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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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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禁军中选出护送人员近五千后,太子巡国的队伍再次出发,自东会郡出发,往东经过幕郡,五天后到达朝阳郡的郡城¬——青城。
青城靠青山,青铁炼刀剑。白郡的郡城青城是苍国闻名的冶铁城市,曾经有天下铁器,四件中就有一件出自青城之说。虽说如今因为北方的冶炼的兴起,青城的地位大不如以前,但依着苍江的好地势,交通繁忙,又有冶炼作为后盾,青城依旧繁华如昔,并不见半分萧瑟。
太子的随行队伍进城的时候,下着细雨,江南的景色因雨雾蒙蒙的,水墨画一样悠远雅致。
五千人的队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为此,只有一千人跟着太子入了青城,穿过满是夹道欢迎人群的长街,到达郡府安顿好后,已经是下午。
当地郡守的选出来的地方豪绅们的拜贴,早就堆在太子的案头,让太子一进屋就看到了,也立刻让太子眉毛一高一低的叹气了。好在从一开始就决定让郡守负责和主召开宴会,把凡是送了拜贴的人一起宴请。也省了不少麻烦。
这就类似于美国大选前的派对,光明正大的黑暗交易,还不用因为自己直接筛选而令那些没被邀请会见的人不满。
皆大欢喜的事。可是因此,要求见太子殿下的拜贴也因此多了一倍,座位的安排也成了令郡守们头疼的事情。但是,敢当着太子面抱怨的,却只有青城的郡守了。
青城的郡守是一个约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烟青色的长发,碧眼,颀长的身体,举手投足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和疏离。
但和太子熟识。
十六侍——白苏。西楼在落渡那场令他难忘的宴会上见过他,也大约知道他的情况,此人是世家子弟,二十多岁就接替了父亲的职位,作了朝阳郡的郡守,至今已经有六年。
“殿下此次出巡,禁军打头阵开路,阵势风头实是古来未有,我们这些小小郡守就算辛苦些,也是应该的,又哪敢多说些什么?”白苏的语调微带讽刺,却又不让觉得刺耳。
“既然不敢多说,那就别说了。”太子面对着人永远是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优雅而疏离,与白苏类似。
这两人到是绝配。
“是,那么请殿下歇着,稍后为您接风洗尘的宴会,我保证,会有惊喜等着您的。”白苏行礼准备退下,眼睛却瞄着西楼,意味深长。
“我等着。”太子抬抬眼,不知道这人打什么主意。
夜晚来临的时候,郡守府里张灯结彩,人流如织,一派歌舞笙萧的景象。
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
是位娇滴滴的大美人。
和西楼所见过的女子大不相同,若有一词可以形容这个女子的话,只能是娇柔。芙蓉如面柳如眉,说不尽风流;神情娇羞面露怯色,身姿如柳不胜风扶,我见犹怜。
“碧瑶敬太子殿下一杯,一为祝愿廉城事了,禁军得胜;二为祝愿殿下旅途顺利,一帆风顺;三为碧瑶终于与殿下相见。”在苏白的示意下走到太子席前,带着微怯的神情的说女子说完羞涩一笑,也不抬头,举袖把酒饮了。
太子听到她的名字,楞了一下,像是记起这个人来,面露喜色:“原来是碧瑶,几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动人,叫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认不出不要紧,只要殿下还记得碧瑶,就够了。”碧瑶说道。西楼看到那女子看太子的眼神,豁然——原来是太子的红颜知己?
约摸这就是白苏说的,他给太子的惊喜?
再看看位置的安排,竟然是自己的斜对面,西楼笑了。身边人嘀咕已经让他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苏白的表妹。
发觉她的目光,西楼回望她,叫碧瑶的女子顿时红了脸,慌乱的低下头。是和州叶那种脸上永远带着面具的人不同的女子。
“这女的喜欢太子。”叶药说,“真是没眼光啊!你说他们是不是旧相识?会不会有一腿?姓白的把他表妹这时候弄来,是不是想和太子做亲戚?”
“应该吧。”西楼回答,听他们说的话就知道了,叶药这是在问废话。
“太子也似乎觉得是意外之喜,不自胜呢。”
“遇见故人,总是该高兴的。”
“喂,你怎么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叶药奇怪的问。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西楼反问,不明所以。
“算了,当我没说。”盯着西楼的脸看了一阵子,叶药挫败的说。
那厢里太子和碧瑶说了会话,碧瑶答得进退有度,然后不知道太子说了些什么,碧瑶慌乱告辞离开,却不想转身时急切了些,一个没站稳。
总之,西楼结束和叶药的谈话回过神时,那叫碧瑶的女子已经跌倒在他怀里,连带还压倒了太子席上的菜肴酒水之类,狼狈不已。
一时四下大静,而后大惊。
然后太子和碧瑶都不得以下去换衣服了。走的时候,太子看了西楼一眼,似乎示意西楼跟上来,西楼和叶药却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虽是大有不同。
太子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奈,或者是可悲?
直到宴会散了,太子也没回来。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什么都不提,只是看西楼幸灾乐祸的目光,多了些。
不过,这大概也影响不到西楼,叶药想,散席后,西楼被小芽缠着,不得以跟小丫做伴去了。
大概是红蓼和她赌了什么气。
九岁的小丫头和十九岁的美女,西楼终归是吃了亏啊,叶药想。
半夜的时候,太子找到了西楼,在他所处的院子的西厢房,小丫头的房间里。说起来,为了就便照顾小芽,她的住处一直都是在安排在他的院子里的。
西楼怀里拥着小芽,两个都睡得很沉。
虽然只是九岁的小女娃儿,大苍的太子还是忍不住没风度的觉得,她简直就是一只小狐狸精。
西楼在他靠近的时候醒了,看了眼来人,轻手轻脚起身:“这么晚了,殿下有事?”
“我回房没看到你人,就找来了。”太子笑道:“没想到这丫头也能令你睡得安稳。”
“只要有人陪着,我都能睡得安稳。”西楼叙述事实,“只是我实在不喜欢和人一起睡。”西楼开了门,看看天,月亮竟然很亮,道:“因为习惯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太子跟了出来:“你在生气?”
“不,我知道殿下迟迟归来必是因为有事,我想说的是,其实殿下不必在意那只有你我的话,就是殿下有其他的人,西楼也不会在意的。”
太子停下了脚步,西楼回头看他,道:“毕竟,不管怎么样,皇家也总是要殿下传后的。”
清流静静的看了西楼一会,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话,将来你若是想走,也能够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离开的容易些?”
西楼一时没有回话,只看着清流。
“是不是?”清流再次问。
西楼回答的声音仿佛叹息:“殿下英明。”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舍不得离开我?”清流突然笑了。
因为这即使是在月光下也不会失色的笑容,西楼感到自己的心,抖了一下。
“殿下曾经允诺我,若那天我想离开了,就可以走。”西楼说,清流想要搂住他的手顿了顿,最终却依然把他抱到怀里,回答:“是。”
“那么我可不可以要求,若是那天殿下对我腻味了想要我离开,我却还没有识相的离开,就据实告诉我?”
清流看着西楼在月光下皎洁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出了会神,才叹息了一声:“好。”他拉过西楼的脸,印上西楼的嘴唇:“西楼,你对自己都这么狠......”
所以,对我狠一些,也算不上奇怪了吧?
只是你可知道,平生所厌,唯有别离。
而且,在你看来,我就是如此的薄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