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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野岫同栖 她也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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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荞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的痛。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本能的把身子蜷了又蜷,此刻,好像身在岩浆之中,又像在被烈火炙烤。
她觉着自己已是一身劫火,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低声呢喃,“我是不是在……火山地狱里……”
“死了也不放过我么……”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踢了她他一脚,她喃喃道:
“鬼差大人……放过小的吧。”
“苏荞……别给本官……装死……起来。”
鬼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了耳朵里,地狱里也称本官么,等等,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
“苏荞,醒了就给本官起来,你再装死,本官就把你耳朵戳聋。”
苏荞缓缓睁开了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是秦艺,他即便一身是伤,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可就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秦大人!你也死了吗!”
秦艺的脸沉了下来,这女人是故意在咒他,还是真傻,若不是暂时回不了府,一个人躲在这荒郊野外,实是无趣,他才不会花那么大的气力救她。
可惜,最开始的躲藏是计划之中。
却因云川屹走后不久,又来的那一拨刺客,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他带着那女人逃往密林深处,伤势加重,以他如今的身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逃亡路上,他来不及做下任何记号,甚至为了逃避追杀,抹去了所有的痕迹,以他对自己的自信,他相信即使是云川屹,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也就是说,没有后援,没有补给,此刻的他,真的只有这个女人了。
想到这儿,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苏荞,本官给你三秒钟,你给我清醒一点。”
苏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换了换脑袋,觉着清醒了些,有些意外地道:“我……我没死。”
“你……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这里是哪里?”
苏荞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时,秦艺随手捏了块石头朝她扔了过去,她痛呼一声,“你……”
“你什么你。”秦艺打断道,“不想冻死,就去捡柴生火。”
苏荞这才发现,她们俩现在正处于一个看起来极为隐蔽的山洞中,明明是炎炎夏日,这山洞里却十分阴冷。
秦艺威胁她,说她敢跑,等他抓到了她,就打断她的腿,还说这里是荒山野岭,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没有他也不可能出的去,最好乖乖的,等他伤好了,自然会带她出去。
苏荞咬着唇没说话,按照他的要求拾了些干柴来,可火却是许久都燃不上。
“喂,你不会连生火都不会吧?”
秦艺半靠在山洞中,盯着因火燃不着,急得满脸细汗的苏荞,看着她又捡起两块干柴架了上去,火星子闪了两下,便又没了。
“早知道你这么蠢,我就不该救你。”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荞手一顿,没说话,只是将脸偏向一侧,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神色。
她想起小时候在苏府,冬日里暖阁烧着银霜炭,她在窗前看雪,连手炉都是丫鬟捧着递到跟前,哪用得着她知道火是怎么生起来的。
“过来。”
苏荞没理。
“苏荞,本官叫你过来。”
她只得起身,拖着酸软的身子挪到他跟前,秦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身侧坐下,动作扯动了伤口,脸色白了几分。
苏荞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便见他左肩至右肋处,伤口已做了简单的包扎,只是似乎又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有暗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看什么,嗯?你是不是很高兴,幸灾乐祸。”
“你少说两句,省些气力。”
秦艺忽然皱了皱眉,将她拉近了些,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血腥气……你做什么了?”
“这么重,把醉香楼看着你的婆子丫鬟都杀了,跑出来的,嗯?”
苏荞的脸色唰的一下灰白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推了秦艺一下,男人吃痛之下本能的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她只觉骨头都要被撵碎了。
“还有那毒……极其普通的毒,看来你背后之人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身份,本官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又接触了些什么人。”
“你……你先放手。”
“说,本官的耐心有限。”
苏荞脑中百转千回,始终想不出一个能骗的过他的说法,索性闭了嘴。
秦艺看着她泪盈于睫却一副摆明了打死也不开口的倔强模样,忽而笑了,笑得苏荞内心更是惶惶。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抬起了手。
苏荞几乎是本能地缩起了脖子,闭上了眼:“别打我。”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却觉一只带着温度的大手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睁开眼。”
她迟疑着,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秦艺已经挪到了她身后,从身后环住了她,引着她往那堆半死不活的柴火前探去。
“看好了。”
“细枝架空,先引火绒,别急着堆粗柴,火要透气,不是埋进去。”
大手覆着小手,将架空的细枝重新搭出一个小小的锥形。
“吹。”
苏荞愣愣地照做,俯身过去,鼓着腮帮子朝那点火绒吹了一口气。
火星子亮了亮,又暗下去。
“用点力气,你当是吹茶沫子呢。”
苏荞又吹了一口,这次用了些力气,火星子终于舔上了细枝,细细的火苗窜了起来,明明灭灭的,却到底是燃着了。
橘红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秦艺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靠回洞壁上,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半晌才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这么笨,往后离了本官,饿死在外面可别说是本官教过你。”
苏荞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又听秦艺道:“本官怀中有伤药,拿出来。”
苏荞乖顺的从他怀中掏出伤药,置于他的手边。
“帮本官把布拆了。”
苏荞几乎是他一个吩咐一个动作。
秦艺觉着自己真是看错了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蠢呢,他本以为这个女人能在天牢之中面不改色,割下犯人的手指,能想出那样的诛心之刑罚,她该是和那些久居深闺中的女人不一样的。
可如今看来,她们好像并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无用。
“给本官换药,愣着干嘛?”他说。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报复,给他上药的时候下手特别重,他倒也不是怕疼,就是越看她越不顺眼,冷嘲热讽的把她数落了一顿。
苏荞把药膏一放,走到角落里,缩成一团,闭眼假寐了起来。
秦艺呵了一声,也闭上了眼。
半夜他被细细碎碎地声音吵了醒来,睁开眼见不远处,隐隐火光中,女人将衣服褪至腰际,那温润如玉的肌肤上,有几道皮肉翻卷,几及于骨的鞭伤。
女人手中拿着他的伤药,极轻极小心地涂抹于伤口上,每碰一下,就要很小声地“嘶”一声,似乎是怕吵醒了他。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子,只当是被哪位客人打的,然后他又捡起了一枚石子,正正丢在女人的伤口上,女人疼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啊!”许久,她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拢起衣衫。
秦艺笑道:“你身上哪一处,本官没瞧见过?遮什么遮。”
苏荞终于怒了:“看过怎么了!你堂堂刑狱司主事,这样戏耍于我一个女子,还用石子丢我!你……你……”说不下了,词穷了。
秦艺似笑非笑地盯了她许久,道:“扶本官去净手。”
苏荞小脸涨的通红,最后还是硬邦邦地起身,扶着他去洞外颤颤悠悠地解决了小便。
最后扶着他回来的时候,苏荞寻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复又躺了下去。
那晚苏荞几乎彻夜未眠,冰凉又坚硬的地板,让她想起了天牢里的日子,他甚至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有老鼠、虫子钻进了她的衣襟里。
天光初透时,山洞外响起了鸟雀欢快的叫声。
她爬了起来,偷偷觑了秦艺一眼,他仍保持着昨天的姿势,酣睡中的容颜少了一分盛气凌人,却多了一分温柔。
轻手轻脚地走出山洞,外面是一片荒野,他说的对,没有他,她可能真的无法独自走出这片山林。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山野气息的空气,她好像自由了,又好像没有。
其实她也怕,怕前路太孤独。
她也想,有人陪,有人能疼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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