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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配么 他秦艺的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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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楼。
苏荞是深夜回来的,她趴在床上,褪下衣裳,雪白的肌肤上红了一片,
凝华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伤药。
小姑娘是泪腺浅的不行,一边抹着药一边抹着眼泪,嘴里还骂着:“好个狠心腌臜的,真真是不把小姐当人看哩。”
“看着都疼的不行哩。”
苏荞垂眸,掩去眼底细细碎碎的痛,有些痛自己知道就好。
“你这样骂他,不怕被他听了去。”
小姑娘年纪小,是个藏不住事儿的,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却依旧愤愤不平:“四下都睡沉了,谁会听见哩!小姐受了这般委屈,还不让奴婢说上几句哩么。”
苏荞轻轻摇了摇头。
“夜深楼深,最是藏耳。这里没有真正安静的地方。”
“口舌招尤,祸从口出。你背地里非议权贵,若是被人听了去,不单是你,连我也要受牵连。”
她见凝华眼圈通红、依旧不甘,语气缓和了些:
“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我早已习惯,不必为我落泪。”
凝华吸了吸鼻子,愤愤地抹了把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自她的梳拢夜后,这小姑娘都因她之事掉了两次泪了,苏荞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
明明曾经那么亲近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伤害自己,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与自己无甚关系,认识不过月余的小姑娘会真心为自己。
这世上,除了父兄之外,还会有人爱如今的她么。
她还配么。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凝华,还是想不明白,她甚至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哭。
苏荞哭,是因为痛极。
凝华哭是为了她痛,可凝华自己明明也活的那么不容易,那么卑微,她怎么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可怜别人的痛。
“上好了药,就去歇着吧,我要睡了。”
凝华低低应了一声,将药瓶仔细收好,又取过薄衾轻轻搭在苏荞背上,这才转身往屋外走去。
待走至门厅,忽听身后传来苏荞的声音:“往后,莫要再为这种事落泪。”
凝华就那样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了一句,“奴婢记下了,小姐好生安歇。”
小姐本就受了那么多的苦,自己还三番五次在她跟前掉眼泪,只会徒增小姐烦心。
小姐要撑着这么多磨难,哪里还有心力,再来宽慰她一个丫鬟。
她暗暗给自己说道:凝华,不哭,小姐那样好的人儿,一定会熬出头的。
掩门退出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小姐那您就好生休息哩,奴婢就在隔壁的耳房,您有事尽管唤奴婢!”
与此同时,秦府,秦家家主秦怀桢的书房。
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两三声虫鸣。
秦怀桢坐在书桌后,缓缓开口:“年轻人,确实不能整天待在阴气森森的刑狱司,得多去勾栏瓦肆待待才是。”
秦艺一下就笑了:“老东西,我是去办正事儿的。”
“你小子一身的脂粉香气,你当我闻不见?”秦怀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风花雪月,你倒是玩的不亦乐乎,我倒要问问你,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秦怀桢收了笑,半晌,道:“记得。若非记着,我何必借一场刺杀案,搅动整座江南官场?”
“你此番动静太大。这桩刺杀案看着是冲地方乱党,实则你借机拘押、查办、连坐的,全是太后安插在江南的人。”
秦怀桢语气沉的很。“转运司的老狐狸、州府的通判……”
“仅凭一份供词,可不够。”
秦艺闻言,并没有反驳,好一会儿,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散漫又笃定:“当年的苏荣皓,虽说行事手段狠辣了一些,可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他都是忠心耿耿。”
“最后却能因我提供的一些莫须有之罪证,落得个夷三族的下场。”
秦怀桢沉声警示:“苏荣皓之所以那么容易被你算计进去,是因为他树敌无数,原本就恨他的人纷纷落井下石,你莫要因此而得意忘形。”
秦艺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个女子,那个隐忍克制,却又暗藏锋芒的女子,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愧疚么,当然不会。
他秦艺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若不是苏荣皓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也不会动他。”
秦怀桢摇了摇头:“那份供词上的那些人,也不是你能一次性拔除的。”
“我何时说过我要一次拔除,翟元霍那老家伙与转运司的老狐狸斗了大半辈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有些事,不查便罢,一旦开查,内里藏着的门道可就多了。”
“比如,截留漕粮,克扣军粮。”
“他当初虽是当今太后指使,可若是将桩桩件件证据摆了出来,姜氏那个贱人还会保他么。”
秦怀桢一怔,然后哈哈大笑:“好小子,你真真是个小狐狸,这是给那翟元霍递个引线,让他们斗起来。”
“倒是把你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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