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37、旁人的视觉盲区 一夜辗转，

　　一夜辗转，谁都没有睡踏实。
　　夜里林辰又数次被零碎的记忆片段搅扰睡眠，梦境里五条平行人生的片段来回交错。清晨睁开眼，太阳穴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钝痛。
　　客厅里，楚骄月与温知予的状态同样算不上好。昨夜聊过记忆侵蚀、身体虚化与凭空消失的风险之后，那层悬在头顶的阴影，压在三个人的心头。
　　早饭桌上气氛安静，米粥的热气缓缓升腾，筷子触碰瓷碗发出细碎轻响。
　　吃完饭，林辰收拾碗筷的时候，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直困在出租屋内部，所有关于 “视觉盲区、身体虚化” 的异象都只来源于两人各自零散的经历。只凭口头描述，始终没办法直观确认风险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想要摸清楚现世对破壁者的排斥程度，必须要走到真实人群之中做一次实地试探。
　　“我想带你们出去一趟。” 林辰擦干净手上水渍，看向桌前的两个人。
　　楚骄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出去？现在？”
　　“嗯。” 林辰点头，“就在附近商圈，人不算特别拥挤，距离小区也不远。我们亲自去看一看，外人看待你们究竟是什么状态。总不能一直凭着猜测活在恐惧里。”
　　温知予的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面露迟疑：“可是一旦在外面触发虚化……”
　　“我们不往人堆最中心扎。” 林辰提前想好预案，“就沿着商圈外围步行街慢慢走，随时观察自身感受。只要察觉到身体发虚、视线发白，我们立刻折返回家。我就在你们旁边，一旦情况不对，马上撤离。”
　　楚骄月沉吟片刻，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性子冒了出来。一直躲在小小的出租屋被动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去探明现实。
　　“行。那就去看看。”
　　商议既定，三人简单做准备。
　　楚骄月换上一身颜色低调普通的休闲外套，收敛往日张扬的打扮；温知予也穿了朴素的便服，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出门之前，林辰反复叮嘱，一旦心里泛起半点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他。
　　防盗门咔嗒落锁，三人走出居住的老旧单元楼。
　　白天街道阳光明媚，市井烟火扑面而来，路人往来穿梭，街边小店开门营业，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都市白日景象。
　　步行十几分钟，抵达临近的休闲步行街。来往散步、逛街的行人三三两两，算不上摩肩接踵，却也有足够多的路人可以用来观察反应。
　　刚踏入步行街范围，细微的异样就开始显现。
　　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有行人迎面走来，目光直直穿过楚骄月的身体，视线落在林辰身上，仿佛楚骄月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旁还站着第二个人。
　　楚骄月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往林辰身侧靠了半步。
　　“刚刚那个人…… 看不见我。”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辰心头一沉。这不是偶然错觉，是真实发生的视觉盲区。
　　继续往前缓步行进，现象交替出现。
　　有的路人可以完整看见楚骄月，会不经意扫过她的样貌；可更多的人，目光会径直掠过，如同她并不存在于此。就算眼睛的视线扫过她的躯体，大脑也会自动将她过滤忽略。
　　温知予那边的情况相差无几。
　　有提着购物袋的阿姨距离她不过两步远，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看不见一般，侧身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去，肩膀险些撞到，也完全没有避让的动作。可下一秒，路过一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又清清楚楚看见了温知予，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她手里拎着的布包。
　　“时看得见，时看不见。” 温知予低声说道，眉宇间浮起寒意，“没有固定的规律。”
　　同一个人，在不同路人眼中，存在状态截然不同。一部分人的感知能够捕捉到她们，另一部分人的认知会直接把她们抹除。
　　林辰表面尽量维持神色如常，内心已经脊背发凉。
　　他试着做小测试。故意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饮品店，大声跟身旁两人说话。
　　路过的几个上班族听见声音，只看向林辰本人，脸上露出疑惑，似乎只听见有人说话，却找不到对话的对象。他们左右张望，目光反复扫过楚骄月、温知予站立的位置，依旧无法锁定两个人的存在。
　　“太邪门了。” 楚骄月低声吐槽，往日的玩笑语气底下藏着真切的战栗，“活生生站在这里，一部分人眼里我就是不存在的。”
　　也并非全程都处在透明状态。中途路过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摊主清清楚楚看见了温知予，还主动招呼她过来看看摆件。那一刻，温知予完整被这个世界的感知接纳。
　　两种状态随机切换，毫无预兆。
　　走着走着，楚骄月忽然脸色一白，脚步踉跄了一下。
　　“不好，我开始发虚了。视野边缘在泛灰白色。”
　　她的话音刚落，林辰明显注意到，楚骄月的轮廓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朦胧虚化，就像老照片失焦一般。
　　“立刻回去。”
　　林辰不再继续试探，放弃所有观测计划。他一左一右，轻轻护着两人，不再闲逛，调转方向朝着小区的方向快步往回赶。
　　归途路上，楚骄月身上的虚化症状慢慢褪去，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实在。可刚刚那短短一瞬的异象，已经烙印在三个人心底。
　　一路沉默，快步回到出租屋，关上家门，隔绝外面的滚滚人潮。
　　直到双脚踩回熟悉的客厅地板，众人才算稍稍松一口气。
　　楚骄月坐到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