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苏荞》云夕白

14、不曾识得 那双杏眸里

　　苏荞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忽而莞尔一笑，“奴家哪里晓得。”

　　语气卑微，态度恭敬，萧遥只觉体内仿佛有只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五脏。

　　握着茶盏的手倏然收紧，喉间窒闷难言，他缓了许久，才勉强出声：“苏荞……你……不认识我了么。”

　　苏荞执起案上茶壶，为萧遥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萧大人说笑了，奴家久仰大人大名，却是不曾识得。”

　　秦艺慢慢饮了口茶，笑道：“许是你与那女子，名姓恰巧相同，容貌又有几分相像，故而萧大人才会认错了人。既如此有缘，不若你今日服侍萧大人去。”

　　眼前男人，像是猎人逗弄着陷阱里的猎物，桃花眼戏谑地看着苏荞，看着她的脸色唰的灰白了下去。

　　可出乎男人意料之外的是，苏荞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软语撒娇，言说只愿侍奉他一人，或是倾诉满心倾慕之类的话。

　　她只是诺诺应了一声是，而后缓缓起身，轻移莲步，于萧遥身旁坐下，轻笑着说：“萧大人，还望莫要嫌弃奴家才是。”

　　男人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起鹰隼般的锋芒，他清楚地看见，那女人离开他身侧的那一瞬，身子在微微颤抖。

　　萧遥从未料到，还能与苏荞重逢。

　　那纸退婚书虽不是他的本意，是家中的意思，可他也同意了不是么。

　　终是为了选择了仕途而弃了她。

　　自那之后，他便刻意避开一切与苏家相关的消息。

　　不敢打探她的去向，不敢细想她的境遇。

　　不是不愿，是不能。

　　他怕一旦知晓，便会动摇自己咬牙做出的抉择。

　　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见她，那个明媚飞扬，端庄大方。总是跟在他身后，遥哥哥，遥哥哥的唤他，总是用仰慕眼神看着她的女子，怎么如今却……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荞荞……你不必如此。”

　　苏荞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荞荞。

　　她有多久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了。

　　初初下狱那段时日，她日也盼，夜也盼，多希望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能出现在牢门的铁栅栏外，再唤她一声荞荞。

　　可是，现在么，晚啦，她不需要啦。

　　至于不必如此？

　　呵，她一个窑姐儿，还能如何。

　　她往前略倾了倾身，吐气如兰，凑近萧遥的唇边，说：“那萧大人，想让奴家如何？”

　　萧遥伸手一推，眉峰拧起一道丘壑，语气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怒意，“我都说了，你不必如此！”

　　苏荞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半跌于地。

　　听着他语气中的怒意，她只觉着讽刺，他在生什么气，又有什么资格生她的气。

　　而萧遥或许是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就会把她推倒在地，心中揪了揪，便俯下身想要将苏荞扶起，刻意放柔了语气，“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萧遥的手，缓缓起身，对着秦艺福了福身，“秦大人，只怕萧大人瞧不上奴家。奴家愚拙，入不得萧大人的眼，怕是辜负了大人这番安排。”

　　“是萧大人瞧不上你这个人，还是你伺候得不好，惹得萧大人厌烦？”耳边，传来秦艺玩味的声音。“要么，替我将萧大人伺候好，要么，你知道后果的，荞——荞。”

　　苏荞只觉全身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抬起眸，呆愣的看向玫瑰椅上慵懒斜坐的男人。

　　那双杏眸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浓的化也化不开的绝望。

　　秦艺愉快地欣赏着她眸中的绝望，薄唇轻轻启动，“女人么，自然是脱光了的时候最具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