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苏荞》云夕白

4、她在做梦么 苏荞的眸子

　　从苏荞出现在门前，翟元霍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此刻，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秦主事不必过于严苛。姗姗来迟或也有所缘由，何苦这般为难人家姑娘。”

　　青鸾却不想放过苏荞，一双明媚眼眸中暗含几分讥诮，“翟大人有所不知，荞妹妹如今风头正盛，眼界自然是高了些，倒也难怪大人动怒。”

　　苏荞虽是自小在大宅院中长大，然其父只有她母亲一位正妻，母亲又早早逝去，哪里懂这些勾心斗角之事，她知青鸾是在讽她仗着几分姿色便目中无人，却不知如何反唇相讥，只默默跪于一旁。

　　翟元霍神色微沉，方才那点恻隐淡去许多，他移开视线，显然已不想再管。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酒盏往复间，有时说的是京师人事升迁的传闻。

　　譬如江南盐运司副使的嫡长子柳文宇摇着手中洒金的折扇，懒洋洋地道：阿艺，听说你将要调任京师？吏部调令，想来不久便会颁下。”

　　秦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还没影的事，你倒先替我传开了。”

　　柳文宇笑道，“怎么是没影的事？家舅在吏部任职，前日还与家父谈及，江南刑狱司秦主事熟稔刑名，断案明察，朝中有意擢你入大理寺任职。阿艺，这可是高升啊。”

　　秦艺打了个哈哈，“这不还只是有意么，须待正式调令下达，方能作数。”

　　沈家公子沈修并未插话，只端起酒盏浅酌。

　　苏荞想，他要去京城了，怎么会这么快。

　　有时说的是科考。

　　柳文宇合起折扇，摇头叹道，“还是阿艺你好，早早的中了状元郎。明年春闱，我想想就头疼。”

　　沈修斜睨了他一眼，“你愁什么？你爹在江南有的是门路，考不考得上，不都是个官儿？”

　　柳文宇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爹说了，这回要凭真本事。若是不中，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一桌人便都笑起来。

　　青鸾偎在翟元霍身边，以袖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苏荞跪了尽一个时辰了，腿也木了，额上也从薄汗细变成了豆大的汗珠，隐隐约约间听得他们所言，心下微讶。

　　原来秦艺竟是状元出身，身负真才实学，又有家族帮衬，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调入京师的机会。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文宇与沈修便起身告辞了。

　　苏荞却已是有些晕乎了。

　　沈柳二人走后，翟元霍顺势转了话题：“日前拿获一名刺客，拘押狱中多日，连日讯问，始终不肯吐露背后主使。秦主事，你有何法子？”

　　秦艺指尖轻点案几，神色淡淡：“此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寻常刑讯难以撼动。”

　　“大人……民女、民女有法子……”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艺飞了一眼那声音的主人，但见那女子跪于角落里，那单薄的身子微微晃动，下一秒，竟是径直倒了下去。

　　秦艺眸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迈步上前，俯身将苏荞打横抱起。

　　她身子骨轻飘飘的，骨肉均匀，抱在怀里，几乎有手指溶入肌肤里的错觉。

　　秦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属下先行告退，失陪。

　　苏荞的眸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好似见到一张淬玉般秀美绝伦的脸，她在做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