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语》苏烬

13、第 13 章 “苏落，不

　　“苏落，不要想的太多，先养伤要紧。”少主颇是体贴隔着被子轻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再悠然自得的直起了腰，悠然自得的举起步子走了出去。他的模样真是悠闲，慵懒的模样横生出无尽的优雅来，带着凌架于尘世之上的卓越，看在世人眼里，简直就是行走在云端上的神灵一般，需得即时顶礼膜拜。可是我却是吓的连冷颤都打不出来了，如他所言的眼睛仿佛是被施了法术般的直直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转角处，然后我才后知后觉的狂打冷颤，少主临了的那句话里未尽的语意，是不是说，“待你养好伤之后，我们再慢慢地玩。”
　　养好了伤养的一个好身体才有本钱陪他慢慢的玩，不然的话随便就玩死了那少主岂不是玩的不够尽兴了？天啦，我为什么还没有绝望啊，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少主果然是说话算话，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他真的没有再来注意到我。我伤的不轻，前面的寒气不说，反正根深蒂固在骨头里，我从来没奢望过一时三刻就将它拔除出体外，只要有药克制住疼痛就可以了。而之于说少主施在我身上的旧伤，说实话那时少主虽然定性好心理毒质超强很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个时候随便踢在我身上的几脚，于我这个普通的身体素质还不是很好的人来说，实在是有够呛，所以说，我身上的伤其实伤的不轻。当然，说这么多废话的主要目的是要说，我养伤的时间其实很长，真的很长啊，算算都差不多要有两个月了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日夜提防的那个人，那就一个常人而言，那种一开始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警惕熬了这么长时间也快熬的没剩多少了啊。加之凭这我些年来对少年人心性的研究，于是在我正式养好伤的这一天清晨，我可以判定，少主他果然是少年人心性三分钟热度，那天说过的话，他应该是忘了。我这么说可是有事实根据的，瞧我不但下床好多天了，我甚至都已经从后面悬崖上采了半篮框的药草回来了。
　　基于两个月前的那场身心摧残，我决定斋戒半年，这半年之内绝对不杀生，新试验的材料都集中在后山上那一片植物上。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这么诚心向善一心向佛所求不多，不过是请宽厚的老天不要剥夺少主的权利，既然他还是一个少年人，那么就请让他做一个实质如归的少年人，比如说有些事说了就忘，这么率真的一项品德，就不要剥夺去了。
　　我在心里合十祈祷，真心诚意的祈求神佛老天爷降福于少主，顺便我也享受些余荫之福。可是我猜最近神佛老天爷这三方一定闹了别扭，肚子里怨气积的多了，其它的比如说宽容之类的定然存的就少了，于是只少了肢体动作的祈祷他们便听不到了。不然的话为什么我刚睁开的眼睛里为什么立马便突兀地映出一个衣衫华丽的俊美少年，他堵在路口，仿佛专门是在等人一般。
　　真是祸从天降！
　　我在心里十分诚恳地问候了一下神佛老天爷们，面上即刻作出卑谦恭敬的模样，弓起我的腰垂下我的头，同时瑟缩着身体，这副模样看在谁的眼里都应该是一副天生奴才贱命相，越是高傲的人越是看着不顺眼，然后为了自家眼底清静，掸一眼之后就应该看到大便一般立马主动移开视线的吧。
　　这可是我对着湖面练习好久才练出来的成就，其认真刻苦程度绝不亚于高手们修习绝世武功。我绝对没有夸张，高手们练习绝世武功不过是为了锦上添花争强于世人，我练习这个可是为了保命比之雪中送炭都要高去无数倍，我能不用心刻苦吗？
　　所以功成之后我百试不爽无数次保住了我的小命不再受人祸的摧残，我于此其实还是很有底的。但是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英雄们有一句专用台词叫做“天要亡我”，在少主那一句含着很大的优越感的“苏落”之后，我在心里惨嚎着重温了这两句话之后，万般不得已之下，我依然是保持着这么有污视觉的卑贱模样十分之狗腿地小跑到了少主面前。做戏一定要做足十分，哪怕心中清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已经被人看出来是假的了，但也一定要一根筋演到底的将戏到底，就算忽略人心都是善变的转机说不定还会存在下一个瞬间这个可能，至少自欺欺人的演到底可以再长一点时间安慰一下脆弱的心灵啊。
　　“少主。”我小跑到少主面前，弓着腰垂着脑袋眼睛盯着少主的衣襟下摆。少主没有说话，而我则一直不敢抬头去确认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此时是何种神色，不过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不管是神色凭我的意志都不可能扭转接下来事件的走向，那么我就听天由命好了。想起来真是悲哀，我十九年的人生轨迹里居然几乎都是听天由命，我真是羡慕书里英雄们时常所念叨的那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啊。不过那一定很辛苦吧，我听天由命的活着都已经这么辛苦了，若是再与天争一下命，那要苦成什么模样？简直不可想象。我在心里摇摇头，立马决定放弃。
　　时在间在沉默中流逝，无事可做之下，我不由自地便研究起少主衣襟上的花纹了。当然，只是局限在下摆那一片而已。少主今天穿的是一件雪白色的真丝锦袍，这种高洁出尘的颜色是时下少年人最喜欢的颜色，他们稚嫩的血液里流动着的还是欣欣向荣的于传奇事物的向往，比如说那些侠异小说里所描写的那种素衣如雪的一剑定乾坤的大侠们。呵呵呵，少主虽然异于常人但是到底没有脱离出少年人的范畴，原来他骨子里与大部分的少年人还是一样的哦。
　　我在心里感叹一声，然后了然的眼光里蓦然捕捉到一个叫我心惊肉跳动的异像，他他他他衣襟下摆处绣着的那是什么？没错，就是那些银色的线绣出来来的暗色花纹，那好像是滚云绣饰吧？
　　我大惊之下，不由自主地便抬起头来看一看少主的面容想要确认一下。少主笑的一脸坦然那面上的容色仿佛专等着我抬起头来的这一眼一般，然后对上了我的眼睛，他脸上便将早就准备好的那一副早就料到的高人超然的神色摆在了我的面前，说，“苏落，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