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38、第 38 章 隔天清

　　隔天清晨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薄薄一层冷雾罩在校园上空，教学楼的灯火早早亮起，暖融融穿透晨色。

　　楚瞳照旧提前到校，推门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他放下书包，刚拿出课本，桌边的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

　　谢尽揣着两杯温热的豆奶走进来，指尖带着外面的凉气，眼底却一看见他就盛满笑意，悄无声息落座，把其中一杯热豆奶推到楚瞳手边。

　　“刚买的，温的，不烫嘴。”

　　楚瞳抬眸看他，眼底藏着昨晚没散的软意，轻轻道了声谢，指尖握住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掌心漫到心口。

　　教室里人还少，没有旁人注视。

　　谢尽侧过身，微微凑近，压低嗓音，气息轻轻扫过楚瞳的耳廓：“昨晚想你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头没尾，直白又赤诚。

　　楚瞳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低头假装翻书，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回：“我也是。”

　　谢尽看着他害羞却不躲闪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趁没人注意，指尖悄悄伸到课桌下，轻轻勾住楚瞳的小指。

　　小指相缠，轻轻蹭着，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温存。

　　直到早读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涌入教室，喧闹声四起，两人才若无其事松开手，端正坐好，眼底的温柔却怎么都藏不住。

　　旁人眼里，他们还是那对成绩断层第一第二、清冷又散漫的同桌，依旧上课认真、刷题安静、偶尔互对答案，和从前没有半点不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整间教室的课桌、习题、铃声、晚风，所有寻常的校园日常，都悄悄裹上了只属于彼此的爱意。

　　早读背诵古诗文，全班齐声朗读，人声嘈杂。

　　谢尽懒得张嘴，单手撑着侧脸，明目张胆侧头看楚瞳。

　　少年认真背书的样子格外乖，唇线轻轻开合，眉眼干净清冷，晨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谢尽看得失神，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舍不得移开。

　　楚瞳余光早就察觉，面上不动声色，背诵的语速平稳如常，桌下却悄悄伸过手，精准握住谢尽闲散垂着的手。

　　轻轻攥住，安抚似的捏了捏。

　　谢尽心头一痒，立刻回握，十指紧扣，安安稳稳藏在桌底的阴影里。

　　喧闹的读书声做掩护，两张课桌的距离，成了他们最安心的私密角落。

　　一整个早读，两人就这么悄悄牵着手，一人认真背书，一人静静看他，温柔又安稳。

　　上课铃响，任课老师走进教室。

　　课堂恢复常规，板书簌簌落下，知识点一条条罗列。老师讲得投入，全班听得专注，没人发现第一排靠窗的同桌，桌下始终十指相扣，从未松开。

　　谢尽听课向来随性，懂了就会走神。

　　他不看黑板，不看课本，目光全程黏在楚瞳侧脸上。看他认真记笔记的侧脸，看他笔尖工整落下的字迹，看他偶尔蹙眉思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够。

　　楚瞳专注力极强，听课、记笔记、勾画重点，全程有条不紊，却永远分得出一丝心思留意身侧的人。

　　察觉到谢尽又在走神，他不抬头，手指在桌下轻轻挠了挠谢尽的掌心。

　　轻微的痒意传来，谢尽瞬间回神，低头憋笑，眼底满满都是宠溺。

　　他听话地收回目光看向黑板，却不肯松手，掌心牢牢裹着楚瞳的手，温热贴合，寸步不离。

　　课间十分钟，是两人最松弛的独处时间。

　　江浩和周扬照例转头搭话，聊题目、聊球赛、聊最近的琐事，林晓雨和苏软软也会凑过来讨论知识点，热热闹闹围在桌边。

　　人前，他们是默契绝佳、相处自然的同桌。

　　会一起给大家讲难题，会随口接话闲聊，会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坦荡又大方。

　　人后，只要视线一对上，眼底的温柔就会瞬间泛滥。

　　趁几人争论题目分心的间隙，谢尽微微偏头，贴近楚瞳耳边，用气音轻轻说：“中午午休，没人。”

　　楚瞳睫毛微颤，余光瞥他，轻轻点头。

　　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中午放学，六人结伴去食堂吃饭，一路说说笑笑，和往常别无二致。

　　谢尽依旧习惯性帮楚瞳占靠窗的位置，帮他拿干净的餐具，下意识把清淡的素菜往他碗里挪，所有温柔的偏爱都藏在不经意的小动作里，自然得不露痕迹。

　　吃完饭回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午休了，教室里寥寥数人，大多趴着睡觉，安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柔和昏暗，笼罩着整间教室，温柔又私密。

　　同桌的位置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谢尽趴在桌面上，侧头对着楚瞳，目光灼灼，眼底盛满细碎的光。

　　“过来一点。”他轻声开口。

　　楚瞳听话地微微侧身，靠近他。

　　两张课桌紧挨，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尽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侧脸，温柔得小心翼翼，然后微微俯身，贴上他的唇。

　　很轻、很软、极短的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像晚风落脚，温柔得没有一丝侵略性，只有少年人纯粹又滚烫的喜欢。

　　一触即分。

　　谢尽抵着他的额头，低低笑，声音哑得温柔：“偷偷亲一下。”

　　楚瞳垂着眼，耳尖通红，心口怦怦直跳，轻轻抬手，指尖攥住他的袖口，小声呢喃：“嗯。”

　　“再亲一下。”谢尽得寸进尺。

　　楚瞳没有拒绝，微微抬脸纵容他。

　　午后安静的教室，低垂的窗帘，温柔的天光，两个偷偷相爱的少年，藏起所有锋芒，只把最软的温柔留给彼此。

　　短短几分钟的亲昵，短暂又珍贵，足够撑起一下午的欢喜。

　　亲完之后，两人乖乖趴桌午休。

　　谢尽悄悄侧身，全程面朝楚瞳，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舍不得闭眼。困意袭来时，下意识微微靠近，肩膀轻轻贴着肩膀，相依着入睡。

　　安稳、踏实、满心欢喜。

　　下午的课依旧温柔绵长。

　　他们依旧桌下牵手，对视浅笑，上课偷偷传纸条，写的不是题目，是细碎的情话。

　　【今晚放学慢慢走。】
　　【好。】
　　【想吃糖。】
　　【晚上给你带。】

　　简单的字句，来回传递，藏在作业本底下，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情书。

　　日子就这样甜甜软软地往前滑。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清晨的热豆奶，早读的隐秘牵手，课间的对视温柔，午休的偷偷亲昵，课堂的纸条情话，傍晚并肩的晚风长路。

　　他们把枯燥平淡的高三日常，过成了独属于彼此的热恋。

　　没人察觉，没人怀疑。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关系最好的同桌、棋逢对手的学霸搭档。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从晚秋河堤那一场心动开始，他们早已把彼此放进了往后的岁岁年年，偷偷深爱，隐秘热烈。

　　只是少年人太过顺遂的甜蜜，永远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患。

　　那个被记恨在心的黄毛，从来没有放下当初被当众落面子的仇。

　　他依旧在隔壁楼层游荡，依旧常常在走廊逗留，眼神阴恻恻的，时不时扫过他们班级，默默盯着两个耀眼又惹眼的身影，悄悄伺机而动。

　　温柔的热恋还在继续，汹涌的风雨，已经在暗处，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