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46、时隐时现的宿命感 布帘被完全

　　布帘被完全拉开，空荡荡的地铺暴露在灯光之下。
　　林辰弯腰，指尖捏起地板那根孤零零的黑色短发。发丝纤细，长度及肩。他抬眼扫过楚骄月乌黑的长卷发，又看向温知予齐肩偏棕的发色，两相比对，这根发丝的色泽、长度，和屋内两个女孩全都对不上。
　　他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把这根头发收起来当作凭据。可就在指腹摩挲发丝的瞬间，那一缕黑发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半透明，几秒过后，直接在指尖悄然消融，化作几乎看不见的细碎微光彻底消失。
　　什么实物证据都没能留下。
　　“连痕迹都不肯留给我们。” 林辰低声自语，心底一阵发凉。
　　楚骄月抱臂站在一旁，脸色算不上好看。连日门外异响、窗边黑影、方才凭空出现的发丝，一桩桩怪事堆叠在一起，紧绷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我们明明已经缩在这间小屋子步步小心，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会缠过来。” 她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就不能安安稳稳过上几天太平日子吗？”
　　“我也想知道。” 林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熟悉的钝痛又一次卷上来。
　　剧烈的记忆反噬已经很久没有爆发到头痛欲裂的地步，可后遗症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疼痛不算狂暴，却时时刻刻盘踞在颅腔。眼前视线微微一重，一瞬间客厅景象重叠上另一幅画面 —— 冷白灯光铺洒在宽大总裁办公室，苏清瑶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冷疏离。
　　幻象转瞬即逝，视线回归简陋出租屋。
　　温知予走到路由器旁边检查设备，打算把刚刚的怪事简单记录在手机备忘录，可指尖点下屏幕，页面反复转圈，消息怎么都发送不出去。客厅路由器指示灯忽红忽绿，WiFi 信号毫无预兆反复断连，整个屋子的无线网络断断续续。
　　“网络又断了。” 温知予轻轻皱眉，“刚刚还一切正常。”
　　林辰走过去重启路由器，指示灯闪烁许久，网络才勉强恢复连通。谁也说不清，是设备老化故障，还是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干扰。
　　夜深过半，两人陆续休息。客厅只剩下一盏微弱小夜灯。林辰毫无睡意，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脑子昏沉恍惚，伸手去拿杯子，手却伸向了记忆里另一只白瓷医用水杯。
　　下一秒，鼻腔仿佛闻到医院消毒水独有的味道，夏晚黎穿着白大褂低头翻看病历的模样，毫无征兆浮现在脑海。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把错乱的画面驱散，伸手拿起桌上真正的马克杯，滚烫热水冲入粉末，腾起淡淡的热气。
　　他靠在厨房门框小口啜饮咖啡，试图用苦涩的味道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越是安静，意识深处的悸动就越是强烈。苏清鸢的孤冷、夏晚黎的克制，还有陆烬瑶身上那股桀骜张扬的气息，三张面孔轮番在脑海浮现。
　　他在心底忍不住吐槽，自己昏迷一场欠下的情债，看样子是躲不掉了。
　　“别再来新的孽缘了，我现在已经快要扛不住。” 林辰低声喃喃，用玩笑口吻冲淡心底沉甸甸的不安。可嘴上调侃，心底那一份宿命预感却越来越清晰。那些被困在平行时空的人，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处。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目小憩。周遭环境安安静静，窗外车流已经变得稀疏。朦胧之间，耳畔隐约飘来一阵酒吧里面的驻唱歌声，沙哑又带着破碎感。
　　是陆烬瑶在平行世界舞台上唱过的曲子。
　　歌声不远不近，就在屋子的某个角落回荡，可睁开眼睛，卧室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林辰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想要记下刚刚的异象。点亮屏幕，他没有主动点开相册，系统却自行跳转到相册页面。
　　一张他从来没有拍摄过的照片，静静躺在相册最顶端。
　　照片拍摄角度就在自家客厅，光线昏暗，茶几、沙发轮廓清晰。而在画面的右边缘，一道半透明的女人剪影，静静站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