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一点亏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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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题选B吗？”
细碎模糊的声音钻入耳膜的瞬间，乔蕴猛然睁开眼。
刺鼻的碳素墨水混着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取代了生前台风天潮湿凛冽的风雨气息。
视线落处，是一张印满密密麻麻公式的数学试卷，卷面还沾着一点浅浅的口水印。
答题卡左上角的考生信息清晰刺眼。
姓名：乔蕴。
班级：高一（3）班。
考号：20170905。
整个考场充斥着沙沙写字声，哗啦的试卷翻动声。
乔蕴僵硬地挺直脊背，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靠一下。
椅背碰到后桌，发出碰撞的响动。
身后正在埋头做题的学生笔尖猛地一抖，眼神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是不是有病啊？”
正在巡视的监考老师闻声快速赶过来，站在桌旁，压低声音：“乔蕴，干什么呢？”
“不想考就别影响别人。”
“又是睡觉又是吵的，再这样，我给你班主任说了。”
严厉的训诫声落在耳边，扯碎了乔蕴眼里最后一丝混沌。
老师视线突然往下移。
乔蕴椅子旁边的一个纸团。
他弯腰把那个纸团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原本不耐烦的脸色瞬间铁青，瞳孔骤缩。
“乔蕴！”
纸团内容的离谱与严重程度让他不由自主拔高了声量，把全考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乔蕴抬起头。
沙沙的写字声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回过头来。
监考老师把那张纸狠狠拍在她的桌面上。
纸条上写得全是本次分班考试的完整标准答案，连最后一道大题的超纲步骤都一字不差。
“这是什么？”监考老师的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盯着她。
乔蕴低头看了一眼那字。
她认得。
上辈子，这个纸团也出现过，同样的考场，同样的座位，同样的位置。
她当时不知道是谁扔的。
她只会摇头说不是我。
老师不信，把她带去办公室，她爸接到电话，在电话里说“随你们处理”。
处分下来那天，她站在走廊上看了很久。
之后一整年，被贴上“答案姐”“抄袭王”，宿舍被排挤，把她床单扔厕所里，作业本经常出现交了但不见了……
在学校里不敢抬头做人，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议论着。
这件事，生生压垮了她整个少女时代。
高二她被迫转去职校，熬了两年才参加高考，好不容易考上大专，又咬牙专升本。
旁人十七八岁走完的路，她走了七八年。
许多年后她才知道这场阴谋是蒋歆策划的。
新生晚会那天，傅苏春在台上弹吉他，聚光灯落在他清秀的侧脸，惹得台下无数女生心动。乔蕴被舍友硬拉着挤到前排，手里捧着花，脚下一趔趄，花递到了傅苏春面前。
他接了。
那是整场晚会，傅苏春唯一收下的花。
第二天，这件事传遍了全年级。
蒋歆，与傅苏春从小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在所有人眼里本就是一对。
蒋歆早已把傅苏春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偏执得可怕。
乔蕴那一束花，直接戳中了蒋歆的逆鳞。
两个月后的分班考试，蒋歆就策划了这一场栽赃。
现在，纸团又来了。
乔蕴抬起头，平静开口：“这是数学卷子的答案。”
监考老师心里一沉，这套卷子是外校拿来的保密题。
答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话一出，考场里泛起骚动。
“我去，她怎么会有答案？”
“天，她该不会偷题了吧？”
“大家安静！你跟我去教务处。”监考老师厉声喝道。
乔蕴没有应声。
她目光斜斜往后一扫，落在蒋歆身上。
蒋歆低着头，笔搁在试卷上，看上去正在答题。
可笔尖纹丝不动。
她的手轻轻搭在笔杆上，稳得反常。
只有乔蕴看得清楚，她指尖一小块皮肉，绷得泛白。
她在等。
等着老师定罪，等着乔蕴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慌乱、哭泣，无力地认下这口黑锅。
乔蕴收回视线。
“老师。”
“怎么了？”
“这纸团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就掉在你脚边，你卷子空空荡荡一个字没写，不是在等着看这个纸团吗。”监考老师怒不可遏。
细碎的议论声又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她自己写的吧……”
“她成绩本来就一般，眼看要分班，怕是想靠这个挤进好班，靠近傅苏春。”
“真够大胆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敢去招惹蒋歆。”
那些议论像积水，一点点漫上来。
上辈子，乔蕴就是站在这里，垂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大家保持安静，全部做自己的题。”监考老师收好纸条，攥在手心，“跟我出来。”
乔蕴拿起自己的试卷，跟着老师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再次回头看向蒋歆。
