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野》青梅柚

3、处理 宋野迷

　　宋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三十六，他睡不着了，鬼一样坐起来，周围一片漆黑，他看不清房间，也看不清自己。
　　就那么干坐着，什么也不干，慢慢的就不像是失去身体控制权一样，他站起身走到了那扇不算窗户的窗户面前。
　　垂下眼盯着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只是心底有一个隐秘的声音在挑唆他。

　　快跳啊，你甘心一辈子这样吗？

　　他不甘心，但他绝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去死，宋野掐了自己手背一下，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他还是有些懵。
　　转头看向门口，隐约的脚步从门口传来，他胆子没那么小，可现在也有些害怕，凌晨一点多，谁会来他门口？
　　宋野咽了下口水，上前几步把门打开，和正准备撬锁的秦栎撞上，秦栎不慌不忙收起手里的东西，眼睫弯弯朝他笑。

　　“你好，我是你的合租室友，信吗？”，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是谎话，宋野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他没说，拉上面前美人垂下的手，往房间里拽。

　　“信，意中人，你现在好像逃不掉了呢”宋野语气轻浮，举动更是过分，手指探进美人袖子里，绕着手腕画圈。

　　秦栎被他摸的脸热，虽说他看不起来不着调，但也没比宋野大多少，没那么多经验不说，而且他不知道对方性取是什么，万一不是弯的，被他掰弯怎么办？
　　秦栎晃了晃脑袋，轻佻的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朝他耳朵里吹气。

　　“弟弟，这么喜欢我？”。

　　宋野一点没躲，狗崽子一样蹭他，把头埋在他脖颈，小声的说着什么，分不清是抽泣还是真的在说话，秦栎没法。
　　他没哄过人，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拍着他的背也忘了要说什么了，干脆不说话装哑巴，宋野倒是毫不在意。
　　他鼻间都是秦栎的气息，柠檬气味刺鼻又带些让人沉溺的清香，他的手正放在美人的腰上，颇为满足的嗅。

　　真像只狗崽子了。

　　秦栎拍了一会儿，觉得手酸，也就不想哄了，推了推怀里的人，没推动，他这才出声。

　　“弟弟，哥哥好困啊，还要抱吗？”秦栎嘴角带笑，俨然一副主宰者的样子，只是他眼底的烦躁被月光窥见了。

　　月亮会恨不忠之人吗？应该会，可秦栎不忠吗？他从来没有不忠，所以月亮的恨，和他没有关系。
　　许是秦栎的语气太过柔和于纵容，使得宋野眼底续上了泪，月光照耀，委屈涌上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舍得委屈自己的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任何事委屈自己，哪怕是糗事，他也要说出来，因为心脏没有多余的地方来让这些事情，发酵长大了。
　　他也没有时间，一遍又一遍的承受事情发酵致使心脏酸涩的难受，他不想也不乐意。

　　所以他说话了。

　　“秦栎，我没有家了，也没有父母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拐上了哭腔，虽然被他压下去了，可说出的话，还是透着委屈。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话没有说完，被秦栎打断了，秦栎无暇顾及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他本身就懒得承受任何人带给他的负面情绪。

　　此时也同样。

　　“你停，弟弟，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为什么要和我说？没有父母了啊，真可怜”秦栎的话，再也没有了前面的柔和纵容，像是终于撕下面具，懒得伪装一样。

　　暴露出原本就恶劣的性格。

　　宋野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缓慢的抬起头，可是不敢直视秦栎的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向房东打听这个人的名字。
　　只是觉得，这个人会帮他，会保护他，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秦栎只是冷淡而平静的嘲讽挖苦，其余什么都没有。
　　宋野后退几步，和秦栎拉开距离，垂着脑袋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想惹你生气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所以把我当情绪垃圾桶？”秦栎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柔和，但嘴里说出的话，让人莫名讨厌。
　　宋野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刚刚的难过被心底的恶意遮盖。

　　嘴这么厉害，应该说点别的，比如，情难自已的呜咽？配上这样一张脸，会很精彩的。

　　宋野觉得自己的虎牙好像变尖了点，虎牙一变尖，就想咬人……
　　秦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扬起一个笑叫他：“弟弟，别那么脆弱，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来亲一下”。
　　宋野抬头看他，那个笑也没那么刺眼了，反正宋野看顺眼了。

　　乖巧的凑上去，咬秦栎的嘴唇，舌尖……

　　秦栎被他咬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到舌尖一阵刺痛，慌里慌张的把面前人推开，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而是直视宋野。
　　宋野张嘴伸出舌头让他看，眼神里明晃晃的依恋迷离，月光不甚清晰，但秦栎看见了他舌头上的血迹。
　　罕见的没有生气，凑上前抓住宋野的手，“咬出血了？”明知故问的戏码，秦栎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宋野没回答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嘴角，唇上，恶趣味似乎不太适合现在出现，所以宋野乖的不行。
　　“哥哥，我也被咬了，有打算哄哄我吗？”。
　　秦栎刚咬了下他舌尖，就被这人推开，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来，给他气笑了，掐着人家下巴就把人往墙上撞。
　　宋野也不躲，甚至扬起嘴角在冲秦栎笑，秦栎看都没看他，手下用了点力气，脏兮兮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道血迹。

