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奇葩同居生活定型 晚高峰的暮 ...
-
晚高峰的暮色沉沉压向老旧居民小区,林辰肩膀勒得发酸,两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快递大袋,一步步蹬着斑驳的水泥楼梯往上爬。袋子里塞满塑料收纳箱、简易隔断布帘、平价床品,是他下班绕路取回的改造物资。经历过此前的危机,只靠零散被褥凑活已经撑不住三个人的寄居生活,这间单人向的出租屋,必须被迫改制。
钥匙咔哒拧开防盗门,屋内景象扑面而来。楚骄月窝在塌陷的旧沙发上,百无聊赖划动那台老旧二手机,温知予正蹲在阳台,分门别类整理堆积如山的手工布料。听见开门响动,两人同时转头望过来。
楚骄月目光扫过他手里廉价包装,眉头瞬间紧紧拧起,当即开口,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买这些?薄得一扯就破的布帘,劣质塑料箱子?我以前的储物收纳,连佣人都不会用这种档次。”
这话听得林辰太阳穴隐隐的钝痛又加重几分,连日积攒的压力顺着往上冒,他把袋子重重搁在玄关地板,喘着粗气回怼:“大小姐,工资就那么多,要高档家具我变不出来。能挡风遮雨就已经是我们眼下最大的奢侈。”
楚骄月嘴唇抿成一道弧线,赌气别过头,嘴上依旧小声嘀嘀咕咕抱怨环境。温知予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接过一部分纸箱,试图缓和一触即发的气氛,可矛盾的火苗已经悄然点燃。
拆开快递外包装,林辰跪在客厅地板,弯腰拼装塑料收纳箱。卡扣需要用力按压卡合,他俯身使劲往下一压。
“啪!” 一声脆响,边角卡扣直接崩断,碎片弹飞出去,嗖地朝着阳台方向掠过去。温知予手边正摆着几件已经缝制大半、准备拿去夜市售卖的布艺挂件,碎片擦着挂件边缘掠过,险些直接划破绣好的花纹。
温知予下意识伸手护住半成品,脸色骤然一白。那是她维持生计的全部收入来源,一旦损毁,接下来的生活立刻就要陷入窘迫。林辰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捡起崩飞的塑料碎块,连声道歉。楚骄月在沙发上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安抚,反倒幸灾乐祸地嗤笑一声,又点燃新一轮不痛快。
折腾半晌,坏掉的箱子只能扔到一旁,改用剩下完好的箱体。温知予开始把成堆的布匹、针线、半成品一件件往收纳箱内部归置。楚骄月闲得无聊,也上前搭把手,可她完全不懂这些物料的轻重珍贵,随手抓起一叠浸染过染料的厚布料就往箱子外面丢。
“别扔!那是我特意染色留用的面料。” 温知予急忙出声制止,伸手抢回布料,指尖都微微绷紧。
“一堆旧布而已,占地方,丢掉不是更清爽?” 楚骄月一脸不解。
“这不是普通旧布,夜市摆摊全靠这些货。” 温知予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坚持。
两个人就一堆布料的取舍,你来我往争辩几句。没有大吵大闹,观念的鸿沟却赤裸裸摆在眼前。一个自小衣食无忧,从不会把布料当做生存本钱;一个每一寸面料都要算计花销。林辰夹在中间,又被迫当起临时调解员,脑壳胀得愈发难受。
好不容易把阳台物料全部规整收纳完毕,接下来要安装灰色隔断布帘,给温知予的地铺隔出一小块私密空间。林辰搬来小板凳,手握电钻,朝着天花板边缘打孔固定膨胀螺丝。
钻头一转,墙体年久老化,大块泛黄墙皮簌簌往下剥落,碎渣落得满地都是。更要命的是,墙体孔洞打得不够牢靠,螺丝拧进去直接打滑,布帘挂上去极有可能整幅坠落。
林辰心底咯噔一下。这套房子是租来的,租赁合同白纸黑字写明不得破坏墙体。若是房东上门查房看见墙皮损毁,轻则扣掉全部押金,重则直接勒令限期搬离。本就无处可去的两个人,一旦被赶出这间小屋,等于再次流落危险莫测的街头。
楚骄月望着斑驳脱落的墙面,也收敛了玩笑神色,脸上浮起真切的不安。三个人蹲在地上,望着墙面上坑坑洼洼的孔洞,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林辰只能换位置,小心翼翼避开老化墙层,反复试了两三次,才勉强把布帘轨道固定牢靠。
灰色布帘垂落下来,勉强隔出一块狭小的半私密角落。做完空间改造,天色已经彻底坠入黑夜,城市万家灯火在窗外次第亮起。三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开始认认真真敲定这间奇葩小屋的同居规则。家务分工很快达成共识,可聊到外出权限的时候,矛盾再次爆发。
“我不能永远关在这个屋子里。” 楚骄月指尖攥紧沙发靠垫,眼底满是压抑的憋屈,“总不能日复一日困在四面墙壁里面,像被囚禁起来。”
“上街会触发虚化,你忘记步行街那一次,你的轮廓直接开始发白模糊?” 林辰皱起眉头。
“我可以短时间出门,控制好时间!” 楚骄月寸步不让。
“风险赌不起。” 林辰态度强硬。
两人一来一回僵持片刻。温知予从中调和,折中定下严苛条款:非必要绝不外出;确需出门必须三人至少两人结伴,时间严格压缩,身体出现一丝发虚立刻折返。楚骄月万般不情愿,最后才闷闷不乐点头妥协。
晚饭由温知予下厨,两菜一汤端上茶几,饭菜热气氤氲,短暂冲淡方才争执带来的紧绷。楚骄月拿起筷子夹起青菜,刚咀嚼两口。
变故毫无预兆降临。
那一瞬,林辰视线扫向楚骄月,竟直接穿透她半个肩膀,仿佛眼前人局部变得半透明。仅仅维持一两秒,虚化又飞快消退。
楚骄月自己也浑身轻轻一颤,脸色发白:“刚刚…… 我又有那种快要融掉的感觉。”
屋内气氛瞬间冷却。明明待在封闭安全的出租屋内部,没有踏入闹市人流,排斥反应依旧会毫无征兆找上门。平静只是表象,看不见的时空力量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顶。
晚饭后半段,没人再多开玩笑。草草吃完饭,楚骄月蜷回沙发,布帘之后温知予坐回地铺拿起针线继续缝制挂件。
改造后的小屋收纳整齐,布帘隔绝视线,家务、外出的规矩全部商议妥当。吵吵闹闹几番摩擦之后,属于三人的奇葩同居生活,算是正式定型。
可这份安稳,仅仅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窗外没有刮风,紧闭的玻璃窗纹丝不动。客厅那道厚重灰色隔断布帘,骤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剧烈翻飞摆动,布料哗哗作响。
下一秒。
楼道。
隔着一道厚重防盗门,外面传来一阵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自家门口。
不是楼上下班邻居,不是楼下串门住户。那脚步的节奏,林辰、楚骄月、温知予全都从来没有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