首领,而您,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远看着西楼,似乎在他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从来没弄清楚过我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兄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心机深沉,手腕高明,手段狠辣的人。她把您放在殿下身边,却并没有向殿下投诚的意思,而殿下,对您是在是,太过在意了。而且,越来越在意。我不得不防。”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西楼不客气的回击:“我会在太子身边,并不是谁安放,而是太子殿下强制‘邀请’的。”
“但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足以成为你必须杀我的理由……你和我八姐是同一个师傅的徒弟?”关于西兰的师承,西楼倒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不过,这个结果也很让他意外。
“不敢。我只是一个的无名的散弟子罢了。”
“我姐姐她……还有你到底是在那里学艺的?又学了些什么?”
远抬抬眉毛,不知道是惊还是嘲讽:“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