　　蜿蜒曲折，顺着轨迹往下流。

　　宋野被这一下撞的头晕，呆滞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抓秦栎，嗓子里有了血，他咳了几声才说出话。
　　“秦栎，你TM装什么呢，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爸妈都被你克死这件事？就算我把你当情绪垃圾桶又怎样，你有什么人给你撑腰吗？”。
　　宋野笑的癫狂，月光不在圣洁，撒在他那张癫狂的脸上，只剩荒诞的诡异感，宋野不在乎，秦栎也不在乎。
　　“我听这些话听了很多年，差不多十三年，你真以为，我会因为这几句话伤心？弟弟，你可能想的太天真了”。
　　秦栎的话毫无起伏，手下的动作倒是用力残暴，宋野的额头被砸的不住流血，血液顺着脸流在他手上。
　　秦栎皱皱眉，扔死狗一样把他扔地上，拿出随身带着的湿巾开始疯狂擦拭沾上血液的地方，他要疯了。
　　血液不断在眼前扩大，再他心里面乱捅，可是擦不干净，好像血液深透近皮肤和他的血融为一体一样。
　　秦栎被恶心的干呕，手里的湿巾也掉在地上，他扶着门框吐，吐的胳膊发软，在没有力气支撑站立。
　　宋野躺在地上，听着耳边要冲破皮肉禁锢逃出来的心跳，笑容收起。

　　太阳慢慢升起来，又是肮脏充满算计的一天。

　　秦栎并没有吐出来什么东西，踉跄一下转身就走，背影看不出来什么，所以宋野的视线并没有从秦栎的背影上离开，他抬手摸了下自己刺痛的额头，摸出一手血。
　　对此宋少爷表示没有什么感想可以说出口，他随便擦了擦手心的血迹，拿过手机去下楼去洗脸。
　　这个破旧的小楼，连水管都是上了些年纪的，宋野等了半天，没等到水流出来，他就不动了，雕像一样盯着水龙头看。
　　秦栎打开甜品店的灯光时，体力透支一样摔在地上，器官跟着摔了下，他疼的嘶了声，翻个身和天花板面对面。
　　受虐一样强迫自己笑一笑，可惜，他笑不出来，秦栎躺了会儿，就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做蛋糕。
　　他做蛋糕的手艺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变，就算脑子没反应过来，手也反应过来了，把托盘放进烤箱他才回神。
　　摇摇头把霸占他脑子的小屁孩甩出去，蛋糕做的没那么快，做完太阳已经开始散发魅力了，秦栎热的鼻间都是汗，索性打开空调享受。
　　说享受也谈不上，因为他正在调整计时器，以及，计算机。
　　等宋野收拾完自己，闹钟早就响了不下十遍，他这才起身寻找学校，昨天来的时候，只顾着找租房的地方。
　　没留意这里的学校，要不说小县城人口多，宋野还没打开导航，就被人撞了。
　　撞他的是个上年纪的老大爷，眼神不太好使的样子，撞到了自己还不知道。
　　宋野还想躲一下，又被身后呜呜泱泱出来买菜的人挤得动不了，他彻底服了，“你好，你撞到我了，能往后退退吗？”。
　　为了防止老大爷听不到，他还特意拔高了嗓音，说完嗓子都哑了，老大爷一副懵圈样，“啥？咋啦啊？小伙子你刚才说啥？”
　　宋野不说话了，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费劲吧啦的把自己抽离人群，他才算是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因为没看路，撞上了电线杆。
　　额头的伤好像又开始流血了，宋野捂着额头发懵，疼痛并没有唤醒他的意识，反倒让他陷得更深了。

　　秦栎昨天晚上，是不是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了，好像有。

　　似乎是为了警告他，血流的更多了，手已经捂不住了，宋野这才回神乱找医院，最后找到一个小诊所，医生看到他捂着头满手是血的样子吓一跳。
　　宋野生怕医生误以为他是来看病的找他要药费，开口时语气都急促了不少，“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想来要点消毒的东西”。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给他拿了酒精棉签，宋野第一次自己上药，拿棉签的手一抖疼的他嘶了声。
　　哆哆嗦嗦的上完药，他也没力气再去挤一次人堆，直接回去了。
　　他爬楼梯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对面，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是秦栎，似乎是因为凌晨的事情，让秦栎面对他，在没有了刚开始温柔和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恶劣疯狂。
　　宋野高高兴兴的冲他笑，下一秒就看到秦栎把窗帘拉上了，非常快速的隔绝了他。
　　秦栎拉上窗帘，就跑下去洗脸，整张脸都埋进水里去了，可脸上的燥热还是散不下去，秦老板也是个暴脾气，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自己冻得冰，就往脸上放。
　　冰的一哆嗦，冰块也掉地上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