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今天也在求我别死》鱼十酒

4、沈述 “

　　“可以。”沈述嗓音沙哑。
　　他握住男生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许烬把沈述从地上拉起来，跟他一起出了巷子，让沈述在巷口等他，转身又回了巷子里。
　　许烬回到巷子后，随机掏了一个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拨打了110。
　　“喂，您好，我这边发生了一起恶性持刀斗殴事件，位置是城中村…巷子，巷口的的标志是…”
　　许烬简单的描述了巷子的位置，擦了擦手机，塞回了那人的兜里。
　　出去的时候沈述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尼龙袋子。
　　矿泉水瓶也都捡了回去。
　　“走这边。”许烬拿过沈述攥在手里的袋子，搀着他的胳膊走进了那条宽一些的巷子。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找了一个有路灯的地方停下。
　　“有受伤吗？”许烬问沈述，沈述摇头。
　　许烬看着沈述的眼睛，沈述在说谎。
　　他搀着沈述胳膊的手潮湿黏腻，在路灯下一看，满手鲜血。
　　沈述穿的黑衣服看不出来，但是不断流出的鲜血出卖了他。
　　应该是扑倒拿到的人的时候被他划伤了。
　　幸好沈述穿的是长袖，许烬脱掉他的外套，给他把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沈述僵直的站在原地，嘴唇紧抿，低头看着脚尖。
　　许烬看着沈述，比他矮一点点，他现在182，沈述大概178的样子，头发遮住眼睛，整个人局促不安。
　　他好像看到了16岁的自己，在别人看来，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16岁啊，那就是去年了，那个时候他的处境好像要比沈述好一些，他不会挨打，没有人愿意打他，他们嫌他恶心，因为他是该死的同性恋。
　　许烬很想摸一下沈述的头，在不同的世界，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沈述的头发很软，不像他的，很硬很粗糙。
　　“走吧。”
　　许烬拿起袋子，继续往前走。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许烬回头询问。
　　“怎么了？”
　　“去哪？”
　　沈述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医院。”许烬说，
　　“你的伤口需要消毒包扎一下，没准还要缝针。”顿了顿许烬又说。
　　“不去…医院…”沈述的不知道多久没有开口说话，说两个字就要停顿一下。
　　“那去哪？”
　　“跟我…来…”
　　沈述在前面带路，许烬跟着他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少巷子，终于来到了一个亮着灯的房子前面。
　　沈述停下，许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诊所…”沈述给他解释。
　　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许烬看一眼门上面，破烂的牌子上爬满了爬山虎，小小的诊所两个字被掩盖在叶子下面，走进了才勉强看清。
　　进去里面，门口是一张简陋的桌子，许烬没想到小小的诊所里除了看诊的老头竟然还有一个护士。
　　沈述被护士带到里间上药去了，许烬刚才也挨了好几拳，他摘下口罩漏出青紫的嘴角。
　　老头拿来棉签和碘伏给他上药。
　　“你和小述认识？”
　　老头是个自来熟，边上药边跟许烬聊天。
　　“啊？对。”许烬其实不怎么跟别人聊天，讨厌交流是一方面，没人跟他说话也是一方面。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最近才认识的。”
　　“哦。”
　　老头安静了一会。
　　“今天又是那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吗？”
　　老头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问出了口。
　　“……嗯。”
　　“唉……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救了小述。”
　　“您怎么知道是我？”许烬不解。
　　“以前小述每次来的时候伤的都比这次重，况且这次你们俩前后脚进来，你还带着伤。老头子我一猜就是你救了他。”
　　老头给许烬嘴角上药的时候稍微用了下力。
　　“嘶……”许烬没忍住吸了一口气。
　　“你这伤口破皮了，得把里面的脏东西洗出来，要不然以后要留疤的。”
　　老头子很健谈，让许烬想到了记忆里，面容早已模糊的护工爷爷。
　　那个老头也很健谈，总是很喜欢讲年轻时候的故事，一讲就是大半天，其他小孩都不喜欢听，偏偏很许烬对这些很感兴趣。
　　每次爷爷讲的时候，许烬就躺在他的腿上，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
　　故事的内容许烬早就记不清了。
　　只记得爷爷是个倔老头，他是个倔小孩，老头说长大了当老师，有前途，他说长大了当警察，惩恶扬善，每次一聊到这个话题，两个人就拌嘴，绝交。
　　当时的一老一小，怎么也不会想到，许烬的未来，当不了老师，也当不了警察，他甚至没有以后。
　　“你知道小述那孩子现在住在哪吗？我让他去我家住，他说他有地方住，……小述这孩子脾气倔得很，也没朋友，……”
　　老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里话外都是对沈述的关心，许烬想说我知道他住在哪啊，住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桥洞里。
