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识我[无限]》北鹤江烙

19、战车时刻 第十九

　　第十九章：战车时刻
　　莫烬走过黄色的荒野，走到塔前。塔的墙面刻着“战车”两个字。字是黑色的，在黄色的荒野里，像一道裂缝。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塔内没有守关人。没有椅子，没有灯，没有等待他的声音。只有一片空旷的、巨大的空间，像一座废弃的停车场，像一座空无一人的车站。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枯草。空气里有一股铁锈的气味，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莫烬站在空旷的空间里，握着那盏灯，环顾四周。他什么也没看见。没有塔，没有门，没有路。只有一片空旷的、巨大的空间，和他手里那盏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字比昨天淡了一点。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声音说：“战车时刻。”
　　莫烬说：“什么？”
　　声音没有回答。但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面在移动。像一块巨大的传送带，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前移动。莫烬站在地面上，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动。他抬起头，看见前方的空间开始变形。墙壁像纸一样折叠，天花板像布一样垂落。整个空间开始疯长，像一棵巨大的树，从地面向天空生长。
　　莫烬站在移动的地面上，握着那盏灯，看着四周。他看见地面开始分裂。一条裂缝从脚下延伸出去，像一道闪电，劈开水泥地面。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张开。
　　他跳开，躲过裂缝。他站在另一块地面上，看着裂缝继续延伸。裂缝穿过整个空间，像一道黑色的河流，把空间切成两半。他听见裂缝深处传来声音。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声音说：“战车时刻。跑。”
　　莫烬没有跑。他站在地面上，握着那盏灯，看着裂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字比昨天淡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沈鸢。
　　沈鸢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有伤。她站在裂缝的另一边，手里也握着一盏灯。她的灯已经很暗了，火苗像豆子那么大，随时会灭。她看见莫烬，喊：“莫烬！”
　　莫烬说：“沈鸢！你怎么在这里？”
　　沈鸢说：“我闯女祭司之关失败了。被送回了外廊。我重新走，走到了这里。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莫烬说：“你往哪里走？”
　　沈鸢说：“我不知道。我走到这里，地面开始动。我听见一个声音说‘战车时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莫烬说：“我也不知道。但地面在动。我们得跑。”
　　沈鸢说：“往哪里跑？”
　　莫烬说：“往前跑。”
　　他转身，开始跑。地面在移动，他跑起来，像踩在一条巨大的传送带上。他跑得很快，但地面移动得更快。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加速，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正在狂奔。他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人在尖叫。
　　他跑着跑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头，看见身后的地面正在塌陷。整块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碎片落入深渊，没有声音。他看见沈鸢在裂缝的另一边跑，她跑得很快，但她的灯越来越暗。
　　他喊：“沈鸢！你的灯！”
　　沈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像豆子那么大，正在熄灭。她抬起头，看着莫烬。她说：“我知道。”
　　莫烬说：“你跑快一点！”
　　沈鸢说：“我跑不动了。我闯了三次女祭司之关。我忘了很多东西。我忘了我的名字。我忘了我为什么要进命廊。我忘了我来找谁。我只记得，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莫烬说：“你记得你是来找一个人的。你记得这件事，就够了。你继续跑。你跑到命廊的尽头，你可能会找到那个人。你停下来，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了。”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她跑着，握着那盏暗灯，很久。然后她说：“你说得对。我继续跑。”
　　她转身，继续跑。她跑得很快。但她的灯越来越暗。莫烬看见她的灯，火苗像豆子那么大，正在一点一点熄灭。他喊：“沈鸢！你的灯要灭了！”
　　沈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像豆子那么大，正在熄灭。她抬起头，看着莫烬。她说：“我知道。”
　　莫烬说：“你跑快一点！”
　　沈鸢说：“我跑不动了。”
　　她停下来。她站在移动的地面上，握着那盏暗灯，看着莫烬。她说：“莫烬。你记得我吗？”
　　莫烬说：“我记得你。你叫沈鸢。你闯女祭司之关失败了三次。你还在走。你还在找一个人。”
　　沈鸢说：“你记得我。但我忘了我是来找谁的。”
　　莫烬说：“你记得你是来找一个人的。你记得这件事，就够了。”
　　沈鸢说：“够了吗？”
　　莫烬说：“够了。你继续往前走。你走到命廊的尽头，你可能会找到那个人。你停下来，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了。”
　　沈鸢沉默了很久。她站在移动的地面上，握着那盏暗灯，很久。然后她说：“你说得对。我继续走。”
　　她转身，继续跑。她跑得很快。但她的灯越来越暗。莫烬看见她的灯，火苗像豆子那么大，正在一点一点熄灭。他看见她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灭了。
　　她抬起头，看着莫烬。她说：“我忘了。”
　　莫烬站在移动的地面上，看着沈鸢。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沈鸢，一点一点，消散在移动的地面上。像沙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散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正在消散。她抬起头，看着莫烬。她说：“我忘了。我忘了我是来找谁的。”
　　莫烬站在移动的地面上，看着沈鸢，一点一点，消散在移动的地面上。最后，沈鸢消失了。只剩下她手里那盏灭了的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烬站在移动的地面上，看着那盏灭了的灯，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字比昨天淡了一点。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忽然明白：他不能停下来。他停下来，他就会像沈鸢一样，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命廊。他不能停下来。他只能往前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继续跑。
　　他跑了很久。地面在移动，他跑起来，像踩在一条巨大的传送带上。他跑得很快，但地面移动得更快。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加速，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正在狂奔。他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人在尖叫。
　　他跑着跑着，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新的，像刚刚出现。门上刻着两个字：“力量。”莫烬跑到门前，停下来。他握着那盏灯，站在门前。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字比昨天淡了一点。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片新的荒野。但这次的荒野，不是灰白色的，不是黑色的，不是绿色的，不是红色的，也不是黄色的。是紫色的。地面是紫色的，像铺了一层紫砂。天空是紫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紫布。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莫烬站在紫色的荒野里，握着那盏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字比昨天淡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前方有一座塔。塔的墙面上，刻着两个字：“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脚，往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