蒋歆抬眼，和她对视。
眼神稳稳的，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像在打量一个已经被宣判的罪人。
监考老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看她干什么？”
乔蕴拿起试卷，掷地有声：“我试卷是空白的。”
当着全班的面，“嘶啦”一声，将试卷撕得粉碎。
大家不明所以，皆吃惊地望着她。
下一秒，乔蕴将撕碎的纸屑揉成一团，用力砸向了蒋歆。
“你那么想要，给你。”
“你受得住吗？”
蒋歆被砸了个正着，纸屑落在她桌上、头发上，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监考老师气得脸都绿了，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让巡考主任将乔蕴带去教务处。
教务处门被推开，巡考主任走在前面，将那个纸团放在了办公桌上。
办公桌后坐着教务处主任顾先勇，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团，巡考主任低头快速耳语了几句。
只见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过了几秒，顾主任敛好情绪，把那张写满答案的纸团推到乔蕴面前，开口温和询问：“乔蕴，这纸团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乔蕴答得干脆。
“好，你说不是你写的。”顾主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神色淡定，“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当着全班的面撕碎试卷？还敢把纸团砸在同学身上。扰乱考场秩序，公然攻击同学，你眼里还有没有校纪校规。”
“我扔我的空白试卷，恰好砸到了那位同学，不是攻击。”
“为什么撕试卷，是纸团被发现了，急着销毁证据？”
乔蕴不紧不慢地回：“考场所有人能替我作证，我的是空白试卷，我没有作弊，纸团也不是我的。”
“从你脚边掉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顾主任抬手指着她，“这次是分班考试，用的是外校保密试卷，答案偏偏出现在你旁边。这答案从哪来，你还给过谁，一旦查实，直接劝退处理，你还要继续撒谎？”
从业几十年，多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学生，他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乔蕴，继续加大话语力度施压。
“这可不是抄两道题那么简单，这属于泄题，这事要是捅到教育局，就是重大教学事故，处分要记进你的档案里，跟着你一辈子，以后你去哪上学，找工作，人家翻出档案一看，这辈子就毁了。”
巡考主任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如果你现在不说实话，等学校查出来，那就不是学校内部处理了，到时候直接报警，警察来查，那就叫窃取考试机密，性质就变了。你一个高一学生，担得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像唱戏一般，把最严重的后果摆在了她面前。
顾主任见她没说话，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拿起座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中年男人声音：“喂？谁啊？”
“是乔蕴的家长吗？我是南高教导处顾主任。请您立马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乔父几分暴躁的声音：“乔蕴又怎么了，我这边正忙着呢，她惹什么祸了？”
“乔蕴在分班考场上涉嫌作弊，窃取外校保密卷答案。”顾主任语气严厉。
“什么？窃取答案……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乔父那边传来推杯交盏的混杂声，然后又听见，“那个主任，我现在没空管她，家里出了多大事你们学校不清楚的，唉哟，我哪还有心思管她考几分，随你们怎么处理吧，记过也好，开除也罢，别来烦我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嘟嘟嘟……”忙音在安静的教务处里回荡。
巡考主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顾主任放下电话，看着乔蕴，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乔蕴，你现在如实交代，写份检讨，我按校内违纪给你记个大过，下个星期升旗仪式完后你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别做无谓的挣扎，你那些辩解的小把戏我都见多了。”
上辈子，那个十五岁的乔蕴听到这通电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哭着求顾主任不要报警，不要记过，更不要记档案，然后稀里糊涂地签了字，认了作弊。
但现在乔蕴站在办公桌前，听着这些话，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心底积压许久的怒意，正暗暗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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