　　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的变成了，“沈述现在住在我家。”
　　“哎？宿主，你准备让男主住在咱们家吗？”
　　“话说宿主，你打架好厉害啊，经过刚才的事情，虽然男主黑化值还没降，但是他一定会对你心存好感的。”
　　S07觉得这个宿主虽然求生欲不强，但是很聪明。
　　许烬没回答它。
　　“奥，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这孩子有事情就硬扛着，你们住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那群人估计以后也能少欺负他一些。”
　　棉签擦过额头的伤口，许烬又没忍住吸了口气，还挺疼的。
　　听完老头说的话，他心说其实我没准还不如沈述呢，至少沈述在大结局的时候还带了好多人陪葬，不像他，悄悄地就死掉了。
　　老头把创可贴贴到许烬额头上的时候，沈述刚好也包扎好伤口出来，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不是很深，也不用缝针，只要注意不要碰到水，再换两次药就能好的差不多。
　　临走的时候许烬问老头要付多少钱，老头说五块钱就行，光给许烬上的药，和贴那些创可贴都不止五块钱了。
　　许烬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本想着多给老头一点，结果沈述态度非常强硬的表示他来付钱，许烬没办法，只好收回了手。
　　沈述塞给了老头十五块，这差不多就是他们用的药价格，没有多给，但是也没让老头吃亏。
　　凌晨2点，诊所要关门了，老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椅子的坐垫下面发现一张二十的纸币，眉眼清冷的少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叹了口气，太善良的孩子总是会过得苦一点。
　　……
　　许烬和沈述一前一后走在黑漆漆的街上，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掺杂着两声青蛙的声音。
　　气氛有些沉闷，说到底，他们两个也不过是才认识一个小时的陌生人。
　　“我叫沈述。”可能是在诊所里喝了些水，沈述的嗓子，没那么哑了，泛着一点点少年人该有的清亮。
　　“啊？我叫许烬。”他突然开口，许烬一下没反应过来。
　　事情都解决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沈述叫什么名字，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沈述不知道。
　　又是良久的沉默。
　　“那个……沈述，你……”许烬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刚认识就让别人跟自己回家，这和把居心不良四个字直接写脸上有什么区别啊。
　　沈述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许烬。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许烬一狠心说了出来，大不了不就是拒绝吗，那他再想别的办法就好了。
　　“好。”沈述说。
　　那道声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沈述以为是自己被打的耳鸣幻听了，抬头才发现有人拿刀要捅沈述，那道声音说‘宿主小心’，宿主指的是许烬吗？
　　后来在诊所里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道声音出现的不多，但说的话里却有很多信息，沈述听得很认真，仔细分辨里面的意思。
　　话里的男主是他吗？‘宿主’指的是许烬的话，那许烬的角色是什么呢？
　　沈述不知道黑化值是什么，也不知道许烬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许烬是第一个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人。
　　救命恩人好像很希望自己和他回家，那就答应他好了。
　　许烬本来已经做好了沈述拒绝他的准备，但是没想到沈述同意了。
　　许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这小孩真好骗，就他一次就无条件的相信他了？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两个人出了城中村站在路边的时候，许烬才想起来，现在是半夜，马上要凌晨一点了，没用公交车，这地方滴滴也打不到。
　　他家离这少说也得三十多公里，要是走回去，得走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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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烬沉默了。
　　“那个……你平时都住哪啊？现在太晚了，要不今天先去你家睡一晚吧，等明天一早再去我家……”
　　许烬有些难以启齿的跟沈述说。
　　“好。”沈述说，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异常平静的接受了许烬蹩脚的借口。
　　许烬又跟着沈述回到了城中村。
　　系统说的没错，沈述确实住在废弃的桥洞下面。
　　也不知道沈述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非常的偏僻，附近都是破烂空旷的房子，看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住过人了。