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岸蒲

153、意外

　　第二天太子在太守的陪同下去城里各处视察，转到了方天明那里。方天明和那一干太子的手下早就等着，太子一到就把他们最近的研究成果给现了上来。
　　虽然工厂的全面开工还没有开始，但是在现有条件下，子弹的底火问题竟然得到了解决，带扳口的击发手枪竟然已经有了成品，单管的多管的都有，□□的样子也不难看，在西楼看来，甚至有些精致小巧得过分了。
　　至于具体的工艺，就不是西楼有能力考核的了，他对机械没研究。
　　有了方天明提供的明确细节和方向，加上太子从皇家工坊里选来的对机关零件有精湛造诣的行家和一流的工艺好手，这些问题并难不到这个世界的人。
　　果然，这世上只有人想不到的，却没有人做不到的。
　　太子先试了下，百米开外的木头靶子被打了对穿，力道很足。
　　西楼用起来却不那么好用了，即使他使用的是最小巧的单管枪，火药喷出去的后座力还是大得让他控制不住，手枪几乎脱手。
　　还有就是雾澄不满意火药只在小的方面使用，于是出现了类似于大炮的东西。只是在控制炮弹爆炸的时间上还有问题，所以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却还没实际成功。
　　对于这种武器的出人意料的强大力量，太子很是满意。
　　方天明虽说当初不怎么愿意制造枪支弹药，但如今既然已经做了，那层顾忌也就淡了，对于如今的成果，他也很是自得。西楼试过后，他很得意的问西楼效果怎么样。
　　相对于其他人的震惊和连声称好，西楼的评价很客观：“射程近了点。”
　　方天明摸摸鼻子，反正他也没指望西楼夸他：“那个，管道和子弹的大小还有点问题，你知道，这里的钢的硬度虽然已经不错了，但是似乎还差点......而且，说实在的，哪些工艺到底对不对，我也不清楚……”
　　太子结束了和那几个技术主管们的谈话，转过来问，这东西要是批量生产，需要多少时间。方天明估计了一下，最快也得一年。
　　解决子弹底火问题的是以擅长和药剂打交道的技师，此人看来五十来岁，干瘪消瘦，穿着那件宽松的技师袍，看起来就像个飘荡的幽灵。太子一行听说了他制造子弹底火的事，便想去他的个人书房看看。
　　这位在西楼看来更该称为化学家的药剂师很乐意的接待了他们。
　　也许这个书房叫实验室更加的适合——整个屋子凌乱不堪，摆满了各种各样叫不出名称的奇怪的东西——或者说仪器。很多的玻璃瓶子、瓷罐子里都放着各式各样的粉末和液体，有的西楼叫得出来，也有叫不出来的。
　　书房里的味道很奇怪，看到书房里的情景，西楼觉得这位叫昆石的药剂师会这么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放着很多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艳丽的蓝、红或透明液体，也有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的，多数盖着盖子，也有没盖的，都贴着标签。旁边是一个炉子和一口锅，当然已经没有烧东西了，不过旁边的块状物体，怎么看，西楼都觉得可疑。
　　竟然是肥皂，不过，昆石给它取名油胰子。是他的徒弟发明的用新工艺制作的肥皂。不再像以前的胰子和藻豆那样，非得需要动物的胰子来制作，因此成本也低了很多。方天明想拿这个去做生意，不过要先征取太子的同意。
　　“而且，制作胰子剩余下来的东西也很有意思，这油竟然是甜的。”昆石拿起一个写着“甘油”的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给众人看，说：“使用它，皮肤会变得很滑嫩。而且也没有毒副作用。”
　　甘油的确是制作肥皂的剩余物……西楼有点吃惊了，似乎，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和现在科学距离遥远。
　　昆石有介绍了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不同的金属和不同的液体相作用，会产生特别漂亮的颜色之类的，到不是那么的突出了。反到弄得这位皇家工匠的药剂师象个表演的艺人。
　　墙角的矮柜上有几瓶东西，即使盖着，也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众人经过的时候，都闻到了。
　　对于这几样东西，昆石很尴尬：“啊，这是我听说西文书官把盐矾（盐酸，食盐与矾混合得到，故名。）和硝水（硝酸）混合得到腐蚀性十分强烈的液体得到启示，把其他类似的东西混合起来实验得到的东西，虽然有些可能产生和西文书所做的类似的效果，可是多半只是难闻或者没什么反应。比如矾和硝水混合，只是臭而已，矾还是矾，硝水也只是硝水，没太大作用。”小老头摇摇头，摸样和叶老到有几分相似。
　　西楼没想到自己的无心只举到是让有心人注意了，不过，硝酸，硫酸，还有甘油，实在很危险啊。
　　“在矾和硝水的混合剂里加上甘油，可治心疾发作，心绞痛。”西楼说，这是医科书上的内容。
　　昆老和众人一楞，太子笑西楼到底是学医的，那里都不忘医药。
　　方天明却觉得西楼说出这配方，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不过，混合甘油后不能加热，也不能剧烈摇晃碰撞。否则会发生剧烈的爆炸。”这是化学书上的内容。
　　西楼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位药剂师，这样的人若是因此受伤或是丧命，实在可惜。
　　年老的药剂师听到这样的说法，沉默起来，似乎险入了沉思。
　　“□□！”方天明终于反应过来。于是他趁着大家关注甘油的时候，拉着西楼走到一边，问道：“这东西也太危险了吧？你怎么就随便说出来了？”
　　“也许可以治疗心脏病。”西楼说，“而且，这东西很不稳定，危险性很大，不会用到军事上去。”
　　“你难道不知道使他稳定的方法吗？就算不是特别清楚，你这样说出来，总是会有人去研究的吧？”方天明问。
　　“你怕什么？”西楼道：“黄色火药最经常的是用在开矿、修路以及工程爆破上，用来制作枪弹技术还不成熟。而且，你以为不说，这位喜欢混合的药剂师就不会那一天自己把他混合出来吗？”
　　方天明哑然。
　　那位药剂试，实在是很喜欢实验的人，而且不要命。这三个月来，方天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的书房发生爆炸的事了，虽然事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爆炸。
　　也许人只有对某些事有所偏执，才会在某方面创造出惊人的成就。昆石正好是这种人。
　　所以，他还没等太子一行人离开，就想实验西楼所说的是否是对的。
　　有时候，善意的提醒，说不定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他做实验的时候，发生小型的爆炸是经常的事，如果那种程度可以说是爆炸的话，但是显然，昆石并没有把西楼说的爆炸的程度放在心上。而这个时候，西楼和方天明咬耳朵去了。
　　西楼回头发现他的危险实验时，自然想要阻止，这个小老头却孩子气的把装着□□液体的瓶子扔了出去。
　　虽然昆石已经很小心的，混合□□的用量很少，实验的时候，也离得很远，可他还是低估了爆炸的威力。
　　地上出现一个洞，屋顶也没了，站在屋子里的人被爆炸产生的气浪以及气浪带起的东西或砸或擦，都倒在地上，有的还带着伤。
　　西楼站得比较远，气浪这是几乎要让他倒下，可是飞起的屋顶和落下来的梁柱还有石料就未必是他吃得消的了。
　　西楼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超人的反应神经和运动神经。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他站的地方到他这里，然后推开方天明，再抱起他，护着跳离，几乎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
　　可是清流做到了。
　　只是做得不大完美。
　　另外落下来的石头砸到了他的头，所以他没有来得急完全逃离那根梁柱。
　　石料的梁柱，砸到了清流的右腿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