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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掌中小狐 他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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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荞出了洞穴,没错是被赶出去的。
秦艺完事后,象拨弄玩偶似地把她摁了下去,让她给自己弄干净。
苏荞伏在洞口处,一个劲儿的干呕。
男人将手中吃剩的酸果核往她头上一丢,没好气地让她滚出去,别在那恶心他了。
“直娘贼!腌臜泼才!丧良心的畜牲……”
苏荞坐于洞穴口小声地将她所知道的那些市井恶言,一句句吐了出来,“风水轮流转,若是有一天让你栽到本姑娘手里,让你做暖床小厮!”
她不知道的是,秦艺的耳力极佳,她骂他的话早已一句不落的入了他的耳,他脸拉的很长,颇有咬牙切齿之态。
最后他缓缓说了句:“好得很!”
苏荞本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不进去,让他一个人在里头。
只是到了晚间,那风从林间穿过,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女鬼在痴痴地笑。
苏荞抱着膝盖缩在洞口,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一团浓稠的漆黑。
远处的树影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兽,一会儿又像是什么东西伸出了长长的手臂,正朝她这边摸过来。
她想起小时候听府里的婆子们讲过的那些故事,山里有野狼,有长虫,还有专门吃人的山魈,专挑孤身的女子下手,先是学婴儿哭,把人引过去,再一口……
一只鸟鸣骤然响起,苏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洞里跑去。
洞里燃着微弱的火光,秦艺半靠着,双目微阖,呼吸均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苏荞在洞口立了一瞬,回头看了看外面那团浓稠的、像是随时会扑进来的黑暗,又看了看火光笼罩下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鬼使神差地挨着他躺了下来,那股子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让她安心了不少。
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里,秦艺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是这两年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了,她始终缠着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茫然,竟渐渐散了。
醒来时苏荞仍有些不可置信,发觉自己枕在秦艺的腿上,而男人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砰”的一声,坐起了身。
碰到了男人的伤口,男人龇牙咧嘴的醒了过来,憋着怒火动了动酸麻的腿,说了句,要上大号。
苏荞只得搀扶着他往外去了。
秦艺上完大号,秦艺方便完,苏荞随手从旁边矮树上摘了片巴掌大的阔叶递过去。
秦艺垂眸看了看那片叶子,又抬眸看了看她,“你当本官是什么人,野人么。”
苏荞的手举在半空,愣了愣:“那……那怎么办,又没有纸。”
“你就不能撕块布下来?”
“我统共就这一身衣裳。”
秦艺嗤了一声,忽然想起昨夜她在洞口放的狠话——若他日他落她手中,便要他做暖床小厮。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听过美人纸?”
苏荞怔了怔,随后觉着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极了。
美人纸,她自然知道。
有些王公权贵府里,专门驯养的美貌少女,主人如厕之后,不用布帛,不用净纸,由她们以唇舌代之,便是美人纸。
男人又冲她勾了勾手指,羞辱意味十足。
“你……你做梦!”
说完这句话,苏荞扭头就跑,这个男人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她甚至来不及想太多,也不顾秦艺怒吼着威胁让她站住的话语,她跑的相当的快,一头扎入了密林里。
人走后,秦艺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半天,几片绿叶悠悠飘落而下。
他把人给吓走了,没人给他换药了,也没人给他摘野果子吃,更没人扶他回去了,整个荒林陷入沉闷,只剩下山雀断断续续的啼鸣,还有灌木丛里小兽窜动的窸窣声响。
秦艺蹲在原地,等那女人良心发现自个儿回来,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咬牙切齿地撑着早已酸麻的双腿站了起来,随手捡了根粗树枝,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可泄。
苏荞其实很早就回来了,她听着洞穴里噼里啪啦的响声,也不知秦艺在里面怎么发着脾气,她不敢进去。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里头再没有动静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洞里一片狼藉,柴火堆的被他踢的到处都是,只剩最后一点火星子散发着幽幽地亮光。
苏荞按着他教自己的法子,将火生了起来,看了一眼秦艺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在另一侧找了个角落躺了下来。
“把本官一个人撂在那,你很好啊,苏荞。”
秦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哟,还敢回来。”
苏荞本想装睡不理他,却听噼啪一声响,借着火光看去,那是一枚青白和田云雷衡佩,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是她的玉佩。
看着满地的碎玉,有一瞬的失神,但也只是一瞬,她都不记着那是哪个清倌局上,客人送的。
带在身上,本也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当了,卖作盘缠的。
下一秒,咔咔、啪嚓,耳中又接连传来几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她闻声看去,几枚她藏在里衣暗带,几只小巧的金钗,一枚温润的小玉扣,还有几粒圆润的珍珠。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她身上把这些东西摸走的,或许是白日搀扶,又或许是夜里同卧之时。
男人火气似乎消了些,看着女人微微僵硬地背影,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了,心疼了?”
苏荞坐起了身子,看着那碎了的玉,崩了的珠,还有在火堆里熏得发黑的金钗,什么也没说。
这些都是她给自己备下的盘缠,可此刻深处荒野,前路未卜,这个男人是否会放自己自由,都未可知。
这些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着女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秦艺本应觉着高兴,觉着解气,可不知为何,他一点儿也不高兴。
良久,他说:“苏荞,我饿了。”
“有没有吃的。”
苏荞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的野果,给他丢了过去。
男人气急败坏,问她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撑着身体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探头看过去,就见那苏荞朝着洞壁侧身躺着。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见到那微微颤抖地肩膀。
他知道,她在哭,这女人总是这样,哭的无声又无息。
忽然就想起,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她让她跪在角落里,那个时候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额上有薄薄的汗沁出,是疼的,可她没有哭。
这女人只有疼到极致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秦艺扶着石壁慢慢挪到她面前,在她身侧缓缓躺下,伸臂将她拥入怀中。
苏荞浑身瞬间僵直,他的手贴着她腰侧缓缓上移,至那未愈的鞭伤处,重重一压,隐隐又渗出血珠来,她咬了咬牙,没吭声。
“本官让你睡,不是让你挺尸。”他低沉的声音如是说道,“睡不着就做。”
苏荞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她理解不了身后的这个男人,他似乎很喜欢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她猜不透,他下一步究竟会做什么。
不一会儿,苏荞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艰难地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平静的睡颜……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她想去拉开那只箍住她的手臂,但使劲了力气,也拉不开。
最后只能挫败地放弃,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篝火,她不知道,明天他又会想到什么折辱她折腾她的新法子。
苏荞对自己说,不要想了,想多了也没用,如果他喜欢这样,如果他能带自己去京师,能让自己送父兄最后一程,那么,好吧,她愿意。
至于其他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慢慢地,眼皮也沉重了起来,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就在她的呼吸也变得匀称之时,秦艺睁开双眸,桃花眼斜斜睨了一眼怀里睡过去的女人,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感觉她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小白狐,蠢是蠢了点,却藏着锋利的小爪子。
他也对自己说:不知道她亲眼见到父兄身首异处的场面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更加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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